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古族的第五天，郁芊澄终于弄清了东极天域的基本格局。

三大仙宗鼎立，一流势力十几个，二流势力多如牛毛。

古族勉强算超一流，但因为多年来没有新的仙尊坐镇，地位有些尴尬。

不过玄玄归位后，古族的底蕴被重新激活，族中几位尊者巅峰的长老已经触摸到了真仙的门槛。

用御灵苍的话说，“再过千年，古族未必不能出一位仙尊”。

但郁芊澄最在意的，还是神剑阁。

不是因为神剑阁有多强，而是因为四师兄。

那天上完课，她去找四师兄。

凌寒澈住在古族给他安排的客院中，院子很小，只有一间房，一张床。

院子里，也只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他不需要更多的东西。

郁芊澄敲门时，他正坐在石凳上擦剑。

“四师兄。”她探头。

凌寒澈抬头看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进来。

郁芊澄坐在他对面，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四师兄，神剑阁的那个剑仙……是你的仇人？”

凌寒澈擦剑的手顿了一下，沉默片刻，他淡淡道：“不是仇人，是故人。”

故人？

郁芊澄没有追问，只是静静地坐着。

凌寒澈继续擦剑，擦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很久以前，我曾去过一个地方。那里有一座剑山，山上插满了剑。那些剑都是战死剑修的遗物，每一柄都代表着一个剑道传承。”

他顿了顿，继续道：“在剑山顶上，我见到了一个人。他是剑山的守护者，也是上界最强的剑修之一。他曾说我的剑道有缺陷，永远无法登顶。”

郁芊澄愣住了。

那个剑修，就是神剑阁的开派祖师？

“然后呢？”她轻声问。

凌寒澈沉默了很久，才道：“我离开剑山，后来遇到师尊。师尊说，我的剑可以斩断因果，但我只想斩断……过去的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神剑阁的那个剑仙，已经陨落在诸天战场。但他的弟子继承了他的道统，建立了神剑阁。”

他转身看向郁芊澄，目光平静：“所以，不是仇人，只是故人。”

郁芊澄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从未听四师兄说过这么多话，也从未见过他这样的表情——不是冷漠，不是淡然，而是一种深沉复杂的情绪。

“四师兄，”她轻声道，“你怪他吗？”

凌寒澈摇头：“不，他说得对，我的剑道确实有缺陷。但那缺陷，不是我的问题，是剑道本身的问题。”

他拿起剑，轻轻抚过剑身：“他的剑道，追求的是极致的力量。一剑破万法，斩断一切。但我的剑道不同，我的剑，不是为了斩断，而是为了守护。”

他看向郁芊澄：“师尊教我的，不是如何杀人，而是如何保护想保护的人。”

郁芊澄鼻子一酸。

四师兄的剑，从来不是为了杀戮。

他练剑，是为了保护宗门，保护师兄们，保护她。

“四师兄……”她声音有些哽咽。

凌寒澈揉了揉她的脑袋，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别哭，神剑阁的事，以后再说。现在，你要做的是好好修炼，去诸天战场找你父亲和师尊。”

郁芊澄用力点头。

离开四师兄的院子，她走在古族的街道上，心中还在想着他说的话。

“我的剑，不是为了斩断，而是为了守护。”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她也有剑，四师兄送的剑。

她也会剑术，虽然只会三招，但那是四师兄手把手教的。

她的剑，也是为了守护！

守护师兄们，守护神兽们，守护想守护的人。

这时，御灵青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挽住她的胳膊：“圣主，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好久！”

郁芊澄回过神：“去找四师兄了。”

八卦貌似女生的天性，修士也不例外！御灵青压低声音：“你们四师兄，是不是和神剑阁有关系……”

“别乱猜。”郁芊澄摇头：“四师兄的事，他想说自己会说。”

御灵青吐吐舌头，不再追问，她拉着郁芊澄往坊市走：“走走走，我带你去逛坊市！”

“上界的坊市可比下界好玩多了！”

郁芊澄被她拖着走，哭笑不得。

坊市在古族祖地的东门，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

卖丹药的、卖法宝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卖灵植的……应有尽有。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此起彼伏。

郁芊澄第一次逛上界的坊市，眼睛都不够用了。

“这是三转还魂丹，大乘期以下，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

“这是天罡宗的炼体功法拓本，虽然不全，但练到极致可以肉身扛法宝！”

“这是从诸天战场捡回来的残剑，别看它破，里面蕴含的剑意足以斩杀大乘期！”

郁芊澄听到“诸天战场”四个字，脚步一顿。

她看向那个摊位。

摊主是一个灰衣老者，大乘后期，面前摆着几件残破的法宝和几枚玉简。

那柄残剑就在其中，剑身已经断了，只剩下半截，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但郁芊澄盯着那柄残剑，体内的混沌灵根突然跳动了一下。

“这个……”她指着残剑。

“姑娘好眼力！”摊主眼睛一亮，热情地介绍起来：“这柄剑是从诸天战场捡回来的，据说是上古剑修的遗物。虽然断了，但里面的剑意还在。小姑娘你买回去参悟，说不定能领悟上古剑道！”

御灵青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圣主，别信他。诸天战场捡回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危险得很。上次也有人买了把残剑，回去一参悟，直接被剑意震成白痴。”

郁芊澄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多少钱？”

摊主报价，御灵青帮她砍价，最后以十分之一的价钱成交。

郁芊澄付了灵石，把残剑收进储物戒。

“圣主，你买它干嘛？”御灵青不解。

“不知道。”郁芊澄摇头：“就是觉得……它和我有缘。”

她低头看向肩头的玄玄。

玄玄意念传来：“那柄剑里，有和你父亲类似的气息。”

郁芊澄心头一跳。

和父亲类似的气息？

那这柄剑，真的是从诸天战场，甚至是混沌道场附近捡回来的？

她暗暗决定，回去好好研究一下。

逛完坊市，回到住处，她把残剑取出来，放在桌上。

剑身断成两截，锈迹斑斑，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但当郁芊澄把手放在剑身上时，一股微弱的剑意从剑中传出，轻轻拂过她的指尖。

那剑意很淡，但很纯粹。

不是杀戮，不是破坏，而是……守护。

和四师兄的剑道，很像。

郁芊澄愣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说：“父亲，我会变强的，强到可以守护想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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