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我是博士

    福特最后一段话也是为林燃上台做铺垫。

    他说完之后正好做出请林燃上台的手势。

    林燃从演讲台的侧方慢慢走上台，站到麦克风面前：「谢谢总统先生。

    我在NASA十五年时间，我们过去经历过无数美妙的夜晚，一起见证过无数次的奇迹。

    我们一起完成过美苏联合登月。

    那是冷战中难得的温情瞬间。

    我们单独送巴兹和尼尔上去。

    我们让地球的天空布满了来自阿美莉卡的眼睛。

    这些眼睛现在变成了人类社会的神经节点。

    在座每一位都离不开基于这些神经节点所打造的产品。

    我们之间的大脑被这些神经节点连在了一起。

    阿拉巴马州小镇上居民的声音，华盛顿的议员们也能看到。

    圣费尔南多的地震、前年的超级龙卷风，今年3月的内布拉斯加冰雹。

    这些自然灾害导致通信中断，我们的星链起到了维持秩序的能力。

    这种能力不仅仅阿美莉卡在使用，更是被输出到了全世界。

    我们在天上建起了空间站，在月球建造了基地。

    之间也不乏伤感的时刻，去月球营救尼尔。

    我本人也亲自去过火星，目睹火星的美丽。

    NASA经历了如此之多，我本人又经历了如此之多。

    但今天，仍然是NASA历史上难得的时刻，我们要把人送上火星，送上一颗地球以外的行星。

    上次，我们仅仅只是在火星门口绕了一圈。

    这次我们要真的进去。

    而这在工程难度上存在很大的差别。

    火星拥有大气层，但大气远不如地球稠密。

    我们要利用大气帮助飞船减速，却又不能像地球上的飞行器那样。

    登陆舱必须具备足够可靠的自主制导能力，必须能够应对复杂的下降环境。  

    最重要的还必须拥有从火星表面重新起飞的能力。

    我很高兴我们在短短十年之后，就能把目标从月球变成火星。

    我更高兴，NASA在完成登月之后没有成为停在功劳簿上的机构，我们还在不断前进，不断进取。

    下一个十年，我们在这里，有更多的精彩瞬间值得回味。」

    林燃说完后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能够到这来的都是资深记者，最少也是跑了NASA五年以上的记者。

    林燃的演讲和福特比起来，让过去发生的一切一幕幕又重新出现在他们眼前。

    令人感慨万千。

    「最后。」林燃说道：「我想对三位太空人说几句话。

    巴兹、艾伦、杰克，你们已经完成了全部训练。

    NASA也完成了目前能够完成的所有准备。

    接下来，你们将按照计划前往火星。

    如果一切顺利，你们会在十月抵达火星轨道，执行著陆任务，并在完成科学考察以后返回。我相信，你们有能力做到。

    但我仍然希望提醒你们。」

    林燃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任务计划可以修改，科学考察可以缩短，著陆机会也可以放弃，一切的一切都不是写死的规则。

    如果实际情况与预期不同，你们必须根据安全规则作出判断。

    不要因为全世界都在等待人类第一次踏上火星，就忽略那些本来不应该忽略的风险。

    我希望一百八十天以后，能够再次在这里见到你们。

    到那个时候，我们还能共同畅想更加美好的明天。」

    又是一阵掌声。

    在林燃之后的是奥尔德林，代表太空人上台演讲：「教授，我只希望我们那个时候一起能不吃墨西哥菜了。

    墨西哥菜实在太辣了。」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上次去火星是和教授一起去的，但一路上我都不知道教授原来在睡觉的时候，还在思考数学问题。

    我的睡觉是真的睡觉，教授的睡觉居然是进入到了希瓦娜所在的世界，用了数学万能机，然后写下了令世界震惊的1001篇论文。

    我在看新闻的时候，内心的震惊和各位没有任何区别Oh  My  God！

    我甚至怀疑自己和教授坐的是不是同一艘航班。

    为什么我去了回来只带回了退化的肌肉，教授去了回来带回了满满一宇宙飞船的知识？

    很高兴这次和我一起去火星的是杰克·洛斯马还有艾伦·宾。

    这次的火星之旅，我是进取号上学位最高的人，我是博士！

    我想看看这次我从火星回来，能否带回物理学的一千零一夜。」

    现场台下笑声和掌声雷动。

    「能前往火星，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不过我不想说那些长篇大论，我只想说最简单的。

    我和杰克已经商量好了，在火星表面我们要带一袋咖啡上去。

    我是店主，杰克是客人，我们要先把火星第一家咖啡馆给开起来。

    至于名字，请原谅我保密，等到下次回到地球，我们再公布。

    最后期待在地球重新见到各位。」

    演讲结束后，太空人们前往准备设施。

    在那里做最后的准备，换好太空衣。

    工作人员为他们检查通信设备、生命保障接口和密封状态。

    奥尔德林坐在椅子上，认真阅读最后一份任务日程。

    洛斯马在和工作人员确认设备参数。

    艾伦·宾看起来相对轻松，他正在翻看上次他们去火星拍到的著陆区的地形照片。

    工作人员检查结束以后，三名太空人离开准备设施。

    他们乘坐NASA安排的专用车辆，前往发射台。

    道路两旁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作人员。

    有人挥手。

    有人鼓掌。

    还有人举起了小型国旗。

    奥尔德林看了一眼身边的艾伦·宾：「艾伦。」

    「嗯？」

    「准备好了吗？」

    艾伦笑著说道：「博士，我已经准备了很久。」

    「那就好。」奥尔德林点头，随后又看向洛斯马：「杰克？」

    洛斯马笑道：「我已经陪你去过一次火星了，再去一次也没什么。」

    奥尔德林哈哈大笑。

    三名太空人按照程序登上载人飞船。

    随后，工作人员开始关闭舱门，检查密封状态，完成最后的通信确认。

    控制中心里，各个工作岗位已经进入高度集中的状态。

    工程师们坐在控制台前，监视著密密麻麻的参数。

    显示屏上不断刷新著火箭、载人飞船以及地面系统的状态。

    电话和内部通信线路里，不时传来简短的确认声。

    NASA的工作流程已经相当成熟。

    尽管今天执行的是一项极其重要的任务，但发射控制中心并没有因此变得特别喧闹。

    工作人员的交流非常克制。

    每个人都清楚自己需要负责的部分。

    任何人发现异常，都会立即报告。

    林燃站在控制中心后方，认真听取最后的系统检查结果。

    福特也已经转移到了专门安排的观礼位置。

    他身边坐著几位高级官员，以及NASA的管理人员。

    总统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发射场。

    「麦克，为什么我的心一直悬在半空中呢？」福特问。

    麦克纳马拉安慰道：「总统先生，请放一万个心，上次那么顺利，这次只会更顺利的。

    奥尔德林准将虽然能力和教授有差距。

    但宇宙飞船愈发强大的舰载计算机，能够弥补他和教授之间的差距。」

    福特扭头望向麦克纳马拉：「哦？你的意思是奥尔德林有了这些之后，能力就和教授看齐了？」

    麦克纳马拉摇头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成功执行任务的门槛是六十分，奥尔德林准将在有了这些设备之后，他的能力能到九十分。

    完成任务绰绰有余。

    但教授的能力，是无法用的分数来衡量的。」

    福特已经不想和麦克纳马拉说话了。

    他身旁的白宫幕僚长拉姆斯菲尔德内心当然知道总统在担心什么。

    无非就是担心即便自己完成了火星登陆这一史诗级任务，也没有办法在选举中逆转来势汹汹的卡特。

    随著发射时间临近，观礼区逐渐安静下来。

    NASA的广播开始报告倒计时进度。

    发射控制中心内，工程师们正在完成最后的系统确认。

    「推进系统。」

    「制导系统。」

    」

    每一个岗位，都按照预定程序报告状态。

    一项接一项的确认传来。

    鲍勃站在记者区，低头记下了几个关键的时间点。

    卡尔则拿著望远镜，望向远处的发射台。

    「鲍勃，你现在紧张吗？」卡尔问道。

    鲍勃说：「有一点，不过不多。」

    卡尔点头道：「我也是，不过一旦想到控制中心里坐著的是教授，我的心就镇定了下来。」

    鲍勃吐槽道：「去火星教授在控制中心也没用。

    这距离远到压根来不及指挥。」

    倒计时继续，最后的发射许可确认完成。

    观礼区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福特也站起身。

    他把手放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火箭。

    林燃已经来到了他的身旁。

    两个人都在等待，没人说话。

    广播里传来了最后的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六。」

    「主发动机点火。」

    远处的火箭底部，开始出现耀眼的火光。

    随后，巨大的白色烟云向四周扩散。

    「三级、二级、一级系统状态正常。」

    「五。」

    「四。」

    「三。」

    「二。」

    「一。」

    「发射！」

    伴随著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火箭缓缓离开发射台。

    几秒钟后，声音才传到观礼区。

    胸口发闷，脚下的地面在颤抖。

    火箭拖著尾焰，一点点向天空飞奔。

    最初很慢，随著高度增加速度越来越快。

    在佛罗里达灰蒙蒙的天空，留下一道巨大的白色轨迹。

    观礼区爆发出一阵欢呼，所有人目送著火箭远去。

    「教授，你认识卡特吗？」福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他们在专门的观礼位置，和其他人隔开了。

    这里只有福特信任的白宫高官。

    大家听到他问这话，都竖起了耳朵。

    现在这帮白宫高官们格外痛恨其他观礼的人群，你们这么吵干嘛！

    害得我们听不清总统和教授之间的对话。

    「当然，林登·詹森总统的幕僚长去给他当顾问去了。」林燃点头道。

    福特思索片刻后说道：「马文·沃森？」

    林燃回答道：「对，马文·沃森。

    他去了卡特那担任顾问。

    你知道的，詹森总统在白宫担任总统期间纵横两院，能够按照他的意愿推行自己想要的法案。」

    多年国会老人，福特很清楚詹森的手段，他感慨道：「是啊，LBJ太擅长了解人心了。

    他对每个关键票的立场了如指掌，知道要怎么和这些关键票做交易。

    当年通过民权法案的时候，居然是先打动象党的票，再用象党的票去打破驴党保守派的阻挠议事。

    他是不折不扣的两院议事大师级人物。」

    林燃说：「所以作为他的核心幕僚，马文·沃森的眼光自然不容小觑。

    他能选中卡特，我在知道之后心想大概卡特会是个很有潜力的候选人。」

    福特眯起眼睛：「教授，是马文·沃森选中了卡特，而不是你选中了卡特吗？」

    林燃摇头道：「当然不是，总统先生，卡特的政策是结果正义，我支持的是程序正义」

    o

    然后林燃又把卡特在乔治亚州干的那一套重复了一遍。

    福特越听越迷糊：「不是，教授，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连他加了多少黑人，你都知道？」

    林燃指了指天空。

    就当福特以为对方要说，这是上帝告诉他的的时候，林燃开口道：「巴兹告诉我的。

    他和我狠狠痛斥了卡特一顿。

    连带著我也知道了他的行为。

    抱歉，总统先生，我不支持结果正义。

    这太离谱了。

    未来难道我要为了结果正义，让NASA一定要拥有对应比例的黑人雇员吗？

    阿美莉卡社会有百分之多少的黑人，NASA就要有百分之多少的黑人吗？

    我接受不了。」

    福特听完后放下了心，奥尔德林是象党，他们也聊过，福特清楚奥尔德林的主张。

    他心想看来红石基地和艾奥瓦州的通话只是一个意外。

    但这种事福特不能摆在明面上。

    他总不能说，我让通信部门去调了一下通话记录。

    发现红石基地里你和艾奥瓦州有过通话，那时候卡特正好在艾奥瓦州吧。

    那不又成缩小版水门事件了。

    「所以教授，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才能挽回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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