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对小红书这两位创始人的提议当然很感兴趣。

    但他在脑中过了一下后，确定了策略。

    自己不能展现出感兴趣的样子。

    一来，你表现出感兴趣，对方很觉得你这人「听劝」。

    听劝的人会给对方留下好欺负，好摆弄的印象。

    老子当然不是。

    我偶尔也听劝，除非你说的刚好和我想的一样。

    二来，找我代言，你能给我多少股分做报酬？

    肯定不会太多。

    对方一直强调自己经过融资后，如今公司市值大几千万，并且还在快速增长。

    如今网络平台的代言费没那么高，远不及传统消费类品牌和奢侈品。

    最多给我几百万，折合股份没多少。

    他决定装一下。

    「你们的意思是不给钱。」

    「免费用我的肖像权。」他开始装傻，并露出了一丝愠怒。

    「不不不，是不同的结算方式。」

    「您这么大腕，怎么可能免费试用肖像权，说不过去。」女老板赶忙解释。

    「总之，我给你们代言，拿不到现金报酬，是这个意思吗？」他再度追问。

    「我们会以股份的形式回报。」男老板解释道。

    「你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一直在绕弯子。」张远的态度强硬起来，并且向前探了探身子。

    既然你们夸我是懂投资的，那我现在就带上投资人的身份和气度和你们聊。

    那二位很快感受到了他强硬和严肃。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有明确告知，找我过来的目的。」

    「到底是找一位艺人，还是找一位投资人。」

    「你们对我有所隐瞒，现在的交流方式也不够诚恳。」

    「这点让我不太满意。」

    他表现出了不满。  

    无论是以大明星的身份，还是投资人的身份，我都有资格表现不满。

    而且你们不敢和我翻脸，因为你们有所图。

    这就是我的底气。

    两位创始人哪怕见过大世面，此刻也压力倍增。

    「如果这让您感到不适了，我们现在就道歉。」

    「没有和您说清楚，的确是我们员工的失职。」

    「我们作为管理者也有责任。」

    张远一听这话，那员工当缓冲区。

    行吧，挺有老板样。

    「你们承认就好。」张远一次获得了更大的心理优势。

    刚好手机振动，为了展现自己对这家公司不在意，无所谓的态度。

    他掏出手机。

    「不好意思。」

    「没事，您先忙。」俩人就这么等著。

    不是电话，是简讯。

    「你说你去魔都对吗？」

    昨晚刚分开的小龙女给他发来消息。

    「是的，你这边如何，工作顺利吗？」

    「很好，就是想你了。」

    张远眨了几下眼睛。

    随后快速回道。

    「那我晚上来找你。」

    「好呀。」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约好。

    再度抬头看向那二位。

    俩人趁著他忙活的时候也在商议。

    这位明显不是自己想像中那种没怎么念过书，脑袋不灵光的艺人。

    给他们的压迫感甚至比一般投资人都强。

    俩人被他的表演骗到了，认为他真生气了。

    决定先缓缓，不能著急，容易谈呲了。

    先拉拉私交。

    「您忙完了？」

    「是，你们继续说。」他抬手比划了一下。

    「我们想著您舟车劳顿，一定挺累了。」

    「而我们该尽地主之谊。」

    「要不晚上赏脸，咱们共进晚餐，边吃边聊？」

    张远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刚好……晚上有约。

    「不了，我没时间。」他实话实说：「我挺忙的，一会儿还要去外地。」

    「那这……」俩人觉得聊不下去了。

    话不谈，饭不吃，这态度是不合作了？

    张远要告诉他们，谈与不谈，主动权都在我，而不是你们。

    「这样，你们自己准备准备。」

    「好好准备。」

    「我明天上午再来一趟，你们最好给出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以及方案。」

    「今天先到这里吧。」

    打完就跑，真刺激……

    他说完就起身，没有一丝留恋，离开了这家初创公司。

    欲擒故纵，拉扯一下。

    得把你们带入到我熟悉的节奏中。

    出门后去了米哈游那边探望。

    他们几个很顺利，有了新办公室，团队也扩张到了十几人。

    分工明确，做美术的设计人物外形，做文案的搞人物背景，技术组的重写游戏引擎，植入内购功能。

    一副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美好景象。

    他特意叫了一家大酒楼的外带当豪华午餐，与所有新的老的员工同享。

    无论中外，吃饭这件事总是交流情感最有效的方式之一。

    因为进食这件事不光是本能，还能让人类愉悦。

    大部分公司员工的月薪都不够这样吃一顿，自然相当愉悦。

    也对他这个相对陌生的公司投资人留下了好印象。

    吃完坐上车，直接往横店方向赶，约莫要三四个钟头。

    昨日她特意不辞辛劳的赶回帝都见自己，今天我不辞辛劳的跑去横店见她，算打了个平手。

    漫长的路程刚好给了他思考时间。

    除了未来的市值以及宣发功能外，他觉得小某书对他来说还有别的作用。

    首先，自己与购物平台有合作。

    李静那边的乐蜂网就是。

    但乐蜂网太小了，李静终究是主持人出身，能力远不及小红书这边两位500强企业出身的创始人。

    范爷那头，化妆品要扩大影响力，离不开小红书的帮助。

    而自己在淘宝面前永远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把戏」。

    这种不对等关系不太安全。

    自己掌控一家平台，才更保险。

    而且化妆品和小某书是匹配的。

    另外，还有奥尔森家族那边的合作！

    张远合计著，小某书主做女性消费，尤其现阶段主做跨境消费攻略和产品。

    类似线上买手形式。

    之后会拥有自己的仓储管理，库存，甚至到后来还有自己的产品线。

    论宣传境外品牌，这平台是一把好手！

    一堆原本不知名的进口美妆，保健品品牌都是他们捧起来的。

    尤其是岛国和澳洲的几个品牌，因为华夏市场从原本的中等品牌，一跃成为国际大牌。

    而奥尔森姐妹的牌子，符合小资，进口，女性这三大要素。

    我给对方定的华夏市场战略本就偏线上，有小某书支持，一定事半功倍。

    而奥尔森家族在北美商圈和政圈的力量，自己也需要。

    合作，就得大家都好。

    没准这平台对自己来说还有别的作用。

    他想了想，都是好事，心情很愉悦。

    这种愉悦明显到能被一眼看出。

    「你好开心呀。」

    到地儿后，直接去酒店与刚刚下班的茜茜碰面。

    「能见你当然开心。」

    「真会说话。」她高兴的摇晃了一下脑袋。

    「不止吧。」

    「去魔都谈事挺顺利。」

    「和我说说。」

    张远毫无保留的与她聊了今天发生的事。

    「那你是打算接受这个方案，还是不接受？」她托腮听完后问到。

    认真的样子，好似一棵等待雨水滋养的树苗，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如果是你呢？」他反问道。

    「我的话……」她摇摇头：「我不喜欢这么复杂的合作方式。」

    「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性。」

    「我就想像完成一件作品一样，完成每一份工作，然后获得报酬，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财富上的。」

    她不爱折腾，自然不喜欢这种自己不清楚，容易操心的合作模式。

    张远心说这是奔著老艺人方向去的，做事方式一点不像当下那些八面玲珑的女星。

    「但你和我不一样，你喜欢冒险，对吗？」她说完，又皱了下眉头。

    「你来之前，我拿了酒店餐饮部的菜单，打算让他们一会儿送餐。」

    「可看了半天，我却不知道你到底爱吃什么。」

    「我觉得自己好失败，对你了解的太少。」

    张远见她满面愁容，抬手揉了下对方的眉毛。

    「我喜欢吃的东西很简单，没什么特别的。」他一脸无所谓的答道。

    「其实我不讲究吃喝，八大菜系都行。」

    「就是满桌咸菜泡菜我受不了。」

    那一刻，张远回忆起了被棒子「大餐」支配的过往。

    「照著你喜欢的来就好。」

    「那怎么行，相处需要双方合作，偶尔也得照你的口味。」

    张远听完，看了她一会儿。

    「怎么了？」她摸了下自己的面庞。

    「没什么，觉得你好像长大了。」

    「我觉得不像是夸我。」她主动凑近些。

    「不过我最近想过了。」

    「虽然我们产生了些矛盾，但这些问题只要解决了就好。」

    「不光不会影响感情，还能增进互相之间的了解。」

    「比如我就知道了你的一些缺点。」她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不喜欢，但会尝试接受。」

    「我不喜欢争吵，因为我爸妈……你知道的。」她很小的时候就经历了父母不合。

    「咱们都吸取经验，不要让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OK。」张远点点头：「我尽力。」

    「接下来是先吃饭，还是……」

    最后饭也吃了，事也办了。

    他在对方的要求下，留下过夜。

    次日早上搂著一块醒来，一起吃完早餐后，他再坐车返回魔都。

    重回小红书办公室，对方比昨天还要热情。

    甚至饮品都提高了一个档次，茶叶明显比昨天更好，看来是特意去买的。

    见到对方「摆正态度」，张远相当满意。

    主动给他递上了公司的详细资料，还拿出PPT向他讲解了一番公司目标和未来规划，不像昨天那般只停留在口头上。

    「好，我大概知道了。」

    他的心情很不错，尤其是昨天与小妞共处一夜后。

    不只是心情好，如谦哥所说，在后方无虞的情况下，他做事的动力和信心也更足。

    对方能看出来，这位神色比昨日轻松了不少。

    「但我有一个问题。」

    「您请说。」CEO立马看向他。

    「按照你们的规划，像做跨境电商，类似华夏的亚马逊，对吗？」

    「只不过亚马逊是什么都做，淘宝就这样。」

    「而你们针对女性市场，定位更准确。」

    「是，您看的太准了。」这位夸道。

    「我知道，做电商需要大量资金。」

    「按你昨天说的，天使轮拿到了几百万华夏币投资。」

    「这些钱撑不了太久。」

    「以我的经验和你们所说的目标，要不了一年就会抽干资金池。」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

    「如果没钱了，如你们所说成为股东的话，你们如何保证我的利益？」

    「我们会继续融资。」CEO答的很快。

    「如果融资不顺利呢？」张远笑著扫向二人：「有90%的创业公司，死在了融资这件事上。」

    「你们能保证一定能融资成功吗？」

    「我有信心。」

    「每一位创业者都有信心，但100个里有99个都头破血流。」张远步步紧逼。

    「任何市场波动，比如金融危机，政策变化，国际关系，都会造成融资风险。」

    「你有信心，能改变这些吗？」

    这位被说的张不开嘴。

    心说不对啊。

    我找你来代言，怎么感觉你比我像老板……

    每句话都往肺管子上杵。

    「做不到，无法预测对不对？」

    「可你给我的方案中，并没有提及这些风险。」

    「直说预期，不提风险，这不叫方案，叫唱喜歌。」

    「所以。」张远加重了语气：「我现在可以明确表示。」

    「你们以股份换代言的方案，我可以接受。」

    「但前提是你们给出一个详细可行的，解决融资问题，确保我的收益不会受损的方案。」

    「这个……」二人犹豫。

    「我昨天就说过了，我不喜欢绕弯子。」

    「这个方案有还是没有，是不是没考虑过，我需要你们现在就给出一个清晰的答案。」张远进一步用语言和气势逼迫道。

    商场如战场，血腥的很，不是笑呵呵喝几杯酒就什么事都能搞定的。

    除非特殊年代和特殊关系背景。

    「有还是没有，请回答。」他重复了一遍问题。

    就像茜茜所说，她不喜欢张远把控制欲带入生活和感情，但在工作时相当有效。

    「暂时没有。」对方只得用丧气的语气回道。

    「好，承认问题就好。」

    「只有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张远一拍巴掌。

    「刚好，关于这个存在重大风险的问题，我有完美的解决方法。」

    瞿芳没有听懂，但玩过私募的毛文超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

    「我给你们投资，不就确保不会出现融资风险了！」

    这叫「以改兼赈，两难自解」。

    你们不想花钱，没问题。

    我甚至还贴点！

    只是，无论中西方传统故事中都有写。

    与魔鬼交易，得付出亿点点小代价。

    当然，我不是什么魔鬼。

    也不想要你们的灵魂。

    那么脏的玩意我要来做什么……

    我想要的，只是股份，话语权，投票权，管理权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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