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呀！！”

苏清颜叹了口气，随后内堂外便传来了一阵敲门声。见状苏清颜撇了眼张凌川，起身走到了门外，推开门，只见丫鬟将药端了过来。

苏清颜接过药，很快关上门，回过身来，端着温热的药汤轻步走回到张凌川身边。随后，她用瓷勺轻轻搅着药汁，吹凉了才递到他唇边，“先将药喝了。”

张凌川应了一声便张口喝下，“清颜，你喂的药汤怎么比旁人的都要甜上几分啊！！”

苏清颜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便白了眼张凌川，道：“都伤成这样了，还在这里油腔滑调。”

苏清颜的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二虎和庞云的声音很快传了进来：“老大，我们这里有些紧急军情要向你汇报，现在你这边扛得住吗？”

“扛得住……”

张凌川张口就说了句，立马挣扎着想起身。反观苏清颜却连忙伸手扶住张凌川，道：“你慢点，急什么？！”

张凌川却喘了口气，道：“现在这个情况我能不急吗？这必定是挛曼雷吃了水攻的大亏，又折了数员大将。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就此罢手。所以正面攻城他占不到便宜，肯定会另寻诡道。因此我必须要知道他的动向。”

苏清颜见拗不过张凌川，只能将张凌川扶了起来，在他背后垫了两个枕头，然后转身走到门外，低声吩咐了两句。

片刻后，庞云与二虎便大步踏入了内堂。只见两人身上还穿着染着血污的铠甲，神色皆是凝重。

不过见到榻上重伤的张凌川，二虎当即单膝跪地道：“老大，都怪二虎无能，没能护好你，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

“哎呀，起来！”

张凌川道，“沙场厮杀，刀剑无眼，我受伤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快跟我讲讲，城外蛮族有何动向吧？！”

“老大，这正是我们来找你的原因。蛮族大军在十几分钟前动了。他们主力从西城，转而去往新州城西、北两面扎营，并且连营绵延十余里。”

“还有，他们不打西城了，现在转而开始攻打北城。不过攻势尽管猛烈，可士卒却只呐喊不冲锋，云梯架到城头又匆匆撤下，反正就是很古怪。”

张凌川听完二虎这话，立马眉头微挑，道：“什么情况？！难道挛曼雷转了性子？他向来作战勇猛，如今损兵折将，反而玩起了虚虚实实的把戏，实在让人感觉蹊跷。”

“老大，我也感觉有些蹊跷……”

庞云道，“因为蛮族向来擅长野战，攻城可是他们的短板。如今西城打不下，立马又跑去北城佯攻，我感觉他们不只是故弄玄虚，还有可能在刻意掩盖着一些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根据我们的斥候探查发现，蛮族好像要从涿州和幽州调大批百姓过来。我感觉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张凌川面对庞云这话，脑海中飞速梳理着线索。很快，他就想到新州城依山而建。

西北两面地势偏低，土质松软，蛮族不善工程，却驱赶民夫百姓来新州城外。突然间，一个念头便骤然在他心中升起。

“不好，不好……”

张凌川满脸激动道，“挛曼雷弄民夫百姓过来，应该是要挖地道。至于攻打北城，估计是他西城攻不破，所以不死心又想攻一下北城，只是士气衰弱，效果不明显而已。”

“挖地道……”

二虎猛地站起身道：“这帮蛮狗居然敢用这种阴招，老大，我立刻带锦衣卫去北城地下探查。”

“不急，不急……”

张凌川抬手道，“既然他们要挖，就让他们挖。尽管地道藏在地下，肉眼难辨，可我有办法到时候将他们找出来。届时来一个瓮中捉鳖不是更好吗？”

张凌川说完这句话，立马转头看向庞云道：“庞云，你立刻去办三件事。第一传令城头守军，依旧按兵不动，任由蛮族佯攻，不得主动出击，也不可流露出我已知晓地道之计的模样。”

“咱们必须要装作对地下之事毫无察觉，麻痹挛曼雷。第二从城防军中挑选擅长土木工程的士卒，分成三队，在北城城墙内侧，每隔十步挖一口探井，深三丈。”

“日夜探查地下动静，一旦听到挖掘之声，立刻标记位置。第三准备大量金汁、滚石、柴草，堆放在北城内侧街巷，随时待命。”

“诺！！”

庞云抱拳领命，转身便要离去。反观张凌川却喊住庞云道：“庞云，等等……切记，探井挖掘之事务必隐秘，不可声张，所有士卒不得喧哗，违者军法处置。”

“老大，我知道了……”

庞云点头应下，大步走出内堂，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庭院中。反观二虎站在一旁，抓了抓脑袋，有些急切地问道：“老大，那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张凌川看着二虎憨厚急切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道：“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你带上所有的锦衣卫，埋伏在北城内侧的街巷与空地上，身披重甲，手持陌刀，只要蛮族士卒从地道中一露头，立刻上前斩杀，一个不留。”

“记住，地道口必定狭窄，他们无法大批量涌入，你只需守住地道口，便能将他们死死堵在地下，千万不要带人冲进去，知道吗？”

“老大，我知道了……”

二虎道，“我这就带人去守着，定让蛮狗有来无回。”

“好，去吧！！”

张凌川点了点头，望着二虎离开的身影，才将目光落在了苏清颜脸上，道：“清颜，我也给你一个任务，接下来的时间里，城内的医馆、药庐都交给你统一管理，发动城中百姓，但凡懂些医术的，都去医馆帮忙，备好伤药与绷带，随时准备救治受伤的将士。”

“好，我定会安排妥当。你只管安心养伤，切莫再劳心费神，大家都等着你再次登上城头，击退蛮族大军。”

张凌川看着苏清颜，立即伸手拉住了苏清颜的小手，烛火摇曳中，将他们的身影倒映在了墙壁上，相依相偎，温柔缱绻。

可这份温柔之下，却藏着满城风雨的危机，与一场即将到来的地下恶战。

苏清颜陪着张凌川静坐了片刻，随后喂了张凌川半盏温水，才起身道：“那我去找沈姐姐到医馆安排事宜，晚些再给你换药。你先乖乖躺着，不许再想军情，好好休息，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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