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这世界真正的主人

    十大天灾编号04死亡国度。

    具体现象为以火山喷发的方式喷涌出某种怪异的活性物质，据其特性又被称为「尸河」，「亡灵」、「冥河」等等。

    该物质冷却状态下具备自我分割及发展出拟人形态并自动融入现阶段社会秩序行为的特性，被激活状态下则具备定向取代社会生物生态位置及推动该文明形态进入死亡状态的本能。据调查该天灾源头来自于辐射时代历史中多个沉寂阶段的亡灵生物总和。

    已证实现有族群级异常【伪人】、个体级异常【烛阴】皆为其现实残留及畸变分支。

    ……

    感受著四下里无穷的精神力量激荡至巅峰，又缓缓归于沉寂，韩溯慢慢的将手中皇帝之书合上，重新放回了黑色手提箱里。

    越来越多重建时代开始之前的知识正在主动的进入他的大脑。

    在那被抹去的历史之中，文明并非一直延续的，辐射时代也只是一个总称，其具体的时间跨度已不可考。

    而在这漫长的时间跨度之中，文明时而畸变发展至极端的方向，诞生比如铜文明、豢养文明、个体文明、信仰文明等等畸变的文明形态，也时而因为各个族群彼此间的战争与竞逐，导致大面积的死寂，整个世界之上，活物生物大面积消失，堪称文明墓场。

    但在这样的死寂阶段，也同样活跃著一些东西，死亡国度，便是其中的代表。

    在那样的时代，活性生物大面积的死亡，但也触发了人类黄金细胞变异的另外一个方向，那即是精神生物的活跃与繁衍。

    这些精神生物脱离了肉体而存在，远离现实，又凝聚出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特性。

    而当这些精神生物的活跃与进化达到了一个极限，便也往往开始试图再次进入现实，试图到自己的「锚」。

    只是现实之中，尸首腐烂成泥，世界之上几乎毫无活物，于是，这些精神生物便只能尝试在现实之中制作自身的现实锚点。

    这些被它们制作出来的，可以承受它们精神状态的特殊物质，便是「尸河」。

    也即是安息教会，或者说机械之母打算引入的天灾。

    当然与科学方面进行的解释相反，神秘侧对此的解释则更简单：

    死去的亡灵，试图重回生者的国度！

    韩溯的脑袋里装下了这么多怪异的知识，有点昏沉沉的，他的理解便是，在那历史之中的死寂阶段，人类曾经实现了肉体与精神分别进化的态势，精神方面进化的代表，便是那些阴影生物，而其中最为强大的，则是像烛阴一样脱离了现实法则的精神形态。

    而这些精神生物制作的现实锚点，便是那些生成了伪人的死寂物质。

    这样看，「伪人」，其实就是死亡国度残留在现实里面的东西，平时这样的物质，人类已经很容易对其进行操控，甚至将其当成了工具，黑丝变白丝，只不过，一旦这样的物质大面积喷发，就会成形整个人类文明都无法承受的天灾，甚至彻底的失控。

    「类似的天灾，那件疯狂的机械已经引入了四个。」

    「这第五个，便是她的战略目标？」

    「……」

    消化著这些，韩溯也对自己手里的筹码有了一定了解：

    「安息教会，便是那件疯狂机械引入天灾的引线，如今，安息教会的一切，都被我封进了皇帝之书里面，就等于……」

    「我拿到了摇控器？」

    「既然如此，艾小姐为何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

    心里想著时，他的目光向了旁边看去，在街道的两侧，本来埋伏了不少安息教会的武装力量，而李满满唤出来的木偶娃娃则是在涌进这座城市的时候，制伏他们的过程中没少流血，他身边的一个土坑里，便有鲜血淌落，汇聚成了一个鲜红色的水洼。

    如今，这血洼之中，正在飞快的泛起细腻而混乱的涟漪，层层扩散，引动精神共鸣。

    她在看著自己！

    韩溯瞬间抬头，看向了灰暗的天空，而后缓缓缩回，看向了街道上面，一个早就损坏，破破坏坏的摄像头。

    那个摄像头应该是早就已经被彻底破坏的。

    但他却有某种直观的感应，仿佛自己在通过摄像头，与「艾小姐」对视。

    那种熟悉感回来了。

    这甚至让韩溯感觉到了惊喜。

    上一条人生线自己从安维那里窥见过机械之母的另外一种意识，只有纯粹的陌生。

    但如今，他却很确定那窥探著自己的意识，与自己有强烈的熟悉感。

    自己甚至可以感觉到，艾小姐就在自己身边。

    但是，她为什么不真正的现身来见自己？

    如果她的目标是接引天灾进入现实，那么她便不可能绕过自己。

    甚至在自己收集了安息教会八大教区的权柄之后，自己就已经成为了她追求的目标之中的关键，而且刚刚在自己恢复皇帝力量的过程中，直觉被放大到了极点，也确实能够感觉到那带了狂热喜悦的窥探。

    但为何，她仍是不肯现身？

    「你在等我去零和城帮你做好所有的准备？」

    莫名的，韩溯目光一收，从损坏的摄像头落向了自己身前，那是一块被子弹击碎的窗户。  

    还有半块玻璃立著，上面清晰映出了自己的面孔。

    韩溯能够清晰感觉到真正达到了黄金细胞四次分裂的自己，气质有所不同。

    隐约的精神共鸣，倒使得他生出了某种明悟，脑海里也像听到了某种声音似的。

    他收回了目光，低声开口：「我明白了！」

    只是他仿佛是因为被那无所不在的窥探感影响，没有察觉，在自己收回目光后，镜子里的自己，仍在看著自己。

    足过了两秒，才收回目光。

    ……

    ……

    「出问题了！」

    零和城，原本因为战争陷入僵局因而产生了厌烦与疲惫，如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筹备两位贵族大人物到来的酒会的行政厅高层，却忽然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警报而分散了注意力。

    「警告，已捕捉到大范围代号安眠曲的异常精神波动出现！」

    「请战略负责人立时进行针对性调整！」

    「警告……」

    「……」

    「安息教会有大动作了？」

    警报声瞬间便使得松驰的零和城上下一片紧张：「这不对啊……」

    「不是说这里成为主要目标的可能性不足10%么？」

    「那件机械向此地发动了进攻？」

    「立刻进行调查，看安息教会的主力部队，有没有逾界的调动迹象……」

    「妈的怎么偏偏在这时候，酒会都要开始了……」

    「……」

    而在这一片纷扰之中，那两位来自北大陆中心城的大人物，倒因此而微生兴趣。

    来到了零和城后，原本对一切都表现的有些索然无趣的他们对视了一眼，笑道：「难道我们运气真这么好，真的可以在这里捕捉那件机械意识？」

    「现如今的关键便是这第五道天灾！」

    「若是只有前面那四种天灾，潮汐到来之时，虽然会因此而加剧，但还没有足以摧毁现有文明的力度，而加上了这第五道天灾，倒还是可以闹出那么一点动静，所以，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件机械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接引第五天灾进入现实之中！」

    「而在接引第五天灾之时，她也一定会亲自出现在这里！」

    「这是我们抓到这只老鼠的唯一机会！」

    「……」

    两人相视一笑，并没有任何紧张感，傲慢的神态里，藏著是无比的自信。

    只不过，谁也没有想到的，在上下一片紧张与关切之中，那代表了危机的异常精神波动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了极致，甚至让零和城上下都莫名的背脊发凉，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出现之时，这强烈的精神波动，却又忽然之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就好像一个剧烈的爆炸轰然形成了蘑菇云，但蘑菇云又快速收缩回到了原状，快到来不及分析其性质。

    如此突兀的变化，连零和城议事厅的大人物都没能理解：「消失，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

    监控人员结结巴巴：「出现的异常突然，消失的更加突然。」

    「不仅如此，这一消失，便连此前那些可以监控到的信号也没有了，就好像安息教会所有教徒都忽然之间失踪了一样……」

    「长官，我们已经重复检索了三次，确定了所有危险信号都已经被清除，只剩了一片空无的死寂。」

    「安息教会，或许已经放弃了对零和城的进攻，集体离开！」

    「……」

    「这怎么可能？」

    议事厅的人听了之后，只觉不可思议：「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们才刚刚袭击了我们的一处实验室，又怎么可能说走就走？……那些神秘组织的人虽然都是疯子，但利益却计算的极明白，他们搞这么大的阵仗，又忽然撤退，根本说不清楚啊……」

    一片无法理解的沉默之中，忽然有人反应了过来：「会不会是那件我们花大价钱请来的秘密武器？」

    「她才刚刚被派了过去，安息教会便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

    有人心间迟疑，但也立刻否认：「不应该是吧？！」

    「这群小怪物虽然做事极有口碑，但她应该还不具备一下子消除所有安息教徒的能力……」

    「……吧？」

    「除非……」

    说到这里，开口之人也心思微转：「除非她们整支小队，都过来了？」

    「你们说的，是那些黑蔷薇组织培训出来的小孩么？」

    这样一个疑虑的问题，倒是忽然引起了那两位大人物的注意，刚刚听到了信号消失的他们，甚至表现的都有些失望。

    直到这个话题，又略略引起了兴趣，得到了肯定答复之后，二人脸上便也罕见的再度出现了笑容，道：

    「那便问一问她，若是与她有关……」

    「便请她过来！」

    「……」

    「请她？」

    突如其来的邀请，倒使得一群零和城上位者有些错愕。

    一边只是连正式身份都没有的散兵游勇，一边是高高在上的贵族大人物……  

    「对！」

    两位大人物之中的女子轻轻点头：「你们不是准备了一场酒会么？」

    「若在平时，她这样的下水沟老鼠当然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但现在居然适逢其会，而她又立下了这么一件功劳，那我想，给她一份邀请也没有什么……」

    「……并且，跟她讲清楚，如果真是她为守护文明，做出了这样一份贡献，那么她们想要的条件，我们也不是不可以答应！」

    「……」

    她口吻很友好，但在说起这些话时，脸上却不由自主的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内中，仿佛带了淡淡的讥嘲。

    而在她的身后，姿态优雅的男子则是捂住了嘴巴微笑：

    「她不应该有能力对抗安息教会。」

    「如果她们表现出了这种能力，那便代表著她们超出了阈值，需要被清理掉了！」

    「……」

    「……」

    「唰！」

    同样也在韩溯听到了那奇异的声音，有所明悟时，李满满忽然转过头去。

    她这个动作太突然，将身边的木偶娃娃都吓得集体向外跳去，摔倒了好几个。

    她有些错愕的看著韩溯的身影，眼神里逐渐生出了疑惑。

    一开始感受到了韩溯的力量，表现出了与古堡之中那神秘仪式极为相似的特质时，她也只是惊讶。

    如今，更多的却是不解。

    但也在这时，她身边距离最近的一只木偶娃娃忽然不停的翻起了白眼，眼珠子像玻璃球一般在眼窝里快速的滚动起来。

    李满满目光落在了这只娃娃身上，便见她忽然开口，清晰而突兀的吐出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们检测到安息教会出现了极为强烈的异常变化，是与你的行动有关么？」

    「……」

    「……是！」

    李满满转头看了一眼韩溯，缓缓点了下头。

    木偶娃娃立刻毫不客气的追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满满的目光自韩溯身上收回，心间也经过了快速的思索，回道：「你们只需要确定安息教会的问题是否已经被解决，按照我们的约定，我无须向你们解释我是如何做到的，但按照约定，若是零和城的威胁已经解除，那么，便到了我收取报酬的时候。」

    精神连结的另一端出现了片刻的沉默，而后微笑开口：「我们会支付你报酬，甚至满足你们之前提出的那个要求。」

    「但条件是，你需要回到零和城，当面领取你的报酬。」

    「……」

    「之前提出来的要求么？」

    李满满常年沉默的脸上，也出现了微微的动容，而后缓缓点头：「我会去。」

    木偶娃娃闭了嘴，翻滚著的眼珠子骤然停下，一头栽倒在地，与此同时，韩溯已经提著手提箱来到了她面前。

    李满满抬头看向了韩溯：「你刚刚的行为已经惊动了零和城，只不过在他们的监控之中，误以为安息教会的警报已经彻底的解除，而且认为是我的行动所导致，他们愿意支付之前说好的报酬，甚至还有意提到了之前我们与守世人约定的某个条件。」

    「只是，需要我亲自过去来接收这份报酬。」

    「……」

    「可以去，我和你一起。」

    韩溯笑道：「正好我也要去零和城，打猎，以及与一位老朋友相见。」

    「打猎？」

    李满满略略一怔，道：「我之前应该已经向你表达清楚了，我们的身份，比较尴尬。」

    「虽然现在我们已经脱离了黑色蔷薇组织，也为守世人执行过几次任务，但那些城市并不将我们当成自己人！」

    「……」

    「你们的身份尴尬，是因为你们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阵营，但现在你们知道了。」

    韩溯笑著回答，而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电子表，道：「等我三十秒！」

    说完，便已经转头向了安息教会的临时教堂走去。

    似乎是生命层次的提升，给他带来了一种奇妙的变化，此时他的头脑，只显得异常的清晰。

    他知道自己要去零和城做什么，也清楚相比起自己要做的事情，潜入或是藏头露尾之类的行为，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倒不如正大光明一些，借这个机会和李满满一起返回零和城。

    当然，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

    他相信李满满的判断，有她们帮忙，零和城或许已经不构成威胁。

    那么再加上自己，那两位外来的大人物应该也可以应付。

    只不过，面对疯狂的艾小姐，自己却还是必须要多一点小心，那就需要另外一张底牌了。

    上一条人生线，被陆能与魏澜联手取来的，03号机械碎片。

    或许这件机械碎片的特性，能帮自己更顺利的完成计划。

    当然，自己需要先进行些许实验。

    于是，他回到了安息教会临时教堂，噼哩啪啦一阵细密的声音响起，期间夹杂了些许恐惧的叫喊与激动的喘息。

    韩溯料理干净了一切，分别对安息教会的教徒进了清理与改造，才回到了李满满的身边，笑道：

    「我用了多久？」

    「……」

    李满满的神色有些恍惚，定了定神，道：「二十二秒！」

    韩溯提了箱子站在她面前，心里的把握更大了一分，笑道：「你再想想。」

    李满满怔了一下，忽地意识到了什么，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愕然：

    「两个小时零十七分钟……」

    「你是怎么做到的？」

    「……」

    「我说过我是来自于你们所在的世界线之外的人。」

    韩溯对这个实验也很满意，笑道：「现在证明，我手里的东西是好用的！」

    「走吧，去见见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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