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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被盯上了?


江城

    谢奂结束了一天的公务回到府中,推开书房的门看到坐在里面的人时吓了一跳。

    谢梧正坐在烛光下翻看著一本游记,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谢奂惊愕的面容。

    见他如此不由轻笑出声,「大哥这是怎么了?」

    谢奂深吸了口气,无奈地道:「你怎么来江城了?也不提前派人传个信给我。」

    谢奂对自己府中守卫的能力有些怀疑起来,这么大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书,都没人提前通知他一声么?

    谢梧显然看出了他的想法,笑著扬了扬手中的令牌,道:「是我不让他们通知你的,听说大哥最近很忙,我这几天倒是空闲,何必惊扰大哥的正事。」

    谢奂走进书房,顺手关上了门。

    「这段时间蜀中不安稳,你怎么出来了?」谢奂看著他,皱眉问道。

    「不安稳的是他们,我只是个商人。」谢梧悠然道:「这次是来给容王殿下送一个人。」

    「谁?」

    谢梧道:「崔家六郎,崔淳。」    谢奂在她对面坐下,半晌没有言语。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来看向谢梧,神色有些古怪地道:「你跟崔家莫不是真有什么孽缘?姓崔的怎么总是撞到你手里?」

    前年一个,今年一个,再加上去年的崔明洲自己,已经三个了。

    谢梧也很是无奈,「可能是蜀中这块地方,实在是太诱人了吧。」

    谢奂点点头,对她的话表示赞同。

    蜀中确实是个好地方,特别是对如今这个局势来说。

    谢奂望著灯下一身白衣的妹妹,声音轻柔却坚定,「阿梧,江城这边你尽管放心。」

    谢梧望著他也是莞尔一笑,「我知道,我自然是放心大哥的。」

    谢奂有些迟疑,望著谢梧欲言又止。

    谢梧挑了挑眉,「大哥有什么话要说?」

    谢奂沉吟片刻,沉声道:「父亲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谢梧不答。    谢奂道:「想要一直瞒著他不太现实,前些天他已经派人来问过我暗中调兵的事,被我搪塞过去了,但恐怕糊弄不了他太久。」

    谢梧应道,「大哥放心,要不了多久的。」

    谢奂点头道:「好,父亲那里我会尽量瞒著,若真被他察觉了什么,我也会派人提前通知你的。」

    「辛苦大哥了。」谢梧笑道。

    谢奂淡笑著摇摇头,并没有再接话。

    谢梧在江城待了几天,除了和谢奂谈论如今的局势,便是查看九天会在湖广的诸多事务。

    江城的事务邢青鸢已经完全上手,举手投足间也更多了几分自信洒脱,曾经在蜀中时的那点郁气早已经烟消云散。

    「近半年江城都还算太平,九天会在江城的生意也都渐渐展开。」江边的画舫上,邢青鸢一边翻动著帐册,一边对坐在主位上的谢梧道。

    「六合会可有找麻烦?」谢梧喝著茶,轻声问道。

    邢青鸢摇头道:「最初两个月六合会还有些人心有不甘生了些事,不过并没有惹出什么乱子。过年前,六合会的人全部撤出去了,我们的人传回来的消息,六合会似乎将总舵搬去京城了。」

    闻言谢梧眉梢微蹙,「扬州那边也撤了?」

    「还留了一些,但大部分都撤了。」邢青鸢道:「江南那边郁将军对六合会的态度不太友好,淮南徐克安知道六合会是朝廷的人,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六合会这些年在南方的基业已经十去七八。」    谢梧思索著,「朱无妄如今在哪儿?」

    「应该在京城。」邢青鸢秀眉也微微皱起,道:「南边已经好些日子没听说朱无妄的消息了,六合会既然搬去了京城,想来事情也不少,朱无妄定然是要坐镇京城的。」

    「这样么……」谢梧在心中盘算著。

    她对朱无妄这个人还是很有兴趣的,这无疑是个聪明人,败就败在身上的负担太过沉重。

    自从上次一别,倒是有许久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公子想知道朱会首的消息,何不问问我呢?」轻柔婉转的女声伴随著脚步声传来,片刻后花溅泪漫步走进房间。

    看到花溅泪,谢梧有些意外。

    「青鸢不是说,花老板去京城了么?」谢梧笑问道。

    花溅泪掩唇笑道:「确实去了,刚回来呢。方才在外头看到邢娘子的船,便上来看看,没想到公子竟然也在。」

    邢青鸢起身请花溅泪入座,又亲自为她倒了热茶,笑道:「不是说开春了才回来?怎么这么早?」

    花溅泪道:「我倒是想再待些日子,不过最近京城里看著不大对,我怕待下去会没命啊。」

    闻言对面两人神色都肃然起来,齐齐看向倚坐在铺著柔软皮毛的椅子里的妩媚女子。    「出什么事?」谢梧问道。

    花溅泪轻哼一声,道:「近期京城有很多外来人进出,另外满庭芳的人探听到,有人在暗中调动兵马。那个朱无妄,这段时间在京城倒是声势不小,不过明眼人都知道他是谁的人。另外……有人盯上满庭芳了。」

    谢梧心中一惊,「有人盯上满庭芳?对方是对满庭芳有企图,还是真的查到了什么?」

    花溅泪叹了口气,道:「恐怕是后者,我只查到最后的线索指向宫里就被人发现了。若不是有人相助,恐怕没这么容易脱身。」

    说到此处,花溅泪看了一眼谢梧,低声道:「是东厂的人帮我们扫的尾,我离开京城之前,已经让我们的人各自分散隐藏,还有几个撤回蜀中,如今满庭芳里留下的都是普通人。东厂那人说,请公子放心,满庭芳会一直在那里。」

    谢梧微闭上眼睛,沉吟了半晌才道:「宫里,司礼监,御马监,还是那位国师?」

    司礼监那位黄泽背后的人应该是泰和帝,但或许跟沈缺也有关。御马监韩昭自然是泰和帝的亲信,而那位天宁道长八成的可能是崔家的人。

    崔家……

    谢梧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声。

    睁开眼睛便见邢青鸢和花溅泪都好奇地望著自己,她摇摇头道:「没事,只是想起前两天大哥跟我说的话。」

    崔家跟她说不定是真有什么孽缘。

    「满庭芳没了可以再开,你暂时不要在外面露面了。」谢梧抛开心中的杂念,看向花溅泪道。    花溅泪皱眉道:「难道我就躲在暗处当个闲人?」

    旁边邢青鸢笑道:「花姐姐若是不嫌弃,不如到九天会帮帮我?」

    花溅泪懒懒地摆手道:「还是罢了,我可做不来你这些精细的活儿。」

    谢梧道:「你跟我回蜀中吧。」

    花溅泪挑眉看著她,谢梧道:「往后蜀中事情不少,唐棠你也知道,事情多了她恐怕会不耐烦。」

    花溅泪莞尔一笑道:「那便依公子所言,我也有些想念小唐棠了。」

    谢梧微笑点头,心中却难掩担忧。

    京城……

    一阵噔噔的脚步声从外间传来,片刻后一个护卫出现在门外,手里捧著一封信。

    「启禀公子,刚刚收到的密信。」

    谢梧示意那护卫进来,护卫这才踏入室内,目不斜视地走到谢梧跟前,将信送到谢梧手里又躬身退下。

    谢梧打开信一看,眉梢轻轻挑了挑。    「公子,可是蜀中出了什么事?」邢青鸢担心地问道。

    谢梧摇头道:「不,是容王的信。」

    「江北的那位?」邢青鸢自然知道谢梧来江城之前去了哪儿。

    谢梧看著信封上的两行字半晌没有言语。

    信是秦灏亲笔写的,不过寥寥数语。

    阿梧姐姐,封镜玉要亲自见你。

    谢梧在心中叹了口气,将信折叠好重新放回了信封里。

    也罢,确实该见见这位如今名动天下的郁将军,曾经的封少将军了。

    正月末的江南,依旧是春寒料峭。

    清晨的江面上腾起淡淡的雾气,岸边低垂的柳树垂下条条细丝,枝条上已经吐出了点点脆嫩的青芽。

    一艘船静静地在水面上划过,四周静谧得只能听见船桨拨水的声音。

    谢梧从睡梦中醒来,有些慵懒地打了个呵欠。    这些年虽然经常在水上行走,但在船上待久了,总感觉身子好像飘飘悠悠地没能挨到实处。

    她在床上坐著发了片刻的呆,原本还有些困顿的眼神渐渐清明起来。

    起身下床更衣。

    她这次出门没有带丫头,女子也只有一个叶胭脂,更衣洗漱挽发这些事情自然都要自己做了。

    片刻后,她披了一件淡青色披风,长发随意用一根玉簪挽著,便推门走了出去。

    「小姐。」叶胭脂不知何时已经等候在门外,正靠著船舷欣赏江边的景色。听见推门声立刻回过身来,低声道:「那位郁将军来了。」

    谢梧有些诧异,「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醒我?」

    叶胭脂耸耸肩道:「那位将军说,是他们来早了,让我们不必惊扰小姐。」

    谢梧也不多说什么,快步朝著另一边专门招待客人的舱房而去。

    封镜玉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谢梧踏入舱房的时候,他正坐在房间里喝茶,旁边坐著的是谢梧已经很熟的陈观,和很久不见的封漱玉。

    看到谢梧进来,封漱玉立刻露出了欢喜的笑容,朝著她叫道:「谢姐姐!」

    谢梧眉梢微挑,含笑对封漱玉道:「小玉,好久不见。」    封漱玉起身跑到谢梧身边,挽著她的胳膊靠著肩头娇声道:「确实好久不见了,听到大哥说谢姐姐要来,我立刻就缠著大哥带我一起来了。谢姐姐,这两年你可还好?」

    谢梧抬手拍拍她的脑袋,笑道:「我也很好。」

    转眼两年过去,其实封漱玉已经变了很多。

    曾经那个因为牢狱之灾和担惊受怕苍白瘦弱的少女,如今已经长得高挑明媚。举手投足间也更多了几分利落大气,倒当真是一派将门虎女的模样。

    封漱玉摸摸自己被她拍过的地方,笑著拉谢梧往桌边走去。

    「谢小姐。」封镜玉也跟著起身,朝谢梧点了点头。

    他没有带面具,俊美的面容更多了几分成熟和凌厉。曾经的封家少将军如今已经是一方枭雄了,即便不刻意展露,不经意间也多了几分挥斥方遒的霸气。

    谢梧微微颔首,浅笑道:「封将军,久见了。」

    双方寒暄过后各自落座,封漱玉挤到谢梧身边坐下,殷切地为她斟茶。

    封镜玉道:「先前是封某管教无方,才让陈观冒犯了谢小姐,还请恕罪。」说罢他侧首看向旁边的陈观,「陈观。」

    陈观看上去和上次见面并没有什么变化,去年时候谢梧也派人打探过他的消息,传言封镜玉狠狠责罚了他一番,并将他连降了数级。

    不过现在看来,陈观依然还是封镜玉的心腹,并没有因此被封镜玉弃用。    对此谢梧也不意外,陈观虽然自作主张栽在了谢梧手里,但毕竟没有给封镜玉造成什么实际损失。况且陈家兄弟都对封镜玉忠心耿耿,陈大更是封镜玉麾下最得用的猛将,自然不可能因为一次错误就彻底放弃他。

    陈观表情有些沉郁,但面对谢梧时却是一副沉稳恭敬的模样。

    他起身朝谢梧拱手,然后深深一揖道:「先前在下狂妄无礼冒犯了莫会首,还请莫会首恕罪。」

    谢梧微微颔首,浅笑道:「此事已了,陈军师不必多礼,请坐。」

    陈观看向谢梧的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一瞬才谢过重新落座。

    封镜玉道:「他自作主张妄自行动,多谢谢小姐留他一命。」

    谢梧扬眉,意味深长地道:「封将军的谢意,便是扣我的货?容王殿下说封将军坚持要亲自见我,不知有何见教?」

    封镜玉俊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扣下那批粮草之前,封某并不知道那是谢小姐的,那船上并没有九天会的标识。」

    谢梧也不在意,「那么现在,封将军意欲何为?」

    封镜玉歉意地道:「那批粮草有半数已经被我麾下挪用了,谢小姐放心,封某按市价付钱。」

    说罢他看向坐在谢梧旁边的封漱玉,封漱玉立刻起身出门,片刻后就从外面返回,将一个盒子放在谢梧跟前。

    盒子看上去很普通,但里面装满了银票。    谢梧并没有去看那银票,而是好奇道:「如果我没记错,距离那艘船被扣下还不过半月。加上入港和搬运卸货的时间,才短短几日就被挪用了半数?」

    不等封镜玉搭话,一旁的陈观便开口道:「谢小姐有所不知,年前太平府被倭寇侵占,我们这个年都没过成,初五才夺回府城。倭寇逃离前将城内外粮草尽数抢走,带不走的全部焚烧。不仅是郁家军,太平府还有十数万百姓都缺了口粮。」

    谢梧闻言面露惊异之色,这件事她倒是还没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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