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挛曼雷笃定张凌川重伤昏迷，一心等着三日之后地道挖通破城……”

摩思巴说着，指尖轻叩案几道，“所以大营中的蛮族将领都沉浸在必胜的虚妄之中，防备松懈到了极点，可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库莫邪沉声应道：“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属下便全力配合大祭司你，完成二殿下斩断挛曼雷根基的任务。同时只要挛曼雷兵败新州，各部族的首领自然会倒向二殿下这边。”

摩思巴起身嗯了一声，随后便走到营帐角落，掀开一块不起眼的毡布，墙上赫然挂着新州城周边地形图。

北城密林的位置早就被他特意用炭笔圈了出来，摩思巴指着地图道：“我这地道之计看似精妙，实则破绽百出，因为北城土质松软是真。”

“可也极易坍塌，反观挛曼雷却急功近利，现在更是强逼民夫三日内速成，因此挛曼雷必定再次铩羽而归。届时属于他的亲兵肯定会消失殆尽，等到了这时便是我们的机会。”

“这也是我屡屡给他献计的最终原因，只是他不知道，早就已经掉入了我设计好的圈套里。”

摩思巴这句话声落下，营帐外便传来一阵巡逻士卒整齐的脚步声，等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远去。

摩思巴才一脸深沉道：“因此我们要做的，不是帮挛曼雷挖通地道，而是让地道在关键时刻坍塌，将他派入城中的先锋尽数活埋，同时把挖地道的痕迹故意暴露给张凌川的守军，让挛曼雷赔了夫人又折兵。”

“大祭司，你想借张凌川对付挛曼雷，可若是张凌川顺势出城反攻，我军大营岂不是也会陷入危机？”

“危机？不，那是机会。因为挛曼雷兵败，立马便会群龙无首，届时二殿下便可名正言顺地接管兵权，稳住阵脚，再与张凌川对峙……”

摩思巴冷笑道：“到那时便可立下挽狂澜之功，若是二殿下能顺手将新州城拿下，到时候二殿下的汗位可就真的稳了。”

“大祭司，你这步棋，走得险，却也走得绝……啊！”

库莫邪心中凛然，愈发佩服摩思巴的城府：“所以属下全听凭大祭司调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了，起来吧！”

摩思巴抬手扶起库莫邪，随后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狼头的木牌给库莫邪道：“这是我的黑龙令，现在我将这个令牌给你。”

“你暗中联系蛰伏在幽州和涿州的死士，让他们想办法混入挖地道的民夫之中，不必阻止挖地道，只需在三日后的子时。”

“暗中松动地道北段的支撑木架即可，与此同时在密林边缘留下几处明显的挖掘痕迹，只要有利于让新州城的斥候发现就可以了。”

“属下记住了……”

库莫邪将木牌贴身藏好，指尖触到冰凉的木质，心中已有定计。可摩思巴却补充道：“等一下，还有民夫之中若有敢闹事逃跑的，不必真的杀绝，只杀几个为首的立威即可，剩下的人留着继续挖地道。若是民夫死光了。”

“挛曼雷第一个便会拿我问罪，反而坏了计划。另外，时刻留意挛曼雷的动向，他身边有几个来自母族的死忠将领，若是察觉异样，务必提前报我。”

“是！”

库莫邪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再次隐入黑暗之中，营帐帘幕无风自动，转瞬便恢复了平静，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摩思巴望着空荡荡的营帐入口，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抬手拿起案上的酒壶，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酒水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最后一丝不安。

他赌的，就是挛曼雷的狂妄，赌的就是张凌川的智谋，更赌二皇子挛曼穆多年隐忍的气运。

因为这一局新州之战，早已不是蛮族与大乾的疆土之争，而是权力棋局上的生死对弈，一子错，满盘皆输。两天之后，新州城城主府，张凌川却端坐在正厅主位之上。

他一身白色长袍，身姿挺拔，再也没有半分重伤的样子，因为他的身体在系统的修复下，基本上休息了两天便已经恢复如初。

可就在这时！

二虎却手持密报，快步跑了过来道：“老大，蛮族大营的密探传来消息，挛曼雷果然在北城密林安排民夫挖掘地道，扬言三日之内破城。”

“还有蛮族大营内部似乎不稳，大祭司摩思巴与挛曼雷貌合神离，这几天都有密探看到有黑影潜入摩思巴的营帐，行踪诡秘，秘密在商量一些什么东西。”

“哦，是吗？”

张凌川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道：“看来蛮族比我们这边要更精彩啊！”

二虎道：“老大，你说的是。根据我们探知的消息，发现蛮族此次挛曼雷攻打咱们新州城，好像里面还有暗藏皇子夺权的纷争？”

“是吗？那就更有意思了……”

张凌川应了一声，二虎则忧心忡忡地提起那件事，忍不住说道：“老大，那我们要不要提前出击，给那挛曼雷来他妈的几下，将他给打残了。”

“不必，不必……”

张凌川摇头道：“因为咱们现在主要是布防，毕竟咱们没有那么多兵力和他们硬仗，知道吗？”

“老大，知道了……那我先去巡视，你多休息一下，别太累了……”

二虎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去，张凌川却抬头望着窗外的月色，眸色深邃，满脸复杂。此刻新州城外的北城密林之中，却是一片昏暗喧嚣，几万名从涿州、幽州掳来的民夫。

被蛮族士卒持刀看管着，在冰冷的地面上挥汗如雨，手中的铁铲不断刨开松软的泥土，地道入口被茂密的树林遮掩，只留下狭窄的通道供人进出。

泥土的腥气混杂着民夫的汗味与喘息声，在空气中弥漫。一旁的蛮族士卒手持皮鞭，眼神凶狠，但凡有民夫动作稍慢，便是一鞭狠狠抽下，留下血淋淋的伤痕。

“快挖！都给我快点！大皇子有令，还有一天挖不通地道，你们所有人都得死……”

蛮族校尉不断厉声呵斥，手中皮鞭挥舞得呼呼作响，惨叫声此起彼伏。那些被抓来的民夫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着牙拼命挖掘，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被蛮族掳来做苦役，稍有不慎便是死路一条。密林外挂着几具逃跑民夫的尸体，在寒风中摇摇欲坠，成了最残忍的警示。

摩思巴在深夜时分悄然来到密林之中，一身深色祭师长袍，融入夜色之中。他站在高处，冷眼望着下方挖掘的民夫与残暴的蛮族士卒，心中没有半分怜悯。

在他眼中，这些民夫不过是夺权的棋子，如同蝼蚁般微不足道。随行的亲兵低声道：“大祭司，库莫邪统领已经带人混入民夫之中，只等今天子时便会动手松动支撑木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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