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江北老城。

方墨在一处街口，站定脚步。

我看了一眼，前面的街道入口处立着个门楼，上面挂着个破落的招牌，写着两个掉漆的大字。

白街。

这地方我有所听闻，曾经开了很多丧葬铺子，被人称为白事一条街。

后来因为租金便宜，加上地处老城核心区，所以有很多古董商贩先后入驻。

久而久之，就成了江城的古玩街，盛极一时。

再往后，江城城区扩张，破落的老城人越来越少。加上新的几条古玩街开业，客人也都去了其他地方。

这条历史悠久白街，便逐渐被遗忘。

如今看来，这地方已经破的不成样子。

地面石砖东缺一块西缺一块，两侧的商铺墙面潮湿发霉，在路边还能看到不少乞丐，搁那机械地摇着手里的碗。

这架势，任谁看到了都不想走进去。

但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却还有不少客人。

“来。”方墨冲我招招手，带头进了白街之中。

哗啦啦。

刚进来，两边的乞丐就使劲摇起碗。

零钱在碗里发出脆响，还挺有节奏，整的跟欢迎音乐似的。

“给点儿吧好心人，我老惨了！”没走几步，旁边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哭喊声。

我有些诧异地看过去，就看到墙角坐着个腿上绑着绷带的老大爷，嘴里哇哇地叫唤着，但却没看到一滴眼泪。

“我上有老下有小，这腿还断了不能干活，只能来讨口饭吃，求求好心人帮帮忙吧！”

“……”我看着他，有点无语，“大爷，您这把年纪了还上有老呢？请问令堂高寿啊？”

“我母亲早就去世了，但是我逢年过节连纸钱都买不起，我不孝啊！”大爷喊道。

“……”我嘴角狠狠抽了抽。

这特么也能叫上有老？？

这些个瞎叫唤的乞丐，我不想理会。

不过这时，方墨却突然走了过去，拿出一沓钱放在老大爷跟前。

那一沓，估摸着得有几千块。

我看了都吓一跳。

就算想施舍点钱给乞丐，那也不能给那么多啊。

老大爷看到那一沓钱，两眼都冒出光来，一边喊着谢谢一边伸手就去抢。

旁边的一群乞丐，也都跟看到食物的饿狼似的。

不过就在老大爷要拿到钱的时候，方墨突然伸手将钱按住，然后笑眯眯盯着老大爷道：

“别急啊，问个事儿。”

老大爷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眨着眼上下打量了方墨一番，才问道：“啥事儿？”

“沈少爷，你想知道啥，直接问他就行。”方墨回身，对我招了招手。

我有些狐疑地走上前去，打量着老大爷。

“看啥？赶紧问啊。”看我犹豫，老大爷催促道，“放心，天下还没我这不知道的事情。”

“哦。”我闻言点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就开口道，“我想问问，玄通李家的底细，以及他们最近在做什么。”

此话一出，老大爷自信的表情霎时间僵住。

“你不是啥都知道吗？”我问。

“我……我当然知道！”老大爷脸有点红，着急忙慌道，“但是，你要的这个东西有点棘手！

东谪星，西断龙，南玄通，北神相，玄通李家，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听的……”

“别废话，你就说行不行。”方墨没好气地打断他。

“得加钱！”

“多少？”

“两个。”老大爷竖起两根手指。

方墨闻言顿时一脸肉痛。

这小子可抠门得很，让他拿两万跟要命没啥区别。

“给个卡号，我转给你。”我这时主动开口。

我要的情报，当然该我付钱。

老大爷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摸了个二维码递给我。

“得嘞爷，给我一点时间，三个小时之内，我来找你！”等收到了钱，老大爷从地上跳了起来，自顾自钻进旁边的小巷子里。

那健步如飞的样子，哪里像个瘸子？？

他走后，周边也有几个乞丐跟了上去。

“这是要门的人？”我这才问方墨。

江湖八门，惊风疲册，飘火爵要。

其中的要门，讲究的是落魄之道，跟古时的丐帮有些类似。

当然，要门之中不全是乞丐，也有扒手、骗子、街头艺人等等，总之是个鱼龙混杂的门派。

“是。”方墨点点头道，“这帮人别的本事没有，消息可灵通得很。江湖上很多情报，都是他们在卖。”

“明白了。”我点点头。

方墨带我来这，原来是为了找要门的人。

“走，咱们找个地方等会，他们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的。”方墨说着又往白街深处走去。

两侧的古玩行在门前，都摆着不少东西。

不过跟大多数古玩市场一样，摆在明面上的，多为不值钱的货色。

走到街道深处之后，方墨进了旁边一家不起眼的门面。

我跟进去才发现，这地儿是个挺大的酒楼。

虽然看着有点朴素，但生意不错，一楼都快坐满了。

方墨点了茶水和一些吃的，找了个座位坐下。

“这地儿你没来过吧？”

“没来过。”我摇头。

“哈哈，沈少爷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来过正常。”方墨笑着点点头，跟我介绍道，

“我们管这种酒楼叫驿站，国内各个地方都有，都是咱江湖人开的，是歇脚取乐的地方。

不过，来这的都是些小人物，惊门、风门之类的大人物，一般看不上这种地儿。

今天带你体验体验，你也别嫌弃！”

“原来如此。”我闻言点点头。

这倒是个新鲜地儿。

之后我们就一边喝酒，一边聊了会。

先前虽然有点摩擦，但在锦绣山庄的地宫并肩战斗之后，那些隔阂也就没了。

方墨有些贪财，但性子算不上什么坏人。

他说他是岭南人，早年被一位道士收养，学了点本事，后来那位老道士死了，他就开始闯荡江湖。

虽然才二十多岁，但已经闯荡了十多年的江湖了。

算是个年轻的老油条。

能从小在江湖闯荡这么久，自然有他的本事。

我就问他：“这么多年了，没考虑进江湖八门，再发展一下？？”

方墨闻言笑了。

他的回答，让我至今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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