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嘉奖(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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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嘉奖(求月票!)
唐太玄?
靖武卫副都督,宗师级高手,亲自前来传人皇旨意?
陈庆内心思忖了片刻,朝廷嘉奖,这般隆重,是千金买马骨吗?
只是不知这嘉奖,具体是何内容。
「原来如此,有劳弓长老亲自跑一趟。」
陈庆拱手道,「我稍作整理,便即刻前往天宝殿。」
「真传请便,老夫先行一步回禀宗主。」弓南松笑著点点头,转身离去。
陈庆回屋换了身宗内常服。
他沿著熟悉的石径走向虹桥,山风拂面,云海在脚下翻涌。
不多时,主峰那巍峨的大殿已映入眼帘。
殿前宽阔的白玉广场上,骆平正负手而立,似在远眺云景。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笑意:「陈师弟来了。」
「骆长老。」陈庆拱手。
「宗主已等候多时了,里面请吧。」骆平侧身引路,目光在陈庆身上停留了一瞬,笑容依旧,眼底却掠过一丝复杂。
陈庆微微颔首,迈步踏入殿中。
大殿内光线通明,八盏青铜鹤嘴灯静静燃著,将四壁照得纤毫毕现。
上首紫檀大椅上,宗主姜黎杉端坐著,神色沉静。
见陈庆进来,他抬起眼,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弟子陈庆,拜见宗主。」陈庆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
姜黎杉虚抬了下手,目光落在陈庆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此番佛国之行,你做得很好,金刚台连闯七关,得授护法金刚虚衔,便是本宗当年游历西域,也未曾有如此声威。」
「你不仅为自己争了光,也为宗门扬了名。」
「宗主过誉了。」陈庆站直身体,语气平静,「弟子只是依佛门规矩行事,侥幸而已。」
「侥幸?」姜黎杉笑了笑,摇头道,「过谦便是虚伪了,能引动金刚台异象,得净尘方丈亲自接见,岂是侥幸二字可以概括?」
他顿了顿,收敛笑意,正色道:「此番叫你来,是有一桩喜事,燕皇陛下对你此番西行之功,颇为嘉许,特遣靖武卫副都督唐太玄大人亲临,带来旨意。」
陈庆神色微肃,静候下文。
姜黎杉继续说道:「陛下敕封你为三品『靖安侯』,此乃虚衔,不领实职,不涉朝政,但享侯爵俸禄、仪仗,可凭印信调动部分地方资源,遇事也可先斩后奏。」
「此外,你向靖南侯提及的『阳土之精』,陛下亦命唐大人一同带来了。」
说著,他抬手示意。
一旁侍立的执事弟子捧上一个紫檀托盘,上面放著一枚鎏金嵌玉的侯爵印信,一只巴掌大的玄玉盒子,以及一卷明黄绸缎的敕封文书。
陈庆双手接过,他心中念头急转——三品侯,虚职。
对于寻常真元境高手而言,这已是莫大的荣耀与实惠。
燕国朝廷爵位森严,非军功、大功不授。
六宗之内,能得此爵位者,确实寥寥无几。
这不仅是赏赐,更是一种姿态,一种笼络。
「弟子谢陛下隆恩,谢宗主栽培。」陈庆躬身道。
姜黎杉颔首,「虚职有虚职的好处,不涉朝局却能享其实惠,你如今根基未固,专心武道才是正途。」
「这『靖安侯』之位,于你日后行走四方,还是有不小好处的。」
「弟子明白。」
姜黎杉沉声道:「还有一事,根据可靠消息,李青羽自赤沙镇脱身后,便一路向北遁去,如今已匿迹潜形。」
陈庆静听著,目光沉敛,并未接话。
关于李青羽藏匿的消息,他也知晓了。
姜黎杉长叹一口气,随后颇为随意地问道:「对了,罗师兄……生前可曾对你有什么特别的交代?或是留下什么话?」
陈庆心中骤然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摇了摇头:「回宗主,师父去得突然,除了督促弟子勤修武艺、不忘师门外,并未有其他特别交代。」
他心中电光石火般转过无数念头,宗主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如果真有疑问,应该早就提出了,何必等到这时呢?
莫非是后知后觉,察觉了什么?
罗之贤布局杀李青羽,连端木华、萧九黎都能请动,却未曾与宗主通过气。
宗主对此事始终存疑,他在猜测李青羽冒险潜入燕国的动机,莫非猜测师父手中是否掌握了某种关乎天宝塔的隐秘!?
罗之贤死前曾言,宗门之内,可信者唯华云峰一人。
他连宗主都未曾全然托付,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姜黎杉静静看著陈庆,片刻后,他缓缓收回目光,「罢了,罗师兄性子向来如此,便是有所谋划,也未必会与人言。」
「本宗只是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语气温和,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随即又转回正题:「你既得佛门《龙象般若金刚体》全本,便要好生修炼。」
「此功法乃佛门护法秘传,刚猛无俦,若能修至十层、十一层,肉身之强横,未必逊于南卓然所得的盘武祖师传承,你与他六月之后有一战,此战关乎万法峰峰主之位,更关乎你日后的资源、名位,宗门会竭尽全力而为,剩下的,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是,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宗主期望。」陈庆郑重应道。
「嗯,去吧。」姜黎杉挥了挥手,闭上了眼睛。
陈庆再次行礼,捧著托盘,转身退出大殿。
殿外阳光正好,骆平仍站在原处,见陈庆出来,对他微微点头。
陈庆点头回应,随后便沿著来路,向虹桥走去。
骆平望著陈庆渐行渐远的挺拔背影,目光幽深。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虹桥云雾之中,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到殿内。
姜黎杉仍闭目坐在椅上,听到脚步声,缓缓开口:「你觉得他如何?」
骆平走到近前,低声道:「陈师弟天资卓绝,心性更是沉稳,此番西行能取得佛门炼体秘传,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如今的陈庆,所展露的潜力与实力,早已超出同辈的范畴。
莫说他了,便是那些已至宗师之境高手,在他面前,也无人敢存半分小觑之心。
「你倒是看得清。」
姜黎杉睁开眼,看了自己这弟子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资质本也属上乘,奈何时运如此,南卓然得盘武祖师传承,宗门资源自然向他倾斜。」
「你若当年也能得某位祖师垂青,今日局面,或许不同。」
骆平低头,声音平静:「弟子明白。机缘之事,强求不得,如今宗门需要南师弟扛鼎,弟子自当尽心辅佐,不做他想。」
姜黎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峰,「说到底,皆是命数,天宝塔,祖师传承……」
「可惜,镜花水月,追寻多年,仍无踪影。」
不仅是他,历代宗主,多少惊才绝艳之辈,都曾苦苦寻觅那天宝塔中可能存在的祖师传承与通天之秘。
因为那不仅仅是真元境根基之物,更可能关乎元神之秘,乃至更高境界的造化。
李青羽当年叛逃,或许也与此有关。
罗之贤之死背后,是否也藏著这把钥匙?
骆平沉默地站在身后。
他知道师父这些年从未放弃寻找,他自己也曾暗中探查,南卓然必然更是如此。
可那天宝塔就像宗门一个最深沉的梦,看得见,摸不著,所有的线索都似是而非,所有的努力都如泥牛入海。
「时也,命也。」
姜黎杉最后低声重复了一句,转身向后殿走去。
陈庆从主峰大殿出来后,脑海中仍回响著宗主那句看似随意的询问。
「罗师兄生前可曾对你有什么特别的交代?」
这话问得轻描淡写,却让陈庆警惕起来。
他缓步走在虹桥之上,脚下云海翻涌,山风呼啸,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许多东西,在自己还未强大之前,一定不能暴露。」
陈庆暗自警醒。
天宝塔的隐秘,乃至那祖师传承……这些一旦被外界知晓,必会引来巨大的风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庆深吸一口气,将杂念压下。
正当他步下虹桥,踏上通往真武峰的石径时,不远处林荫道拐角处,一道熟悉身影匆匆而来。
「陈师兄!」
来人正是曲河。
「曲师弟?」陈庆驻足,「你来主峰办事?」
「不,我是专程来找师兄的。」
曲河快步走近,压低声音道:「我方才去真武峰寻你,青黛说师兄被宗主召至主峰,我便匆匆赶来了。」
陈庆见他神色有异,问道:「有什么事?」
「嗯!」曲河脸色颇为凝重,环顾四周,见左右无人,才低声道:「此处不便细说,师兄,我们边走边谈。」
两人并肩向著真武峰方向走去。
石径蜿蜒,两侧古松苍劲,偶有山鸟啼鸣。
走出一段距离后,曲河才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
「陈师兄,根据我得到的消息,南师兄似乎突破十一次淬炼了。」
「哦?」陈庆眉头微挑,「确定吗?」
「十有八九。」
曲河道:「这件事还在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南师兄从太一灵墟归来后,得到李脉主支持之后便一直在闭关。」
「我也是从一位与九霄一脉交好的执事口中,费了不少功夫才打探到的,目前南师兄还在巩固修为,或许是为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但其中意思很明显。
或许是为了与陈庆那一战,刻意隐藏实力,以待关键时刻一鸣惊人。
陈庆倒是觉得正常。
南卓然在太一灵墟中所得匪浅,李玉君此番肯定也给了他不少支持。
他本身天赋卓绝,又身负盘武祖师传承,突破十一次淬炼,本是水到渠成之事。
此番没有宣告突破,极有可能隐藏自己实力,至于还有没有其他底牌,就没有人知道了。
「我知道了。」陈庆点头,神色平静。
曲河见陈庆这般沉稳,心中稍安。
他这位陈师兄,似乎无论面对何种消息,总能保持镇定。
「陈师兄心中有数便好。」曲河道,「南师兄此番突破,实力必然大涨,师兄还需早做准备。」
他的神色间带著一丝担忧,此番陈庆要面对的对手,和以往任何一次都截然不同。
那可是天宝上宗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更是被门中多位长老看作下任宗主最有力的角逐者。
陈庆点点头,转而问道:「近来宗门还发生了哪些事情?」
曲河想了想,道:「大事倒没有,云水上宗那边倒是颇为热闹,老宗主薛素和亲自出山,前往千礁海域与天星盟对峙,据说气氛剑拔弩张,不少势力都在观望。」
「至于宗门内……」
说到这,曲河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阮师妹和钟师兄,这对夫妇近来似乎闹得颇为不愉快。」
「哦?」陈庆倒是有些意外,「怎么回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曲河摇头,「只是听几位与他们交好的师兄提及,二人近来经常爆发争吵,洞府外的侍女都听到过几次。」
陈庆沉默。
这并非罕见之事。
利益冲突、理念不合、修行路分歧,甚至只是一桩小事积累的怨气,都可能导致多年情分一朝尽毁。
「还有一事,」曲河忽然想起什么,笑道,「师兄在佛国连闯七关、获封护法金刚之事,如今已在燕国传开了。」
「几个上宗都得知了消息,其中天波城那帮好事之徒,更是给你编排了好几个诨号,在茶楼酒肆间传得有鼻子有眼。」
「诨号?」陈庆眉梢微动。
「正是。」曲河掰著指头数道,「有叫『金刚惊蛰』的,取师兄的枪与佛门名头;也有叫『七关破岳』的,说你闯关如破山岳……不过,传得最响、也最得大家私下认可的,倒是另一个。」
「哦?是哪个?」
「修罗枪。」曲河压低了些声音,「这名号听著是煞气重了些,可不少人都觉得,反倒最衬师兄那股子气势。」
陈庆闻言,摇了摇头:「虚名而已。」
话虽如此,他却也明白,随著自己实力提升,名声渐起,所处的环境也越来越复杂。
昔日可以默默苦修,不为人知,如今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外界放大解读。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影响。
两人说话间,已来到真武峰陈庆的小院前。
青黛正在院中晾晒异兽肉,见陈庆回来,忙迎上前:「师兄回来了。」
陈庆点点头,对曲河道:「此次去佛国,买了一些当地特产,你带些回去。」
说著,他取出几样物事,两串菩提子念珠,一盒酥油香膏,两瓶玉泉露。
曲河连忙推辞:「师兄太客气了,这些……」
「收著吧。」陈庆笑道,「特产而已,不值什么钱。」
曲河心中一暖。
他自然明白,这些东西本身价值不高,尤其是对他这等真传弟子而言,更不算什么。
但陈庆这般态度,却显出其待人真诚。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
「那师弟就厚颜收下了。」曲河不再推辞,接过礼物道,「多谢师兄。」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曲河又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陈庆站在院门前,望著曲河背影消失在石径尽头,目光渐深。
修罗枪……
这些诨号,听起来威风,实则也是一道道无形的目光,将他置于聚光灯下。
「和南卓然交手,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也该著手准备了。」
陈庆并未立刻开始修炼。
方才曲河提及南卓然突破之事,固然重要,但此刻陈庆心中,另一件事更为紧迫。
「七苦……」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佛国千莲湖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
还有普善大师告诫:「今后若再遇七苦,务必谨慎观察,莫轻信其表相,恶念最善伪装,有时甚至能骗过自己。」
陈庆当机立断,「先去狱峰一趟。」
七苦此人,善恶难辨,其所修《善恶两分菩提经》更是诡异莫测。
如今他舍利归体,斩念还未结束,谁也不知他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且,陈庆也想当面问清楚。
千莲湖那洞中神秘人究竟是谁?
七苦与他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这些问题,或许七苦能给出部分答案。
想到此处,陈庆推门而出。
「青黛,我去狱峰一趟,若有人来访,就说我在闭关。」
「是,师兄。」青黛应道。
陈庆点点头,向著狱峰方向走去。
狱峰,黑水渊狱。
此地依旧阴森压抑。
漆黑的山体如巨兽匍匐,山腹中凿出的狱道蜿蜒深入。
陈庆轻车熟路,来到渊狱入口。
两名值守弟子认得他,见陈庆到来,忙躬身行礼:「陈真传。」
「七苦大师可在?」陈庆问道。
其中一名弟子答道:「七苦大师前些时日一直在静修,昨日才出关。」
陈庆心中一动。
昨日才出关?
「我知道了。」
他点点头,随后走进了黑水渊狱当中。
一踏入通道,那股熟悉的煞气便缠绕上来。
只是如今,这等程度的煞气对陈庆而言,已如微风拂面,连他周身的护体气血都未能激起半分涟漪。
他步履沉稳,径直走到七苦所在的石室门前:
「七苦大师,晚辈自佛国归来,特来拜会。」
话音落下,石室内一片沉寂。
良久,那扇厚重的石门后,终于传来一道平缓的声音。
「进来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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