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魔法部重掌铸币权

    话说圣诞时节，霍格沃茨城堡里空了大半。

    众学生皆归家团聚，格兰芬多塔楼中只留得哈利与赫敏这两个无亲可投的。

    当下又叫了罗伊纳，三人就壁炉旁商讨正是魔法部颁下的金圆券告谕。

    罗伊纳将身子浮在火焰上方，把那文书细细验看良久，忽地冷笑一声「这很明显，魔法部已经没钱了。」罗伊纳浮在半空里仔细看了文书，确凿道：「经济上出问题了。」

    赫敏不敢置信道：「这么快的吗？这场仗才打起来几个月的时间吧？」

    罗伊纳摆了一摆手，懒散道：「看来你不是很了解妖精这种生物啊，赫敏。」

    「他们爱金子胜过了爱自己的命，魔法部又订购了那么多魔法物品，我甚至都不用想，就敢说这群妖精肯定狠狠宰了魔法部一笔。」

    哈利也赞道：「姐姐这话说的是哩。除却这些个妖精，威森加摩里一众鸟贤者并他们门下的徒子徒孙，那个是吃素的？」

    「常言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越是官高爵显，肚里中贪的金银便越多。他等贪赃枉法的勾当，比起妖精来定只多不少。」

    三人正议论间，忽听得「啪」一声爆响，冒出个家养小精灵来。

    它一见哈利，便扑上前叫道：「哈利·波特先生！霍格莫德出事了！斯格林杰先生杀了人！」

    哈利猛吃了一惊，急问道：「你如何得知？」

    那家养小精灵从茶巾褶缝里摸出一封信来，「是阿不福思·邓布利多先生从密道送来的信上说的。」

    哈利劈手夺过信来，就著炉火展看。读至「斯克林杰杀了两个想要害他的傲罗」处，心中暗自叫好。

    再往下看，又见说「他杀完人就往西北方的林子里逃了」。

    当下哈利顾不得细想，从壁炉旁捞一瓶温酒揣进怀，攥住那家养小精灵的胳膊叫道：「送俺去霍格莫德，休教斯克林杰走了！」

    那家养小精灵不敢怠慢，打一个响指，二人身形顿时化作青烟。再睁眼时，已到了霍格莫德。

    那尖叫棚屋处黑烟滚滚，将半轮冷月都遮昏了。  

    哈利猛将身一纵，化作条蜃直冲云霄。待上半空，只往西北一扫，果见密林边正有个影儿陷在雪里挪。

    哈利疾驶了去，正待俯冲，忽觉四周魔力翻涌起来。他忙喷一口蜃气隐了身形，缩在

    云头里窥觑。

    只见林间积雪陡然四溅，凭空现出个身披红袍的贤者拦在斯克林杰面前。

    斯克林杰霍然止步，疾挈魔杖在手，打起十二分警惕来。

    那贤者把手摊开晃了一晃，道：「别这么紧张，斯克林杰先生，我并不是来为你定罪的。」

    他口中说的和蔼，斯克林杰却不肯信，只谨慎问道：「您找我是要做什么？」

    「只是来告诉你没有必要跑。我看到了那两个傲罗想要陷害你的事实，也看到了你有些过度的————自卫反击。」

    「总之，我觉得问题不大，你依旧可以安心当你的治安官，威森加摩愿意为你担保」

    C

    斯克林杰听罢这番言语，面上疑云愈重，好半晌方道：「可他们两个的背后主使是福吉。」

    「啊，没错，你说的没错，我把这一点给忘了————」那贤者拍了一拍头脑，耐心道：「威森加摩会去找福吉谈一谈的，我保证他以后绝不会来找你的麻烦。」

    「当然，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威森加摩不愿弹劾康奈利·福吉的原因—现在是战争时期，我们不好随意更换部长。」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斯克林杰喉头上下滚了几滚，终究把魔杖插回腰里，百思不得其解道：「您为什么要帮我？」

    贤者闻言，笑道：「我们总不能让忠心于魔法部的人受到陷害，对不对？」

    「鲁弗斯，我认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回到你的办公室去，烤火暖一暖身子，然后睡一个好觉。」

    那贤者说罢，抬手在斯克林杰肩上只一拍。不待人反应，霎时没了踪迹。

    斯克林杰在雪里怔了半晌，方才往尖叫棚屋折返。待行至风雅牌巫师服装店前，早先横在雪窝里的两具尸首早消失得不见了。

    再看那尖叫棚屋一片焦墟，不知何时重起修建好了，内外布置俱与往日一般无二。

    斯克林杰回了办公室坐下，不待他点了壁炉里的火，只听得身侧阴影里霍地响起人声来。

    「哥哥方才与那贤者说的甚么紧要话？」

    斯克林杰惊得险些撞翻交椅，他瞪圆眼道：「哈利？！你是什么时候跟著我的？」

    哈利自顾自拖过椅子坐下，从怀里取了温酒与斯克林杰倒满一杯，道：「俺早闻得哥哥圣诞留守霍格莫德，今夜特携这瓶伏特加来与哥哥驱寒。」

    「不想来得不是时候，未曾在办公室里见著人，却撞见哥哥与那贤者在林子里言语。」

    斯克林杰听过哈利言语，胸中一暖。

    他又沉进椅中，吃一杯温酒，便将今夜如何手刃仇敌，贤者怎地现身许诺等事，一五一十细细剖说与哈利听。

    哈利听罢，佯装思索片刻，摇头咂舌道：「哥哥好痴！怎被碗迷魂汤灌晕了头？」

    「威森加摩那干鸟人铁了心要扶福吉，纵使他捅出天大窟窿，也要替他糊裱遮掩。今夜许诺替你出头训斥，只怕是画饼充饥，望梅止渴！」

    「便是真个要搭救你，定也有旁的谋划在。哥哥若就此罢了，便是饮鸠止渴。却不如早谋他路，方是正经哩。」

    哈利言语间揽意十足，可斯克林杰却只将两眼望向炉火，从肺腑里叹出一口浊气道：「是啊————魔法部现在的确不值得信任了——

    他虽未接橄榄枝，哈利心下却一喜，暗忖道：「如此便好。只须他不向魔法部，洒家便占定个「人和」了。」

    当下又陪吃了三五杯酒，说些江湖风波，庙堂诡诈的闲话。

    窗外雪住风歇时，哈利起身抱拳道：「哥哥保重，凡事三思。」

    言罢推门而出，使个移形幻影往校里去了。

    回了城堡，哈利扯开大步急向校长办公室室去，他也不叩门，直飞起一脚将大门踹得洞开，叫道：「教授可歇息了！俺有一桩泼天大的要紧事与你商议！」

    待喊罢了，却不见办公室里有半点回音。守门的一只滴水嘴石兽怯生生转过半张石脸来，禀告道：「波特先生，邓布利多教授一个小时之前出去了。」

    哈利急抢上前，「可知他去何处了？」

    「先去了一趟霍格莫德，然后又去了一趟威森加摩，我没有想到他们会包庇斯克林杰。」

    哈利听得身后那声儿愈说愈近来，猛一回头，正见邓布利多行来。

    哈利道：「如此甚好。教授早知斯克林杰杀人之事，倒省了洒家一番口舌。」

    「俺今夜前来只求一桩事，还请教授设法教魔法部往霍格莫德增派些傲罗，再使个偷

    梁换柱的法子，将其尽数换作凤凰社自家兄弟。」

    邓布利多稍一皱眉，「你要做什么？」

    哈利笑道：「正所谓，部长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福吉那厮盘踞部长宝座多年，如今也该挪窝了。」

    「哈利，现在可不是内斗的时候————」

    哈利拱手道：「教授且宽心则个，洒家并非急这三朝五日便要动手。」

    「自古举事，须得天时，地利，人和三者齐备。如今斯克林杰那般在傲罗中有威望的与魔法部生了嫌隙，这「人和」便有了。」

    「怎奈天时未至，地利未成，尚需蛰伏待机，却可趁早筹划一番。」

    邓布利多默然不语，良久，吐一颗词儿来，「好。」

    哈利听他应的爽利，不由惊奇道：「噫！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教授竟不多问几句么？」

    邓布利多摇了一摇头，「我认为没有什么问的必要了。」

    「在我看来，现在的威森加摩和魔法部，危害程度已经超过了伏地魔。」

    哈利抚掌笑道：「教授果真是明事理的。有你这话在，俺便踏实了。」

    言罢抱拳深施一礼，便大踏步去了。

    再说圣诞节过罢，霍格莫德一众店肆渐次开了门户，学生们三三两两返来，端的是一派太平气象。

    先前斯特林杰杖下毙了两名傲罗公人，这桩血案竟再无人揪扯提起。

    原来魔法部里早拟好一篇告示，只说尖叫棚屋走水乃是两个黑巫作乱，唤作雌雄双煞，含糊遮掩过去。

    邓布利多趁此风波，暗托魔法部里相熟的官员往福吉耳边吹几句话儿。

    不数日，魔法部果然拨下文书，将唐克斯，金斯莱等一班傲罗尽数调来霍格莫德驻扎听用。

    恰此时节，福吉主持印造的头批金圆券也发将下来。哈利闻得消息，特地使人辗转弄了一套在手细观。

    那金圆券长约一掌，通体鎏金。左首印著朱砂填的数目，右首刻著福吉头像。

    这头像逢人便堆笑招手，端的是殷勤。此刻撞见哈利面庞，却忽地把笑一收，登时变作铁青脸色，瞪圆了眼剜将过来。

    罗恩在旁瞧得真切，捧腹笑道：「哈利，看来福吉对你的意见很深啊。」

    哈利不语，只拣起一张百元面额的递与罗伊纳，「姐姐且细看这券儿边防伪的魔文，可辨得出其中关窍么？」

    罗伊纳接来迎光细观，沉吟良久道：「我觉得可以试一试，这上面的魔文虽然很精妙，但还没有难到让我束手无策的地步。」

    哈利听罢，便将一套金圆券尽数递与罗伊纳，叉手道：「恁地说时，全仗姐姐费心参详了。」

    行了礼，便同罗恩，赫敏两个收拾书册，径出图书馆往教室去。

    三人进了城堡，罗恩耐不住道：「哈利，你想要造假币？」

    哈利诧道：「兄弟倒是个懂行的。」

    罗恩谦虚摆手，「略懂，略懂而已。」

    哈利把臂左右一张，揽住罗恩与赫敏两个的颈子，低声道：「福吉这厮既要新造官钞，我等便私制假币混将进去，坏他的经济根基。」

    「只待他千夫所指，众叛亲离之时，便是我等起兵造反之日。」

    罗恩与赫敏二人心头一凛，俱各点头称是。

    哈利这头正待与福吉的金圆券做个手脚，却不料那厮自家先踏了个空。

    原来魔法部虽将这金圆券印得金光耀目，奈何魔法界里无人肯信这纸片。

    纵有部里文书三令五申，来兑旧币的巫师仍稀疏少见，十停里不到一停。

    眼见这新钞刚一发行便要成了笑柄，福吉如何坐得住？

    当即使出雷霆手段，喝令各处商铺只收金圆券，又遣了官吏四处稽查，勒逼百姓兑换。

    这一来，英伦三岛的巫师那一个不暗咬牙根？酒吧旅馆里，但听得一片嗟怨之声：街巷胡同中，尽是些唾骂福吉言语。

    岂料这般威逼利诱了一阵，市面上竟真个松动起来，用这金圆券的人渐多了几成。

    福吉见风势转向，忙使钱买通几家报馆，教那些笔杆子作几篇锦绣文章，满纸尽是「挣脱古灵阁的辖制」，「让财权重回巫师手中」等豪言壮语。

    不过旬日，这些个话便洒遍英伦了。

    你道舆论能移人心？原先咒骂的，见报上说得天花乱坠，竟也半信半疑来用。

    市井间，渐少了怨言：街坊处，添了些金券。这般积沙成塔的功夫，配上魔法部铁腕推行，不过一两月光景，那金圆券便成了市井通行的主币。

    「部长，《预言家日报》称您为铁血部长。」

    「报告，戈德里克山谷和锡沃斯村的巫师们也都开始使用金圆券了。」

    「福吉先生，您被提名为梅林爵士团的一级勋章候选人！」

    福吉听得各处喜报频传，心头那团积年郁气终于散了。

    他歪在椅里捻起《预言家日报》，见那字里行间俱是奉承言语，嘴角不由地往上翘。

    正醺醺然如饮醇酒时，旁侧处理政事的珀西皙步上前，皱眉低语道：「部长先生，魔法部的财政赤字率又提高了五个百分点，税收已经完全赶不上军费消耗了————」

    福吉眼也不曾抬，只将报纸翻过一页，轻飘飘截住话头，道：「孩子，别忘了，现在铸币权在魔法部的手中。」

    「再多印点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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