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韦斯莱军工再创新

    书接上回，海尔波声称伏地魔「罪在当代，功在千秋」。话音落了，哈利只垂首沉吟，半晌不言语。

    那海尔波见状，复又逼上一步，道：「告诉我，波特先生，如果你的所作所为会让巫师，乃至于人类的未来都受到灾难。」

    「你的选择是什么？」

    他字字如锥，句句牵心。若换作个心志不坚的听了，莫说与那伏地魔为敌，只怕早倒身下拜，反要替他开路前行了。

    哈利听罢，却仰天大笑三声，「老爷虽不曾读破万卷书，却也非那等任人搪塞的蠢货！」

    「你道伏地魔功在千秋大业，便要我等活在今日的当做垫脚石阶？须知所谓千秋」非是凭空现，乃是芸芸「今朝」层层叠！」

    「更兼你说的甚么千秋之功」无凭无据，不过是占卜预言里捕风捉影的勾当，虚飘飘如镜花水月。空口白牙，便要洒家信你？」

    「拿今人性命去换后世功烈，分明是庙堂上衮衮诸公无能，才编排出这等鸟话来！自家不敢定取舍，硬教旁人作牺牲，端的欺人太甚情难赦！」

    「你说这般作为对得起后来者？洒家偏却说此举愧了今朝人！」

    哈利这一番话，初时只在廊角激荡，愈说愈烈，声调节节高，直涌过长廊，穿石越壁，透出城堡外去。

    两旁教室里的学生，原本各自忙碌，听得这般金石铿锵的调儿，俱各停了手中活计，探头探脑来看。

    海尔波听罢，眼神恍惚了半晌，只默然立著。良久，方将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个古礼，躬身道：「我愿意为您效力，波特先生。」

    他嘴上说的顺服话儿，哈利心下却不信，反问道：「只因洒家答你一问便要投效，这话听著虚浮，俺如何信你。」

    「我看到了您毫不动摇的意志。」海尔波轻声开口道：「并且是在您深思熟虑之后。」

    哈利仍是不信，绕著海尔波踱了几步，上下打量，道：「你这厮既是魂器的开山祖师，数千年来少说也活过几遭。茫茫人世，豪杰辈出，岂会独独只见著洒家一个硬骨头？」

    「这话越发蹊跷了。」  

    海尔波闻言，干脆地点了一点头，「您的确不是我见过意志最坚强的人。」

    「但是在我见过的意志最坚强的人里，您的实力是最强的。」

    「不论是您的个人实力，还是您手下的军队，在我看来都远胜于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

    哈利听他这般说来，心中疑更甚，「既恁地说时，你先前何必在俺语伏地魔那厮当中踌躇难决？」

    海尔波再把那夜自禁林里的言语叙一遍，「因为伏地魔得到了神的眷顾。

    「您要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和神作对。」

    他仔细看觑哈利神色，又扬起一丝笑意，「不过我能感觉到，您对神并没有敬畏。我想您或许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个真相。」

    这话越说越玄，倒教哈利觉著要打上灵霄宝殿去也。

    当下将手一摆，截住话头道：「休扯闲篇！你既说要投效，须纳一份投名状来。」

    「那格林德沃掳了俺哥哥，要你的身家性命作换，洒家欲使你充作诱饵，此事你可愿为？」

    海尔波想也不想，便点头应道：「可以。」

    哈利见他爽利，心中暗许，复又道：「单作诱饵尚不足够。洒家欲借此契机，一举诛

    灭格林德沃，你可敢助洒家成此大事？」

    海尔波仍颔首。

    哈利展颜笑道：「既恁地，便好说了。待洒家谋定方略，再来与你计较。」

    说罢转身欲行。才跨出三五步，忽地又扭身回望，问道：「方才你道洒家有副好肝胆直面甚么「真相」，这真相」是何物事，莫非真个与神仙相干么？」

    海尔波却不答话，只将目光往那半空里一仰。

    哈利见此，心中暗骂一晦气，道：「噫！如此说话，却比撬一座千年古墓费劲！这般入伙，与未入伙时有甚两样？」

    海尔波见他焦躁，只轻轻摇头，「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波特先生。」

    哈利不吃他这张古希腊大饼，转身迳往格兰芬多休息室去。又研墨铺纸，笔走龙蛇，书一封与格林德沃商榷换人的信函。

    随即又唤了家养小精灵来吩咐寄出，恰见得休息室大门一开，原是罗恩与赫敏二人才下了课，步履带风赶将过来。

    赫敏一见哈利，便急急抢上前来，挨著他身侧坐下，追问道：「哈利，你和海尔波谈了什么？」

    罗恩也凑另一旁，接口道：「大家看见海尔波向你致敬，还以为你找到了打败他的方法，让他主动认输了。」

    哈利摇头叹道：「洒家那里有闲心琢磨这些，不过是得了桩真确预言，那厮因此归顺罢了。」

    说罢，便将那写了谶言的羊皮纸递与二人，又将海上遭遇格林德沃，以及其后诸般牵缠，一五一十细细分说明白了。

    罗恩听得赫敏所料竟分毫不差，早惊得张口结舌，半晌作声不得。

    那赫敏却全无得意之色，反将双眉锁更紧，沉思良久，方字斟句酌道：「如果我的理论没错————那就说明预言占卜的确算不上是一门知识，它只是一份力量的延续？」

    哈利点头应和，「洒家也曾问那预言的来路根源，只恨格林德沃这厮如何也不肯吐露半颗字来。」

    「或许来源于神？」罗恩冷不丁道：「不是说伏地魔的背后站著一位神吗？」

    「那个神可以控制均衡律，而这个神可以把预言的力量分给人类。」

    哈利将这话在心头滚了一遭，不由得暗自吃惊，看向罗恩道：「兄弟这话难得，竟真

    个有些见地。」

    罗恩闻言把胸一挺，傲道：「那当然，我的话一向都非常有参考性。」

    「而且如果真相是和神有关，那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一场灾难能持续几千年了。」

    哈利听此，连连点头称是。

    那厢赫敏却早沉郁了，只将双腿蜷上沙发，双臂环住膝头，喃喃自语道：「该死——这个真相到底是什么？」

    「哈利不敬畏神，所以海尔波认为他或许有勇气直面真相。」

    「难道真相是比神还可怕的东西吗？」

    说至此处，罗恩脸上笑意收尽，哈利也默然不语，心头翻涌的尽是袁天罡曾说「均衡律与先知本同根同源」的旧话。

    几人都不言语，屋里一时静极，只余壁炉柴火噼啪作响。

    哈利忽抬手拍了拍胸，朝怀中唤道：「俺们说了这半日，哥哥没甚么须提点的么？」

    「事实上，能告诉你们的都已经都说的差不多了。」那萨拉查画纸自哈利衣襟间露得一角，道：「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去挖掘了。」

    「每一个想要了解真相的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哈利几个听此，也只得作罢。

    话休絮烦。

    单表哈利寄往美利坚给那格林德沃的书信，路上却生出枝节莱。原不过寄了一日有余，这回函便送至哈利手中。

    须知英美两地相隔五千里有余，如此迅疾，想来是那格林德沃早在半途截下。

    这老儿回信中倒也爽利，应允亲手交还海格，只不肯在英伦地界行事。唯恐哈利伏下千百人手，要结果他性命。

    因此定要将那相见之地改在美利坚，方才放心。两下里隔海斗智，端的是一场风波浪里谋对谋。

    这格林德沃不愿去英伦，那疤面郎又怎地肯去美利坚？

    须知自巫粹党夺权以来，美利坚上下教他整治得铁桶一般，不见半点风声。外人看去，只道是著了魔，迷了窍一般。

    这般天高地远之处，岂知不是龙潭虎穴？若将踏去，怕似飞蛾投火，正落在那格林德沃圈套里。

    两下里便这般书信往来，唇枪舌剑，扯皮争执，好似推磨一般来来去去。

    一个恐遭埋伏，一个怕入牢笼，各怀鬼胎，互不相让。争了数日，终究各退一步，择定一个两不相沾的中立去处。

    你道那地界是何处？正是波兰魔法界。

    况且只定这波兰魔法界尚且不够，更要在伏地魔那厮眼皮底下的华沙城中行事。

    正是「灯下黑」的险著，有伏地魔在侧虎视，他两个那里敢轻举妄动？这没鼻子的反成个掣肘的担保。

    当下两人约定了时辰：三日之后，夜半子时，华沙城中交割。

    须知此番前往凶险万分，又在那伏地魔眼下，去的多了却树大招风。

    哈利几番斟酌，决意只带赫敏与邓布利多两个同行。

    一则三人皆是精细人，遇事能随机应变：二则人少便干隐匿行踪，不惹耳目：三则他两个都是有大手段的巫师，真个动起手来也不落下乘。

    罗恩闻得此事，却不带他，登时焦躁起来，一股无名火直冲顶门，那里肯依？

    一连几日没个好脸色，有时无时便要发牢骚。

    「为什么不让我一起去？」

    「我的水平可不差吧？」

    「赫敏，咱们两个可是一起打败过海尔波，我的实力你应该清楚。」

    礼堂当中，哈利只埋头切那盘中培根，眼也不抬道：「大姐，你与他说罢。」

    赫敏扯一扯嘴角，幽怨似的斜睨了哈利一眼，便转向罗恩道：「好吧，罗恩，你应该知道我们会直面格林德沃，还有可能会遇到伏地魔。」

    「你的棍子的确很特殊，甚至在我看来要比哈利的那把刀还要厉害但你的魔力并不支持你参与强度太高的战斗————」

    这赫敏兜兜转转，絮絮叨叨，说了一车子话，却只为得一个核儿：

    你的武器虽然非常不错，有很多特殊的用处，但是你的魔力跟不上续航。

    罗恩呆立半晌，把这话在肚肠里翻来覆去，几番咀嚼，方才参透内中真意。

    霎时间，只觉得心口中了十几支透骨冷箭，凉飕飕，沉甸甸，一腔热血都要凝住，只在暗里滴滴答答地淌。

    罗恩蓦地又念想起复活石来，闷了半晌，才低声道：「————好吧，那我不去了。」

    哈利点头赞道：「古人云，度德而处，量力而行。哥哥有这等见识，不去才是真胆魄。」

    罗恩听罢，只觉脸皮上烘烘地热起来，胡乱扒了几口饭食，便推说要练功，匆匆离了礼堂，迳自又往密室去了。

    这边罗恩方去，那弗雷德与乔治兄弟两个早端著餐盘，挨挨挤挤地凑将上来。

    只见乔治一屁股将赫敏挤开，紧贴著哈利坐了，挤眉弄眼，压著声儿道：「老大，我听说你过明天要出一趟远门？」

    弗雷德也道：「而且还要去比较危险的地方？」

    哈利见二人这般弄怪相，不由得笑道：「二位哥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凡来寻洒家，准有棘手的勾当。」

    「洒家若不曾猜错，莫不是那魔法机械的钻研上又短了金子使唤？」

    这话正戳中了二人心事。那兄弟俩却也不羞不臊，面皮如常。

    弗雷德把头一点，坦荡道：「没错，我们现在极其缺钱。」

    乔治道：「不只是经费，还有那些卖魔法枪枝的钱也都花光了。」

    哈利听罢，心头暗自吃惊。须知上回拨付的经费，连同他等卖枪所得，少说也有七八千加隆。如今不过两三个月光景，竟都使了个磬尽。

    他疑道：「你两个这钱当真都花在正道上了么？便是每日拿金加隆当米煮，银西可做水喝，也不至这般快法。」

    「噢，哈利——哈利————」乔治摇头晃脑，拍著哈利肩膊道：「我们的花销的确有些大，不过我觉得你应该看一看我们的成果。」

    哈利闻言，兴致顿起，当下起身道：「既恁地，便引洒家去瞧个真切。」

    走过几步，忽又回身，朝赫敏叉手道：「大姐可要同去？也看个新鲜。」

    赫敏只低头拨弄饭食，眼也不抬道：「噢，算了，我不是很感兴趣。」

    哈利见说，便与弗雷德，乔治两个径投禁林去。行到处平坦所在，弗雷德从怀中摸出一只施了空间折叠咒的袋。

    他探手入袋中，小心翼翼捧出一物，原是一枚尖头大肚、浑似纺锤的炮弹来。

    「咳，请允许我介绍一下，韦斯莱一号破魔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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