番外第69章故人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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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使抵达乞儿国都城的那日,天空阴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铅灰色的纱。
毛草灵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缓缓行来的使团。使节旗帜上鲜明的唐字让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那是她名义上的故国,却也是将她推入和亲命运的地方。
“紧张吗?”李璟站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毛草灵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不知道来的是谁,会带来怎样的消息。”
使团越来越近,可以看清为首者骑着一匹白马,身着紫色官服,头戴进贤冠。当那人抬起头时,毛草灵猛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会是他...”她喃喃道。
李璟察觉到她的异样:“你认识?”
“算...算是吧。”毛草灵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叫柳文渊,当年在长安时,曾是我那‘父亲’的门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穿越之初,她附身在这具身体上时,原主的记忆碎片曾让她知晓一些往事。柳文渊,那个才华横溢的年轻进士,曾多次拜访毛府,与原主有过数面之缘。原主对他暗生情愫,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家族变故改变了一切——毛氏被诬陷谋反,男子流放,女子没入教坊,而她,毛草灵,被辗转卖入青楼。
“他是敌是友?”李璟低声问,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毛草灵沉思片刻:“难说。当年毛氏出事,他并未施以援手,但据说也曾上书为父亲辩解。这些年,他在朝中如何,我完全不知。”
使团已至城下,礼乐奏响,城门缓缓开启。毛草灵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无论来者是谁,无论带来什么消息,如今的她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弱女子。她是乞儿国的国后,是深受爱戴的贤内助,是腹中孩子的母亲。
“走吧,陛下。”她转向李璟,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该去迎接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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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正殿,气氛庄重而微妙。
柳文渊行完觐见礼,抬起头时,目光与御座旁的毛草灵相遇。十年光阴,她已从记忆中那个羞涩的官家小姐,蜕变成仪态万方的国后。而她身边的乞儿国皇帝,英俊威严,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柳侍郎远道而来,辛苦了。”李璟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赐座。”
“谢陛下。”柳文渊在右侧首座坐下,目光仍不时瞟向毛草灵,“十年未见,娘娘...国后风采更胜往昔。”
毛草灵微微一笑:“柳大人亦风采依旧。不知此次前来,除了传达唐皇旨意,可还带来我‘家人’的消息?”
她故意在“家人”二字上加了重音。柳文渊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并不真正将那些人视为亲人。
“毛大人身体尚可,只是思念女儿。”柳文渊斟酌着词句,“毛夫人去年染病过世,临终前还念叨着您的名字。”
毛草灵心中微微一动。虽然对那所谓的父母没有感情,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感到一丝怅然。她沉默片刻,才开口:“有劳柳大人告知。不知唐皇陛下有何旨意?”
柳文渊从袖中取出圣旨,起身宣读。旨意文辞华丽,先是赞扬毛草灵这十年来促进两国交好的功绩,随后提到当年的十年之约,最后是正式的邀请——请她返回大唐,接受国后夫人的封号,颐养天年。
大殿一片寂静。众臣屏息,等待着帝后的反应。
李璟率先开口:“唐皇美意,朕心领了。但国后已在乞儿国生活十年,深得百姓爱戴,朕亦离不开她。请柳侍郎回禀唐皇,朕愿以厚礼相赠,以表歉意。”
柳文渊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说:“陛下厚爱,下官定当转达。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毛草灵,“国后可还记得当年离家时的情景?毛大人白发苍苍,仍每日望北而拜,盼女归家。为人子女,孝道为先啊。”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出了亲情伦理,又将难题抛给了毛草灵。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毛草灵缓缓起身,凤袍曳地,步下御阶。她走到柳文渊面前三步处停下,声音清晰而坚定:“柳大人说得对,孝道确实重要。但柳大人可知,何为真正的孝?”
不等柳文渊回答,她继续说道:“真正的孝,是让父母安心,是活出自己的人生价值。若我随大人回去,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被圈养,除了虚名,还能有什么?而在乞儿国,我能辅佐陛下治理国家,能为百姓谋福祉,能实现自己的抱负。柳大人认为,哪一种选择更能让‘父亲’安心?”
柳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记忆中的毛氏家小姐,温婉羞涩,说话轻声细语。而眼前的女子,言辞犀利,气势逼人,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国后说得有理。”他勉强回应,“但圣命难违,下官奉命而来,若无功而返,恐难复命。”
李璟正要说话,毛草灵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微笑道:“柳大人不必为难。既然来了,不妨在乞儿国多住几日,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看看这十年来发生的变化。也许,您会有新的想法向唐皇禀报。”
这提议合情合理,柳文渊无法拒绝,只得躬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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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过后,毛草灵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她其实并没有不适,只是需要时间整理思绪。柳文渊的出现勾起了太多回忆,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前尘往事。
御花园的夜风带着花香,她走到那座临水的亭子,屏退左右,独自凭栏。
“你还是喜欢一个人想事情。”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毛草灵没有回头:“陛下怎么来了?晚宴结束了?”
“朕让丞相代为招待。”李璟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担心你。”
毛草灵终于转身,靠进他怀里:“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看到柳文渊,就像看到了过去。”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李璟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
毛草灵失笑:“陛下多虑了。那是原主,不是我。而且就算原主对他有过好感,也不过是少女怀春,无疾而终。”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我的心,十年前就给了陛下,再容不下旁人。”
李璟满足地叹息,将她搂得更紧:“朕知道。只是看到别的男人那样看你,还是会不高兴。”
两人依偎片刻,毛草灵忽然想起什么:“陛下,我有个想法。明天,我想请柳文渊看看我们的国政改革成果。”
“你想用事实说服他?”李璟眼睛一亮。
“对。”毛草灵点头,“让他亲眼看到乞儿国这十年的变化,看到我在这里的价值。这样他回禀唐皇时,才有更充分的理由说明我不该离开。”
李璟赞许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主意。不过,你可不能太劳累,别忘了我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毛草灵温柔地笑了,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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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毛草灵邀请柳文渊参观新落成的国立学堂。这是她三年前力主兴建的,专门招收平民子弟,不论出身,只看资质。
学堂位于城东,占地广阔,白墙青瓦,整洁肃穆。正值课间,院子里孩童嬉戏,书声琅琅。
柳文渊走在学堂的回廊上,看着教室里认真听讲的孩子们,眼中难掩惊讶:“国后,这些学生...似乎并非都出身富贵?”
“不错。”毛草灵骄傲地说,“这里有七成学生来自平民家庭。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能免费就读,成绩优异者还能获得津贴。”
“女子也能入学?”柳文渊注意到几间教室里坐着女学生。
“当然。”毛草灵引他走进一间女子教室,学生们正在上算术课,“我认为,女子教育同样重要。这些女孩学成后,可以成为女官、女医、女账房,不必早早嫁人,困于后宅。”
一位女先生看到国后亲临,连忙行礼。毛草灵摆摆手,示意她继续上课。
“柳大人可知,这些举措最初遭到多少反对?”毛草灵边走边说,“朝中老臣说我牝鸡司晨,民间也有保守势力非议。但陛下力排众议,支持我的想法。如今三年过去,第一批平民学生已能读写算,可为官府抄写文书;女子学堂的毕业生,有的进了太医署,有的在户部做账,都做得很好。”
柳文渊沉默地听着,若有所思。他们走出学堂,来到街市上。毛草灵又带他参观了新修建的公共水井、整洁的街道、热闹但不混乱的市场。
“十年前,这里的街道污水横流,百姓饮水困难,市集混乱无序。”毛草灵指着一处正在修建的公共澡堂,“现在,我们规划了街道,挖了水井,整顿了市场,还在各坊修建公共澡堂。虽然还有不足,但每年都在进步。”
柳文渊终于开口,语气复杂:“这些...都是国后的主意?”
“有些是,有些是陛下和大臣们的智慧。”毛草灵坦然道,“但最重要的是,这里允许我提出想法,允许我参与改变。柳大人,若我回到大唐,就算被封为国后夫人,除了一个虚名,还能做什么?在后宫赏花吟诗,等待老去?”
她停下脚步,直视柳文渊:“您昨日提到孝道。那么请问,是回去做个无所事事的贵妇人更孝,还是留在这里,真正做些利国利民的事更孝?若我父亲真为我着想,他是希望女儿有个虚名,还是希望女儿活出价值?”
柳文渊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环顾四周,街市井然有序,百姓面色红润,见到国后都恭敬而不畏惧地行礼问候,眼中是真切的敬爱。
“下官...明白了。”他终于说,“国后在这里,确实比回去更有价值。”
“不仅如此,”毛草灵放缓语气,“我在乞儿国,也是两国友好的象征。这十年来,两国边境和平,贸易繁荣,难道没有我的功劳?若我突然离去,难保不会影响两国关系。”
这是她准备好的最后一击。柳文渊作为外交使节,最看重的就是两国关系。果然,他神色更加动摇。
“国后思虑周全。”他叹道,“下官会如实向陛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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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结束,毛草灵安排柳文渊在驿馆休息,自己返回宫中。刚进宫门,清月就急匆匆迎上来。
“娘娘,太医署来报,说北境旱情区出现了疫病征兆。”
毛草灵心中一紧:“什么疫病?严重吗?”
“还不确定,但已有数人发热、腹泻。”清月低声道,“太医署已经紧急调配药材和医官,但担心疫情扩散。”
毛草灵立刻转向御书房方向:“陛下知道了吗?”
“已经通报了,陛下正在与大臣商议。”
御书房内气氛凝重。李璟见毛草灵进来,示意她坐到身边:“你都知道了?”
毛草灵点头:“情况如何?”
工部尚书忧心忡忡:“北境本就因旱情民心动荡,若再加上疫病,恐怕会出乱子。而且...唐使还在京城,若让他知道我国内有疫,恐怕...”
“恐怕会认为我国力衰弱,增加谈判筹码。”李璟接话,眉头紧锁。
毛草灵沉思片刻:“当务之急是控制疫情。我建议立刻采取三项措施:第一,隔离病患,防止扩散;第二,组织医官队前往救治;第三,公开信息,教导百姓预防。”
“公开信息?”户部尚书惊讶,“那不是会引起恐慌吗?”
“不公开才会引起恐慌。”毛草灵斩钉截铁,“百姓若不知情,只会听信谣言,更加恐慌。不如由官府统一发布消息,告知实情和预防方法,百姓反而会安心。”
李璟赞同:“国后说得对。就按这个办。”
“还有,”毛草灵补充,“我们应向唐使说明情况,请他暂缓归期。一来避免他在路上感染,二来也显示我国对疫情的重视和透明。”
这提议大胆而冒险。有大臣当即反对:“这不是自曝其短吗?”
“坦诚相待,反而能赢得尊重。”毛草灵坚持,“柳文渊不是愚钝之人,我们若隐瞒,他迟早会知道。那时他会怎么想?会认为我们欺瞒他国,不值得信任。”
争论许久,最终李璟拍板,采纳毛草灵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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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毛草灵亲自前往驿馆,向柳文渊说明情况。出乎意料的是,柳文渊听后并未表现出轻视或担忧,反而主动提出:“下官略通医术,若国后不弃,愿随医官队前往北境,略尽绵力。”
毛草灵惊讶:“柳大人,这太危险了。”
“医者仁心,无分国界。”柳文渊正色道,“况且,下官也想亲眼看看,乞儿国是如何应对危机的。这对我回去禀报,大有裨益。”
毛草灵与李璟商议后,同意了柳文渊的请求。三日后,一支由太医署精英和柳文渊组成的医官队出发前往北境。临行前,毛草灵将一份详细的防疫手册交给领队,那是她凭借现代知识整理的,包括隔离方法、消毒措施、简易口罩制作等。
接下来的半个月,疫情消息每日传来。在有效的防控措施下,疫情被控制在三个村庄内,没有大规模扩散。柳文渊在疫区发挥了重要作用,他不仅参与救治,还将所见所闻详细记录。
一个月后,疫情基本控制,医官队返回京城。柳文渊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他第一时间请求觐见帝后。
“国后的防疫之法,实在高明。”柳文渊由衷赞叹,“隔离病患,清洁水源,教导百姓洗手通风...这些方法简单有效,下官已经全部记录,希望能带回大唐,以作参考。”
毛草灵微笑:“柳大人过奖。这次能控制疫情,多亏医官们不辞辛劳,也感谢大人的援手。”
“下官只是尽了本分。”柳文渊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经过这些时日的见闻,下官已经完全明白,国后为何选择留下。您在乞儿国,不仅是国后,更是这个国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您提出的改革,您处理危机的能力,您对百姓的关爱...这一切,若回到大唐,确实难以施展。”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奉上:“这是下官写给唐皇的奏折副本,请国后过目。”
毛草灵接过,展开阅读。奏折中,柳文渊详细描述了乞儿国这十年的变化,盛赞毛草灵的治国才能,并直言“毛氏女在乞儿国,能造福一方;若强令归唐,不过锦上添花,实为两国之失”。最后,他建议唐皇尊重毛草灵的选择,维持两国友好。
读罢奏折,毛草灵眼眶微热:“柳大人...这份情谊,我铭记于心。”
柳文渊摇头:“下官只是做了该做之事。说来惭愧,当年毛氏出事,下官人微言轻,未能施以援手。如今能为国后做些什么,也算是...弥补当年的遗憾。”
他退后一步,深深一揖:“三日后,下官将启程回国。临别前,有一言相赠:请国后保重身体,继续辅佐陛下,为两国百姓谋福祉。您在这里的价值,远胜过一个虚名。”
毛草灵郑重回礼:“多谢柳大人。也请大人转告唐皇陛下,我虽身在乞儿国,心系两国友好,愿为和平桥梁,永不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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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文渊离开那日,天空放晴,阳光灿烂。毛草灵没有亲自送行,只站在宫中最高的望楼上,目送使团队伍远去。
李璟走到她身后,轻轻揽住她的肩:“他走了。”
“嗯。”毛草灵应声,语气中有一丝释然,“十年之约,终于了结。”
“后悔吗?”李璟问,虽然知道答案,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毛草灵转身,双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从未后悔。十年前被送上和亲之路时,我以为人生完了。现在才知道,那是我人生真正的开始。”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在这里,我遇到了你,找到了爱情;参与了朝政,实现了抱负;如今还有了孩子...这一切,若我留在故国,是永远得不到的。”
李璟深深吻她,良久才放开:“朕会一辈子对你好,让你永远不后悔这个选择。”
“我相信。”毛草灵微笑,望向远方。使团的旗帜已消失在视线尽头,但她的心无比安定。
过去的已经过去,未来的尚未到来。而她拥有的,是实实在在的现在——爱人的怀抱,腹中的新生命,为之奋斗的国家,和无数信赖她的百姓。
这就够了,这就是她穿越千年,历经坎坷后,终于找到的归宿。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望楼的地面上融为一体,就像他们的命运,早已密不可分。
远处传来晚钟声,悠长而平和,像是在为这个故事,画上一个圆满的句点,又像是在为新的篇章,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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