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伏地魔暗通均衡律

    书接上回，哈利骤识得那安得罗斯的来历，不由心头一震，暗忖道：

    这伏地魔端的歹毒！非但能再造生体，重塑形骸，竟连千百年前的古人也能从坟冢里掏将出来！

    他又把巧克力蛙卡上，叙叨安得罗斯那话仔细念过半晌，随即按定心神，喝道：「兀那汉子！洒家早闻你是古希腊一条响当当的好汉，魔法界里奢遮的人物！」

    「你这般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怎地偏做那伏地魔门下走狗，任他驱策！」

    声如撞钟，却泥牛入海。

    那安得罗斯面皮纹丝不动，更不答话，只把魔咒道道射来。

    这咒光迸射，或青或紫，密如飞蝗骤雨，直逼哈利面门。

    哈利左支右绌，杖尖迸出道道恶咒回打过去，半空里啪爆响不绝，震得树叶簌簌而落。

    二人斗得正紧时，那安得罗斯忽使个怪招，那咒如黑蟒缠身，死死绊住哈利脚步。

    只这一霎，再抬眼时，伏地魔早遁得无影无踪了。

    哈利牙关锉响，眼中喷火，骂道：「直娘贼！又教这撮鸟钻隙溜了！」

    他心头无名业火乱跳，偏那安得罗斯不识进退，仍射咒来取哈利头颅。

    这几咒劈面打来，恰似燎著了火药引子。

    哈利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那里还管这厮究竟生死，往日里是个甚么奢遮好汉，只一心要宰了他。

    说时迟，那时快。哈利倏地纵身跃起，身形一晃，化做条蜃隐入云气之中。

    当下又猛吸一口，好一道朦胧唇气直向安得罗斯头顶喷涌而下，将那那厮连同守护神一并困入唇气幻境里了。

    这古希腊汉子教这蜃气迷了眼，双目发直，愣在当场再不动弹了。

    哈利自云头按下，复化人形。

    他掣出魔杖，暗催厉火咒，便要将他躯壳烧作飞灰。

    正待念咒时，蓦地瞥见腕上护臂竟不曾绽出半分毫光。  

    须知这护臂乃是魔法兵器，但凡周遭有恶念涌动，必生感应，灼灼放光。

    哈利见其黯黯如常，不由暗忖道：这安得罗斯虽招招狠辣，欲取俺性命，护臂却纹丝不亮。

    莫不是他本无歹心，只是身不由己，如提线木偶般听那伏地魔驱遣？

    哈利心念电光火石般一闪，忽把魔杖一收，当即咬破指头，从怀中掣出道黄符纸来，就著指尖血写一道拘魂单，口中朗声念道：「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荒郊野外，庙宇山林————」

    哈利口中念咒，笔锋不休，不消片刻便作出符头符脚来。

    正当中敕令处写了「安得罗斯」这名时，口中咒诀恰也念道：「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这一声喝罢，黄符尽燃，青烟尽散。

    哈利凝神感应，却觉那安得罗斯躯壳里空空荡荡，竟无半分魂魄气息。

    他心头一沉，暗骂道：直娘贼！原是个无魂无魄的活死人！

    这念头方起，腕上护臂陡然毫光迸射，照得脸上雪亮。

    哈利更不迟疑，急使个移形幻影，倏地向旁掠开三丈。随即便见一道碧荧荧咒光自后背疾射而过。

    不必回头也晓得定是那去而复返的伏地魔所为。

    哈利勃然大怒骂道：「好个贼杀才！饶你狗命不知逃窜，竟敢转回来撩拨老爷！」

    喝罢，弃了身后困在幻境里那安得罗斯，直追伏地魔去了。

    这伏地魔见偷袭不成，急转身化风便走，遁逃前却又厉声暴喝道：「别用眼睛！」

    这喝声方落，那呆立原处的安得罗斯猛地抬起手来，将两根拇指狠狠倒戳进眼眶里。

    只听「噗嗤」一声闷响，眼珠子迸裂如烂柿，血水混著浊液溅了满面。碎肉残晶黏糊糊挂在指甲缝里，十指尽是猩红。

    这般狠辣自残，旁人观之亦觉肉颤，那安得罗斯却哼也不哼，只将血淋淋的脸孔一扬，循著残留的魔力痕迹发足狂奔追来。

    前头伏地魔拉开十数丈距离，又见安得罗斯来阻扰，自觉性命无虞，便又回首讥嘲道：「我劝你最好看一下自己的身后，波特。」

    「安得罗斯被人称为无敌可是有原因的。」

    哈利听得身后脚步声如影随形，愈发逼近了，却头也不回，只冷笑道：「你这厮自身难保，还有闲情顾看别个！」

    言罢，探手扯下颈间挂坠盒，反手奋力向后一掷。

    那坠子尚在半空里，盒盖却忽的自行弹开。但闻一声震耳蛟吼，好一道青鳞巨蛟自盒中电射而出，正是纳吉尼！

    这瞎蛟定睛看去，却不见半点魂灵，一时呆愣住了。安得罗斯亦看不真切，也止住脚踌躇不前。

    一个上下乱咬，一个左右射咒，端的是自个儿顾自个儿，半点儿不挨著。

    伏地魔见那安得罗斯被拦下了，面上阴笑骤然僵住，只将牙关咬紧，逼催浑身魔力疾遁而去。

    怎奈他先前与罗伊纳三人缠斗多时，又遭赫敏一番苦战，早耗去大半魔力。

    此刻亡命飞遁，渐觉体内虚空，魔力难继。

    他暗运个黑魔法，欲将身躯化散，分作数道黑烟四散逃遁，好觅地重塑躯壳O

    却忽听得「唰唰」」声响，那柄戒刀不知何时掠过，只见血光迸现，伏地魔四肢齐根而断，登时被削作根光秃人棍。

    残肢方坠地，哈利魔杖早至，打一道厉火咒将那手脚连带魔杖尽数烧了。

    烈焰腾起三尺，霎时焦臭扑鼻，三五息间便烧作几团黑灰。

    伏地魔闷哼一声，「扑通」摔落泥地，断躯如滚木般翻滚数圈，嘴脸尽是土泥，端的是狼狈不堪。

    哈利身形一晃，使个移形幻影法至伏地魔身前，大笑道：「贼泼才！怎地不跑了！洒家倒要看你这厮如何跑了去！」

    这伏地魔在污泥里挣了几挣，哈利却浑不阻拦。

    他正欲使个再塑躯壳的魔法，却又忽的不动弹了，只把眼盯住哈利顶上冠冕，嗤笑道：「拉文克劳还真是够宠爱你的。」

    「我曾经研究了好几年，也没发现这冠冕还可以复制别人的魔法。」

    哈利见伏地魔识破自家欲偷学魔法的预谋，便自怀中又抽一张黄符纸来，要再写道拘魂单。

    他口中兀自念道：「姐姐愿将这冠冕传我，却不留与你，你怎不寻思自家缘由？」

    伏地魔面皮骤然一变，冷声道：「你觉得我会需要一个老古董的怜悯？」

    「等著吧，波特，你杀死我的每一次都会让我变得更强。」

    「我们下次再见。」

    说罢，那眼儿忽地黯了，好似两盏风吹而灭的油灯。

    一条躯干也失了生机，自伤口处簌簌干枯崩解，化作一滩黑灰，混著泥浆散在风里。

    紧著，千里外那积灰寸许，蛛网悬梁的冈特老宅里，忽听「咔哒」一声轻响O

    堂屋角落一只朽木抽屉自行滑开，内里正有一枚黑石戒指幽幽泛青光。

    只见那光愈来愈盛，好一股浓墨也似的黑烟自戒面喷涌而出，于半空中翻搅凝结，渐成人形。

    骨节脆响声中，伏地魔又赤条条立在地上，肤色惨白如尸，胸口犹自起伏不定。

    才披了黑袍，屋中骤起十数道爆鸣破空声，原是那贝拉特里克斯率一众食死徒使移形幻影而来。

    贝拉抬眼瞥见伏地魔这般虚弱形貌，骇得双目圆睁，扑上前急道：「主人！您——」

    伏地魔枯手微抬，止住她话头。

    扫过屋内匍匐众人，见统共来了二三十个，又道：「从霍格沃茨活下来的只有你们几个？」

    闻听此言，众食死徒都不敢回应，俱各垂了脑袋。

    伏地魔哼一声，又道：「那个叫做赫敏·格兰杰的泥巴种呢？」

    众食死徒一颤，个个噤若寒蝉。贝拉更是面皮滚烫，如遭火炙，忽地昂首，咬牙切齿道：「我向您保证，主人！」

    「我一定会把那个小杂种的脑袋带回来！」

    伏地魔却似未闻，只徐徐摩挲戒上嵌的黑石，若有所思道：「有意思，你们被她像狗一样戏耍了——看来这个小泥巴种的身上藏著不少秘密————」

    良久，伏地魔忽地起身，赤足踏过积尘，径向西墙上那幅冈特先祖巨像前。

    他只朝画框上轻轻一点，那画像中人竟僵僵转过身，朝画中幽深处一条石板小径去了。

    待其身影没入画内阴影，骤闻「咔嚓」一声机括响动，整幅画像向外弹开半尺，显出墙后一个三尺见方的暗龛。

    但见其中黑压压，摆布密匝匝，百十个亮晶晶玻璃小瓶里，皆盛著一绺绺各色头发。

    伏地魔头也不回的摊开手，懒洋洋道：「拿一根魔杖过来。」

    侧旁那贝拉忙不迭躬身上前，双手捧过自家魔杖，战战兢兢置于伏地魔掌中。

    伏地魔五指一收，将那魔杖攥得铁紧，臂上青筋虬起，倏地奋力一挥。

    但听「噌啷个」一片脆响，龛中百十只玻璃瓶塞齐齐弹开。

    每瓶皆飘一根发丝出来，初时细若游烟，在半空中飘飘荡荡。俄顷便如活物般扭动膨胀，丝丝缕缕交织蔓延，渐化出头颅四肢，五脏六腑。

    不过三五息工夫，竟一个个落地成人，俱是死在霍格沃茨里那些个食死徒的模样。

    这群人甫一立定，先自恍惚怔忡，待看清伏地魔面孔，登时面露狂喜，黑压压跪倒一片，叩首如捣蒜，口中乱纷纷嚷著。

    「谢谢您，主人！」

    「感谢主人的恩赐！」

    「我愿意为主人再死一次，不，无数次！」

    伏地魔睨著满地白花花跪拜的赤身人影，眼利尽显嫌恶，只将手一摆，到：「够了，自己滚去找衣服穿上。」

    说罢迳自转身，大步踏出厅堂了。

    贝拉见状忙碎步紧跟著，侧身垂首恭敬问道：「主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啊，让我想一想，还有哪个国家的魔法部要比英国的还烂————」

    「算了，去波兰吧。」

    且再说哈利，这疤面郎眼见伏地魔又舍了肉身遁去，直气得钢牙格格作响。

    当下将戒刀归鞘，转身大踏步寻那纳吉尼去。

    行不多时，只见安得罗斯早僵卧在地，周身再无半点声息。

    纳吉尼正蹲尸身旁，手里拈著一截枯枝，小心翼翼朝那躯壳捅了几下。

    忽抬头见哈利归来，忙抛了树枝迎来，道：「哈利。」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死了，那一瞬间他就像是——失去控制了一样。」

    哈利听罢，心中已了然。

    想来必是伏地魔那厮舍了肉身逃遁，这安得罗斯失了控主的牵线，便化作一团死肉了。

    他朝纳吉尼拱手道：「今日多亏姐姐出手，虽又教伏地魔那鸟人走了魂儿，到底毁他一具躯壳，挫了他几分妖力，也算不得全无所获。」

    纳吉尼抿唇轻笑，摇首不语，只大步走近前来，拈起那枚挂坠盒，细细为哈利系回颈间。

    「我们之间不需要道谢。」

    言毕身形一晃，早化作青光钻紧盒里，唯余盒盖「咔嗒」一声扣拢。

    送了纳吉尼，哈利又掣出魔杖，朝那安得罗斯尸身一指，厉火骤起，顷刻间将躯壳吞没了。

    他又念及伏地魔这黑魔法诡谲，剩个肉丝儿，留滴口水儿也能再活过来，索性将方圆十数里山林一并卷入火海烧了，以绝后患。

    但见烈焰腾空，黑烟蔽日，半晌烧作一片白地。

    事毕，他身形一晃，又使移形幻影直往霍格沃茨城堡方向去了。

    飞掠途中，哈利忽地开口道：「前番在里德尔府时，哥哥曾道起死复生必遭均衡律责罚，这话可是哥哥扯的幌子。」

    萨拉查自他怀里道：「你猜为什么只是能让死者复活，就可以成为死亡圣器？」

    哈利听了，眉头皱的愈发厉害，「方才洒家赶去城堡，隔一里地便见伏地魔那厮为已死食死徒重捏血肉，教他们还阳复活！」

    「怎地半片天雷也不曾降下？那劳什子均衡律莫不是睡死了，眼瞎了！」

    「我又不是先知，我怎么会什么事情都知道。」萨拉查平静絮叨过，又罕见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还是把事情往好里想吧，或许伏地魔只是找到了规避均衡律的办法。」

    哈利吃了一惊，「好里想尚且如此，若往绝处想，又该当如何？」

    「嗯————只能说他和均衡律的关系极其密切，密切到我们无法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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