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祁？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司瑶眼中带着无数惊恐，不断往后退，试图退到苏啸身后。

苏啸身上的阴气虽然被龙气压制，但还是能感觉到冷飕的气息，不断加深她的恐惧和不安。

“你你你，你是人是鬼！”

手上的圣旨，几乎要拿不稳。

王祁一身白色孝服，捧着牌位，无视司瑶，径直走到陛下面前。

噗通一声，便跪了下来。

“陛下，臣乃六营长王升之子，臣的父亲带领营中五百人去扫敌军后方，结果无一人生还……”

“臣痛苦不已，若家父当真死于敌方手中，臣无任何怨言，只会觉得他是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可是……”

“可是父亲被奸人所害，死得有冤……还请陛下明察，还臣的父亲一个公道！！！”

王祁声泪俱下，他家中贫苦，却努力苦读诗书多年，一路科考才中的举人。

一为父亲能不再拼命从军，为他挣前程。

二为母亲不再起早贪黑卖炊饼，劳苦奔波。

三为祖母能治好眼疾，一家人承欢膝下。

可如今……

父亲枉死，他们全家险些被恶人毒害。

王祁今日身穿丧服，抱着父亲牌位，王升的名字旁，还刻着他的名字。

他没想过活着回去。

恶人不死，他就算死了，也要拉她下地狱。

“你既怀疑你父亲被奸人所害，所指的奸人，是……”皇上开口问道。

王祁将充满仇恨的目光看向了苏啸。

苏啸心中顿时一惊：“军令如山，我给你父亲多派了一个营的人手，已为保全他，你不要胡言乱语。”

战场上死的人何其多，若个个都要来控告将军，那将军谁还愿当！

“你让开！”王祁喊道。

苏啸挡着他了。

苏啸让开，露出身后的司瑶。

王祁再次磕头，“臣，要控告司瑶，便是她害死臣的父亲王升，抢夺父亲军功升官，请陛下为臣父亲做主！”

此言一出。

满殿的大臣顿时轰动，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苏啸不是说司瑶劳苦功高吗？”

“对啊，听说她带领的七营五百人，无一人伤亡，堪称奇迹，奏折回宫后，皇上见此才给她拟了八品女将军，难道……其中有什么不为人知的？”

“虽然这个八品女将军被她作没了，但是这一神迹，却在军中广为流传，不少人抢破头都要加入这位女营长营下呢。”

林大人却嗤之以鼻，“我倒是觉得这个王祁说的有道理，司瑶这种不顾后果居功自傲的人，怎么可能懂什么驭兵之术。”

今日她在殿上的表现属实蠢笨，若这样的人能打下神迹军功，那才叫一个奇怪。

晴宝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她之所以方才没有阻止司瑶被封官。

便是想着让她冲动，多做出些愚笨之举，好让王祁出现控告时，大家能相信王祁所言。

眼前的朝臣，明显是有些信了的。

“你胡说，我的军功是我浴血奋战得来的，你父亲实力不济，死于敌人之手，我没死，你就说我抢他军功，你有证据吗？”

司瑶已然确认了眼前的王祁，不是个鬼魂，也不是邪祟。

而是他不知为何，中了那毒却没死成！

王祁愤愤地从怀中掏出一叠家书！

“这些家书，是我父亲从军一年来，寄回家里的，里面频繁提到一位女营长司瑶。”

说完，便交给了李公公，李公公奉到皇上跟前。

皇上拧眉看着，越看越气，

“王升满纸都是对司瑶的怨言，原来竟在死前，便已经对司瑶很不满了，苏啸，这就是你管理的兵？”

说完，将家书甩在苏啸脸上。

苏啸捡起来一看，果真是满纸怨气，对司瑶在军中仗着自己是将军夫人作威作福颇为不满了。

怎么会这样？

司瑶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王祁：“你诓我！”

当初去他家时，他说不曾有过什么家书。

将王家三口全都毒死后去房间搜，也没搜出什么。

她以为便没了证据，不曾想，竟是这个多心眼的王祁藏起来了，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来控告他。

早拿出来给她，她就不会去下毒了，这个王祁当真是个害人精！

“对啊，我诓你，司瑶，你前几日来到我家，在我家井水之中下毒，欲要毒死我们全家灭口，没想到吧，你并未得逞！”

他很聪明，第一眼看见司瑶时，便知对方来者不善。

从井里打水回厨房时，他又留了一个心眼，用娘的素银簪子试过，簪子发黑。

故而他和娘配合，假装中毒趴在桌上。

祖母是被他悄悄打晕的。

远处的司瑶瞧见了，还以为他们全家都死了，于是放心去搜他们家里的东西。

“还好当时晴宝来帮我们，我们才得以进殿告发你的恶行！”

王祁指着她怒骂。

一向文质彬彬的人，此刻眼眶恨得发红。

听到这里，众朝臣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居然还毒害王升全家，简直太恶毒了。

苏啸默默远离司瑶，眼中带着浓浓的失望和陌生。

“司瑶，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他好像是第一天认识她一般。

“不是的啸哥，是他污蔑我！”司瑶跺着脚解释，脑子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她不能任由王祁把她拉下水，只要她死不承认，没有证据就不能拿她怎么办。

“污蔑你，呵呵，陛下，臣带来了证人！”王祁再次朝着皇上一磕头。

皇上当即挥手，“宣！”

门外，穿着朴素的百姓走了进来，紧张得手脚打颤。

司瑶瞪大眼睛看他，浑身蔓延着恐惧，险些站不稳。

“回……回陛下，草民乃济福堂掌柜，前几日，这位姑娘，来草民店里买了……”

掌柜哆哆嗦嗦，低着头喊道，“买了二两鹤顶红！”

“二两！！”

“平时若是想要害人，小半两都多了，她居然买了二两。”

“难怪掌柜记得她！”

“二两鹤顶红？”皇上疑惑地看向司瑶，“你买那么多做什么？”

司瑶支支吾吾，“我……我没有。”

“草民这里还有记录，因为二两实在太多，草民不敢不记，当时店里还有许多伙计看着，草民不敢撒谎。”

掌柜的双手奉上账本记录。

记录为真实的，当时见证的每一个人都写了名字，按了手印。

那是王祁一个个磕头向他们求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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