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撕裂的拂晓

    不管怎样，基夫里斯大公知道，自己才是首当其冲的那个倒霉蛋。

    「下令！赶快下令让西部军按计划撤离。」

    「啊，是！」

    跟鸵鸟帝康斯坦丁不同，基夫里斯大公好歹是智商在线的。他贪归贪，至少不蠢。

    只可惜他下达的命令，打了最严重的折扣。

    说到底，这还是他和康老头一同作死作出来的。

    如果从五月份开始，他一直坚持玩坚壁清野，现在不会有大事。

    坏事就在于，他的命令冲突了。

    当初一堆被新册封的什么开拓骑士，开拓贵族倾家荡产，用各种py交易从他这买」了沙华那边的新封地。他突然让人坚壁清野，这些给了钱的中层贵族肯定不愿意。

    但凡他下达死命令，把事执行到底，当阿斯加德人杀过来，即便这些贵族再不甘，也只会捏鼻子认了。

    偏偏知道阿斯加德入侵贝美后，他和康老头都产生了懈怠之心，对于西部贵族们的坚壁清野行动就没催得那么紧。

    这种懈怠产生了一种逆反效果，对于西部的军民来说，反而更乱了。

    想想吧，上个月国王叫你们撤离，这个月头顶上的领主让你们回去，偏偏好多河流之前为了坚壁清野还把桥给拆了。结果一堆地方又搭上了临时浮桥或者木桥什么的。

    本来要运走的粮食和资源又放回去，突然间22号这天早上又说要继续运走。

    这种截然相反的命令，在这种从国王到贵族领主再到最下层平民的层层动员体系当中，产生的破坏效果是难以想像的。

    22号早上。

    鲍斯*伊万诺维奇少尉的嘴唇上还沾著牙膏。

    他坐在布列斯要塞外缘简陋的营房门槛上，借著东方天际刚泛起的一丝鱼肚白，试图刮掉军靴上顽固的泥块。电台里播著悠扬的晨间音乐，几个士兵在不远处的水槽边懒散地洗漱，泼水声和含混的交谈是这夏日黎明唯一的声响。

    一切都和昨天、前天、无数个昨天一模一样。

    战争？似乎还远在另一个世界。

    突兀地，战争的脚步声来了。

    起初是低沉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如同远方滚动的闷雷，又像大地深处传来的不祥震颤。

    鲍斯停下了刮泥的动作，困惑地抬起头。那声音迅速膨胀、撕裂空气，变成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撕心裂肺的尖啸！无数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如同骑士小说里的灭世场景，响彻天地！

    他猛地跳起来，看向天空。

    几秒钟前还宁静得如同天鹅绒的东方天空被彻底点燃了！

    一个由炽热流星组成的、连绵不绝的流星火雨从天而降。

    炮弹呼啸著砸向沉睡的要塞、军营、机场，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不再是单一的巨响，而是成千上万次毁灭性撞击汇成的、永不停歇的恐怖轰鸣！

    大地在脚下疯狂地跳动、痉挛！布列斯要塞古老的砖石墙体如同被巨人捶打的沙堡瞬间腾起无数巨大的、混杂著泥土、砖块和火焰的黑色烟柱！

    「空袭！隐蔽」撕心裂肺的吼叫终于从某个角落炸响，随即被更猛烈的爆炸声彻底吞没。

    直到第一轮炮火落下，要塞里才迟缓地响起警报声。

    鲍斯好不容易从一堆砂石中挣扎著爬出来，看到营房区如同被捅破的蚂蚁窝。

    士兵们尖叫著、赤著脚、甚至只穿著衬裤从被炸塌半边的门洞里连滚带爬地出来，像没头的苍蝇般乱撞。

    有人抱著步枪，有人徒劳地挥舞著双手，更多的人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被爆炸的气浪掀翻，被横飞的弹片击中，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哀嚎。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浓烈的硝烟、燃烧的木料、呛人的粉尘和————新鲜血液的甜腥味。

    可怕的是，炮弹居然没完没了地落下，鲍斯挣扎著、跟跄著赶去防空洞。

    他是幸运的，至少他还有命进去。

    就在他面前，来自隔壁连的谢苗就只有半个人进了防空洞————

    士兵找不到军官，军官找不到士兵，整个要塞如同一筐被打翻的螃蟹，彻底乱作一团。

    要塞司令部，扎夫里洛夫少校打电话出去，结果却让他异常生气。

    「什么？我需要援军！援军！要塞正面至少有阿斯加德一个师！对！阿斯加德人，那群狗杂种撕毁【互不侵犯条约】杀过来了。什么叫不可能？你又不在布列斯要塞，我他妈就在这！」

    话音未落，敌军臼炮沉重的轰鸣又响起来，震得地下室一阵猛烈摇晃。

    「听到这该死的炮声没？让我们自行撤退？基夫里斯大公是白痴吗？敌人粘著我们，我们怎么撤？随便离开要塞的话，我们的小伙子会像是田里的野猪一样被猎人轻易猎杀掉。」

    他简直无法相信电话里那头的所谓命令。

    他能怎办？

    他也很绝望。

    因为本地贵族坚信，阿斯加德打了贝美大陆，就不会那么白痴」地两线开战打拉西亚。而且大国开战前，都是要宣战的。结果要塞一堆高级指挥官全离开要塞去度假了。

    就是这么离谱！  

    以至于他已经是要塞西北堡垒最大的那个军官。

    布列斯要塞的拉西亚守军其实还算幸运，他们至少有险可守。

    真正惨的是隶属基斯里夫的西方面军的第4、第10、第11集团军。

    最近一个月，他们被上头要撤又不撤、截然相反的命令给搞蒙了。有些部队甚至是在营地里遭到炮击。

    敌人一通火炮准备之后，机械化部队就杀来了。

    第4集团军指挥官梅列茨科夫中将拼命打电话，愣是打不通基夫里斯的电话。

    偏偏下方的告急电话不停打到他这里来。

    就在这时，他的副官突然进来：「阁下，援军到了。

    「援军？哪里来的援军？巴普洛夫那老混蛋都搞不定自己的第3集团军，哪有兵力来救我的人。」

    「不，阁下，他的代表就在外面。」

    「啊？谁？」

    「护教军！」

    梅列茨科夫相当懵，他马上反应过来，这很合理。

    如果说还有哪支非基夫里斯大公的部队可以合法地待在境内并保有大量军火，那只能是古圣教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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