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福兮祸兮
云长空何等身手,如何会被击中,他身子一晃拉住仪琳让到墙角。
「夺」的一声,一只袖箭钉在墙上。
只听得窗外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云大侠,好大的雅兴啊!」
仪琳听出是女子声音,心跳如雷,云长空却是好整以暇,轻拍她的手道:「没事。」
仪琳立刻安定下来,云长空打开房门,但见墙头之上,赫然卓立一个白色人影。
星光下,来人白衣飘举,秀丽绝伦,神情冷淡,不是任盈盈,是哪个?
云长空迈步而出,仪琳也跟了出来,毕竟她极为单纯,觉得自己与云长空清清白白,倒也没太大顾忌。
三人相互凝视,不言不动,
淡淡月光洒将下来,任盈盈如烟似云,仿佛凌波仙子,高端围墙之上。眼见云长空目闪精光,脸含微笑,仪琳俏丽异常,只是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稍显无神,美丽的脸蛋略带忧郁,她就这么仰望著任盈盈。
过了片刻,还是任盈盈打破沉寂,说道:「难怪你云大侠连宴席都不及吃,硬要吃人家的一碗面,果是美的很哪!」
仪琳听出了意思,忙道:「贫尼是出家人,出家人是没有美丑的。」
任盈盈黛眉轻扬,道:「我说你美就是美,怎么,你有意见?」
任盈盈眼见云长空与仪琳并肩而立,虽然是一俗一尼,然而仪琳清秀绝俗,容色照人,声音如空谷莺啼,娇嫩婉转,动听之极,她都不得不承认这实是一个绝丽的美人。
任盈盈虽说不上自惭形秽,却也觉得她与玉树临风的云长空站在一处,的确是一对壁人。
但也让她芳心一片紊乱,是妒是恨,连她也分辨不出来,但觉胸中又空又冷,她强忍住放声痛哭的冲动。
无论如何,她是日月神教的圣姑,她不能示弱,她要让人敬畏。
仪琳闻言之下,却是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这世上还有如此蛮横的女子,美不美怎么能由她说了算呢?
云长空微笑道:「哪阵风将任大小姐送过来了。」
任盈盈冷笑道:「怎么,恶风不善,是吗?可惜本姑娘是走过来的!」
云长空见她神情冷冷淡淡,根本看不出心中所想,点头道:「见笑了,堂堂圣姑恐怕没有这么无聊吧?」
仪琳忽然冲口而出:「你、你是魔教的圣姑?」
任盈盈哼了一声。
仪琳两眼放光,轻声说:「原来真的是你啊,你可真美啊。」
她未曾见过圣姑,却屡闻她与令狐冲的传言,但她天真娇憨,对任盈盈未存丝毫恶感,反是惺惺相惜,这才脱口称赞她长得美。
毕竟她觉得能配上令狐大哥的就该是这样。
任盈盈对于仪琳本来心有怒意,觉得她一个尼姑与云长空勾三搭四,简直不知羞。
此刻眼见仪琳那丽若春花,天真诚挚的巧笑,一时竟不忍冷语相加,怔了一怔,对云长空冷声道:「凤凰才走几日,你就如此胡作非为,连尼姑也招惹?」
仪琳玉靥一红,窘得说不出话来,急忙低下了头,转身进屋了。
云长空说道:「记得吗,你我初次见面,你就说我放浪形骸,轻薄可恶,我否认过吗?
我这难道不是名副其实,跟凤凰有什么关系,你可真是多事。」
这是任盈盈昔日在绿竹巷斥云长空之言,任盈盈此刻也不知当喜当怒。这就是云长空,无耻之中也这么光明磊落。
他本来就是以这种形象示人的,又没说他是正人君子,还能怎么办?
任盈盈微微一怔,道:「凤凰跟了你,哼,也该休了。」
云长空笑道:「你前来总不能是为了凤凰抱不平吧?」
任盈盈语气一沉,道:「我哪有此等闲心。是你大老爷急著走,也不说你的那番话,要不要传回黑木崖!」
云长空道:「你们没商量出一个结果么?」
任盈盈道:「我爹说有些话,总得问个清楚,免得某人觉得我们利用你。」
云长空道:「你问吧!」
任盈盈道:「怎么,你就这么舍不得离开吗,非得在这说?」
云长空觉得也是,与魔教有关之事,还是换个没人的地方说,点头道:「那你稍等一下,我去跟仪琳妹子说说就来。」已经进了屋子。
仪琳看到云长空进来,脸色一红,低下了头。
云长空说道:「我陪圣姑出去一下,你早些休息。」
仪琳说道:「嗯,好的。」
云长空叹了一声道:「唉,真是舍不得啊。」转身出门,轻轻带上房门。
任盈盈望著他的举止,眼中并无怨恨,只有说不出的悲伤,因为他好像对哪个女子都是这样周到。
不,对自己没有这么上心!
那些话没说过!
任盈盈思虑间,看见云长空转身看来,心头一乱,匆匆收回目光,雪白衫裙随风飞舞,眨眼消失。
云长空心想:「女人心,海底针,也不知道吃醋。」一晃身,跟了上去。
两人很快到了西湖边上,只见月华如水,树影重重,任盈盈放慢了脚步,吐出一口长气,说道:「云公子,如斯美景,可曾有何佳句?」
云长空淡然一笑道:「圆月白如皎,映得佳人娇。」
任盈盈见她以自己喻作圆月,心中很是欢喜,笑道:「你这话若是让嫦娥听到,说不得要折我的福了,活不了多久。」
云长空摇头不迭道:「那不可能,她一定盼著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任盈盈道:「为什么?」
云长空笑道:「你想啊,似你这般花容月貌,风采姿容,足令天下粉黛失色,若是现在死了,到了天上,定然掩尽她们光芒。
只要是女子,管他女人女仙,都看重容貌,怎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也只好做法盼著你仙福永享,寿与天齐了。」
他风流浪荡,学识渊博,无论是真是假,那对女子的甜言蜜语,总是层出不穷。
昔日以黄衫女那般冷傲,都被他哄的晕头转向,可见一斑。
任盈盈听的芳心窃喜,嘴上哼道:「你可真是油嘴滑舌,就是不知哪句真,哪句假了。」
云长空一笑置之。
任盈盈又叹了口气道:「是啊,比起老死,我倒宁愿年华尚在的死,还能留下一份美好。」
云长空摇头道:「非也非也,似你这种美人,每个年纪又见一番精神,如今鲜妍明媚,三十岁必然玉貌丰盈、韵致天成,到了四十岁,那就雍容娴雅、风骨清绝、五十岁必然风骨隽逸、仪态万方,总之你就是成了老太婆,那也仪度雍然,这你必须信我!」
云长空很有经验,毕竟紫衫龙王就是如此,五十岁的她,比起赵敏、周芷若不逊分毫,任盈盈自然也能做到。
任盈盈冷笑道:「似你这般花言巧语,也难怪一个佛门尼姑也为你动了凡心。」
云长空也哼了一声:「你既然早来,当知道这可不怪我。那是因为令狐冲,娘的,这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了。明明是我救的小尼姑,她怎么不为我日渐消瘦呢?」
任盈盈吃吃一笑道:「敢情你是吃醋了?」
云长空道:「那我哪里吃的过来。我只是想著拔人于苦海,也就是了!」
任盈盈脸一红,不接话了,身子一转,在湖岸上远远望去。
云长空也停下了脚步。
微风低吟,湖光粼粼,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两人。
过了半晌,任盈盈道:「我爹爹想问你,那所谓葵花宝典的秘密是什么?」
云长空一怔,道:「这是你爹让你问我的?」
任盈盈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我是骗你的?故意要来与你相会?」
云长空摇头道:「明白了。你告诉他,这话我没法跟你说。」
云长空自然知道自己让鲍大楚传话,东方不败不来,自己要将葵花宝典的秘密公告武林。任我行深知「欲练神功,必先自宫」之事,一旦外传,堂堂日月神教将这种武功当做镇教之宝,岂不是让江湖笑掉大牙?
他要复位神教教主,此事不可不虑。
他让女儿问,云长空若是直言,那就是不知。若是不跟女儿说,那就是知晓。
任盈盈又道:「那么这话传不传给东方不败呢?」
云长空道:「随便,我在杭州呆一个月,东方不败来呢,我就和他打一场,他若不来,那也无所谓了。」
「无所谓?」任盈盈转过身来,凝视于他,道:「在你眼里,什么是有所谓的?你说你独重美人,也说我是美人,可我怎么不见你重我?你对那个小尼姑说的话,怎么不跟我说一句?」
说著轻轻咬了咬下唇,纤长的睫毛轻颤,缓缓低下头去,不敢再直视云长空。
云长空见状,甚觉过意不去,叹道:「不一样…」
任盈盈猛然抬头怒道:「怎么不一样?」
云长空皱眉道:「你这怒火从何而来?我不明白。」
任盈盈定定望著他,神色迷茫已极,过了半晌,叹了口气,道:「我曾经要杀你,你为什么不杀我?」
云长空笑道:「我这种薄情寡义,好色无度之人,我若遇上,都得杀了。
你要杀我,不是很应该吗?
况且要杀我的人多了,我还都能给杀了吗,这有什么为什么?」
任盈盈道:「那我为什么要杀你?」
云长空道:「那还不是我连累你清名有损吗?」
任盈盈怒瞪著她,恨恨道:「原来你知道你连累我清名有损,枉费我这么对你,你却从来不曾明白,左冷禅也好,杨莲亭也罢,他们传我坏话,哼,我都没想过要杀你。
我是在认识你之后,才说要杀你!」
说到这里,任盈盈细齿咬著红唇,声音忽而柔和起来,有若梦呓:「你为什么要逼我,非让我说出来才肯罢休,我让人传话江湖,要杀你,就是要你……要你永远不要离开我,永远跟我在一起。」
云长空眼见月光洒在任盈盈的脸蛋上,又添上了几许圣洁的光芒。
在这美丽的月色之下,有此一位天仙般的女孩向自己吐露心事,况且这也是云长空所熟知的。
曾几何时,也曾想过的,那个魔教圣姑对华山弟子的表白。
这一刻,多年前的向往成了现实,云长空也不住飘飘然了。
但这种事真的发生了,他没有太大的喜悦,却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云长空徐徐坐了下来。
要知道任盈盈与仪琳、蓝凤凰、岳灵珊都是不一样的。
只因以云长空眼下的心境而论,对于蓝凤凰,一则是她本就是一教之主,还玩毒,云长空兴致浓厚,再者她也没有心上人。
仪琳则是为了一个得不到的人,不知在佛前赎了多少罪,自己对她如何,于自己是打发闲愁,于她,那也是做好事。
可这任盈盈本来与令狐冲两情相悦,琴箫合鸣,自己接受这份感情,最终又是一个突然消失,心中也是难安。这可不是说打发「闲愁」了,或许都有负罪感。
任盈盈见他不说话,沉默片刻,蓦地吐一口气,涩声道:「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云长空呆了呆,蓦地摇头道:「没有,没有!」
任盈盈伸手指撩开缕缕发丝,说道:「没有,我就不信你感受不到我对你的情意,可你为何无动于衷?你不就是想要我主动吗?你难道还不满意?」
云长空没想到她说出这话来,沉吟道:「原来你是跟我赌气,或者是说与人争胜,那大可不必。」
「不必?」任盈盈亦羞亦怒道:「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尼姑?」
云长空知道她骄傲自负,凡事都要胜人一头,见她半羞半恼,色似胭脂,娇比海棠,真是可人之极,心中大觉有趣,说道:「似你这般聪明伶俐,美丽无比的女子,举世难寻,谁人可比,谁不怜爱?」
任盈盈哼了一声:「就会骗人,你…你……」
云长空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说道:「世上万物没有无因之果。看不到的,并不代表不存在,看到的,也不一定是对的。圣姑以为如何?」
任盈盈嘴唇颤抖:「你还叫我圣姑,你就非得这么和我生分?」
云长空叹道:「我若此刻不与你生份,将你当成我的女人,那就非为人之道了。」
任盈盈脸色一热,想到他昔日与蓝凤凰的好事,再加上他对自己说要自己身子之言,闷声道:「明明是个英雄好汉,偏偏要做一副下流之态!」
云长空道:「若英雄好汉没有你口中的下流之举,何以有你呢?」
任盈盈心头著恼,冷冷道:「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要和你做什么,而是我任盈盈敢作敢为,我心中有你,就得告诉你,而不是要嫁给你,你可明白了。」
「你说这西湖水会流向哪里?」
云长空这一句奇峰突来,声音低沉而又充满了磁性,不带丝毫感情。
任盈盈道:「钱塘江啊!
云长空道:「钱塘江又流向何处?」
任盈盈呸了一声,道:「你当我是无知女子吗?江流入海还用问?」
云长空呵呵笑道:「是啊,你一直有个疑问,觉得我好像胸无大志。
但你可曾明白,这江河之水虽然流程缓慢,却有归海之日,而我呢,却好像无根水,不知因何而来,也不知流向何方。」
任盈盈听了,心中也不禁奇怪:「是啊,为何他年少得志,竟如此消沉?」
她这段时间身在梅庄离尘绝俗,颇得隐士之乐,便道:「什么无根之水,你不喜欢江湖,我们归隐也就是了,抚琴吹箫,那也很好的。」
云长空转眼看著他,语气不急不缓:「我跟你讲过,我未曾尽孝于双亲,也不曾陪伴爱妻,非我无情无义,而是我身不由己。这种身不由主!」手指向天空:「那牛郎织女被银河分隔两地,七夕尚有相聚之日,可对我来说……」
他顿了一顿,目光锐利而又复杂,完全聚焦在任盈盈的身上:「我却没有这么一个明确,明白吗?」
任盈盈摇头道:「我不明白!」
云长空沉默时许,又道:「你与凤凰都以为我的妻子死了,可她们都过得好好的!」
任盈盈身子一震,道:「当真。」
云长空:「当真!」
任盈盈凄然一笑道:「所以你云长空是假名字了?」
云长空听了这话,遂把心一横,暗想:「凤凰是我老婆,此事终究得告诉她。这任盈盈或许早晚也得知道,不如现在就跟她说了,什么结果,也一了百了,有个了断。」
心念至此,口气突转沉重道:「任姑娘,我以前说过,我的秘密,只有夫妻一体,我才能告知。
如今听了你这话,那我也不瞒你了,只是这事确实非同小可,我只怕……只怕说出来你会不相信我!」
任盈盈诧异地说道:「似你这般无法无天的混帐东西,要做什么,也没必要骗我,且说来听听。」
云长空道:「我乃天外之人,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
任盈盈目定口呆,失声道:「你胡说……」
云长空摇头道:「没胡说。我怎么来的这个世界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我也不知道。
所以我本来和妻子睡著觉呢,醒来,就在这里了。」
任盈盈注视著她,眉毛舒展开来,若嗔若笑道:「天外之人,呵呵,呵呵,你这一手,我倒没想到!」
云长空知道她难以相信,说道:「你以为我怎么知道去绿竹巷找你,怎么知道你爹被囚禁在梅庄?这一切一切………」
任盈盈轻轻「嗯」了一声,似乎有些迷惑,过了半晌道:「所以你说你可以一眼看透旁人性格与命运,就是因为这个?」
云长空点了点头:「是的。」
他突然觉得轻松无比,仿佛缷下了心头大石一般。
要知道他打从与任盈盈结识,此事就如一块千斤石头压在心头,此时能够倾诉心中秘事,当然感到愉悦。
任盈盈听了后,脸上从满是不相信的神情,变得淡定了,她伸手顺了顺头发,坐了下来,说道:「我明白了,所以你说我与令狐冲什么『大盈若冲』,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是因为若是没有你这天外之人,我们本该如此,是吗?」
云长空没想到她竟然能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有些慌乱,侧目看时,任盈盈倒是神色如常,笑道:「你可真是智比天高,猜的不错!」
任盈盈正色道:「所以,我爹那样逼你,你其实因为我爹爹雄心勃勃,他也会复位教主,一定会在江湖掀起风浪,对于此事,你极为不喜,以后免得为难,就不想和我有什么关系了?」
云长空叹道:「不错!」
任盈盈忽然泪光浮动,起身庄容说道:「多谢云公子视我为友,能将此事坦诚以告。小女子将会烂在肚子里,谁也不会说。告辞!」敛衽一礼,转身就走。
云长空道:「你去哪里?」
任盈盈头也不回道:「令狐冲为了我爹还在坐牢呢,我去跟他说,我要嫁给他当老婆啊,想必只有他不在乎我爹爹这位魔教教主,会做什么了。」
人随声去,转眼便已消失在黑暗之中。
云长空眼中闪过一抹恍惚,呆坐许久。
他知道实话最容易得罪人,作为一个女儿,旁人不说,旁的不提。任盈盈这个看重父亲的女子,得知心仪之人无法接受自己父亲,那自然会绝裾而去。
想当初,对待赵敏,自己也是从她父兄著手,为他们谋划后路等等,那是爱屋及乌的做法。对任盈盈,他终究做不到。
当然,任盈盈也没如赵敏一样,对待自己那么上心认真
直到远处传来长长的鸡鸣,云长空才起身,飘飘出林。
他也想明白了,所谓爱情,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要不存欺骗之意,无论怎样一个结果,那都是收获。
无可无不可吗!
云长空听到街上有糕点的叫卖声,买了些水晶糕、茯苓糕,以及素食羹等吃食,回了客栈。
敲了敲门,仪琳开了房门,就见她面色泛红,浑身似是有气无力的。
云长空问道:「你怎么了?」
仪琳苦笑道:「想是昨日淋了雨,所以著了风寒。」
云长空心知仪琳名门弟子,内功颇有根底,怎么会受风寒,想必是心病所致,道:「那赶快上床休息啊。」说完,不由分说地扶住她躺到床上,说道:「我给你切切脉。」
仪琳「嗯」了声,云长空手指往她手腕一搭,过了半晌,说道:「你这小丫头,就爱胡思乱想,正所谓情深不寿,何况你是佛门弟子。」说著将一缕真气顺手腕给她度了进去。
仪琳心中一阵害羞,也不知道如何去反驳,干脆转过头去,不去看云长空带著些许微笑的脸。
云长空说道:「自来女子多情多憔悴,为情为爱天不成。天涯海角有时尽,只有相思无尽处啊。风寒只是外症,我去给你抓点药。」
云长空研习平一指医术,这种小病著实不在话下,仪琳看著云长空离开,觉得热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心里热,还是真气热。
云长空不一会,就回来了,仪琳没胃口,什么也不想吃,就喝了几口羹汤。
等店小二抓来了药,云长空指点他如何煎,这才来到床边,只见仪琳熟睡过去,那俏丽的脸庞显得十分可爱,可是眉头紧锁,像是在梦中都遇上了烦心事。
云长空暗叹一声:「这也是痴情种啊!」
他也一夜未曾合眼,以臂作枕,在仪琳床头趴了下来,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小二喊道:「客官,药煎好了。」仪琳才醒来,看到云长空在身边,急忙坐起身来。
云长空打开房门,接过药,坐下说道:「我救你性命,你对旁人魂牵梦绕,如今又因为旁人生病,还要我来伺侯。仪琳妹子,我是不是沉伦苦海了?」
仪琳道:「是我麻烦你了,我好多了,练一会内功就可以了,你不用管我了。」
云长空笑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就是一辈子照顾你,那也愿意。至于这内功就别练了,你如今这心境,练了也是有害无益,别病上加伤,折了寿命,还怎么还俗当老婆。」
仪琳脸色一热,说道:「你再说这些疯言疯语的,我可不理你了。」
云长空神色一黯,也不再说话,拿著药碗轻轻的喂著仪琳。
仪琳本想拒绝,可看到他这样子,心里微感歉意和不安,也就不拒绝了。
在云长空悉心照顾之下,第三日,仪琳就恢复了健康。
云长空笑道:「我们去逛逛杭州城?」
仪琳摇头道:「不可,不可。」
云长空叹道:「其实我也是佛门中人,这段时间,我也被红尘侵扰,心境不稳,我要去灵隐寺拜佛。」
仪琳听的一惊:「你是佛门中人?」
云长空正色道:「不错,我看似在家,实则早已出家,机缘到了,我就要去落发为僧了。」
仪琳一脸不可置信道:「什么机缘,怎就落发为僧了?」说著心跳的砰砰,毕竟她爹为了她娘,不就当了和尚吗?
云长空微笑道:「不要多想,我不是学你爹,我是想去灵隐寺看看,若能顿悟一念成空,也就是我落尽烦恼丝的时候了。」
仪琳不由嗫嚅道:「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我觉得那位圣姑对你是有情意的……」
话未说完,云长空就摇头道:「我们不要再谈情说爱了,我们要得证真如。」合十道:「阿弥陀佛!」
仪琳见云长空虽然是俗家打扮,可神光莹然,真是宝相庄严,使人感到亲切崇仰,真如神仙中人。
仪琳一时间看得呆了。
云长空道:「小师傅,贫僧能否请你到灵隐寺为我介绍一下佛门典籍呢?」
仪琳噗嗤一笑道:「好,小尼愿意。」
仪琳从小出家,精通佛经,总算感受到自己强处了。
云长空道:「今日你就不要穿僧衣了,免得影响我心情,我要自己决定是否落发,不能受到任何影响。」
仪琳一想,觉得有道理,只好穿了件俗人衣服,可她是个光头,云长空让她女扮男装,头戴斗笠,感受一下真正的江湖风。
仪琳终究是小姑娘,也觉得新奇,遂听了他的话,穿男装,带斗笠。
云长空心中暗喜,俗人衣服穿了,还俗岂不是指日可待?
两人都头戴斗笠,出了客栈,到了西湖边上,仪琳眼见湖光山色,心情大爽,说道:「云大哥,我听俗家姐妹说过,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是真美啊。」
云长空笑道:「是啊,就是不知恒山之美,有空你带我游历一番。」
「好!」仪琳很是欣喜道。
云长空也很是高兴,他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藉西湖明媚的风光,释放仪琳心情上的压力。
别让一个十六七的姑娘家,成了一个郁郁寡欢的尼姑,这或许以后就是灭绝师太。
这时从湖里那边开出一艘小船,来到了岸边,船夫打了揖说道:「大爷,请上船。」
云长空也不说话,当先走到船里,伸出手去扶仪琳,
仪琳不禁一怔,这哪里需要啊?
但眼光一触到云长空真切的目光,和船上两个船夫向这边投过来的眼神,心中终究不忍他在旁人面前丢了面子,于是也伸出了玉手,让他握住了自己。
上得船后,仪琳想要将手抽回,不料云长空却丝毫不松手,反而拉著她到了船头坐下。
仪琳一颗心不住直跳,脸也有点烫烫的,但是四望之下,烟波浩渺,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全然忘了。
正在这时,就听「啊……啊……」
云长空竟然唱起歌来:「西湖美景三月天呐,春雨如酒柳如烟呐。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啦啦啦啦啦……」
他内功深厚,精通音律,这首渡情被他唱的极有豪情,也有柔美,当真是百转千回。所听之人,无不痴了。
仪琳更是被那句:「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引得心儿都飞走了,喃喃道:「这是什么歌?」
「渡情。」
「渡情?」仪琳看著这边面如冠玉,风度优雅的男子,心中好生复杂:「他对自己虽是有意。但自己却是佛门中人,又怎么能接受他?难道真要学娘吗?可娘亲生了我,不也与我跟爹爹分离了,福兮祸兮?」(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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