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发老婆（一万一）

    福王。

    孔念寒。

    苏青！

    她们所做的事情，洛天璇一笔一笔都记著呢。

    洛天璇的性子，在宋言面前的时候，虽然总是温软乖巧，在燕王府的时候对待诸多姐妹也是和煦如风，似是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便是王府中的丫鬟，下人偶尔说一些稍显过头的话，洛天璇也从不在意。

    但，莫要觉得洛天璇就软弱可欺了。

    于洛天璇心中也总有一些不可触碰的逆鳞，是相公，是小姑，是诸多弟弟，妹妹，无论是谁胆敢伤害他们半分，洛天璇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付出最残酷的代价。

    他们都会死，谁也别想活著。

    之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去找孔念寒，一方面是因为这女人躲了起来，藏在什么地方洛天璇也不太清楚，另一方面也是因著宁和帝忽然遇刺，导致皇城这边事情忽然增多，洛天璇暂时腾不出手。

    不过现在，倒是可以先给孔念寒准备一点利息。

    明月因著之前挨了苏青一掌，现如今正是气血翻腾，内息紊乱的时候，便是原本那张娇媚的小脸儿，看起来都有些苍白，不过听到洛天璇的话，还是拭了拭唇角的血迹，浅笑著说道：「王妃还真是善良呢。」

    「知道苏青和孔念寒母女已经许久未见，居然还想著让她们母女重逢，真是太仁慈了。」

    此言一出，淑妃和周晚秋脑门上都是一层黑线。

    好家伙，仁慈，真的仁慈。

    要将苏青的脑袋送给孔念寒————不知孔念寒瞧见生母头颅的时候会是怎样的表情？大概会很感动？

    洛天璇只是浅浅笑了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视线四下望著，似是想要找一找有没有趁手的家伙什儿。

    「王妃，这样的事情还是老奴来吧。」魏忠便连忙说道：「王妃怀有身孕，这样的事情不太好。」

    一只手落在小腹上，洛天璇倒是没有继续坚持。

    眼瞧著魏忠从地上捡起那把断刀，只剩下大半个身子的苏青抖个不停，哪怕现在已经被拽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剩下的一条腿膝盖被踩碎，胳膊被扭成麻花，整个人都在经历著难以忍受的痛苦和折磨。

    可那明晃晃的刀刃，依旧让苏青清晰的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瞪大的充血的眼睛似是在地震，剧烈的震颤著，直至————

    手起！

    刀落。

    噗嗤！

    一刀下去，脖子被砍断了四分之一的边几。

    许是因著之前已经失血过多的缘故，这一次倒是没有出现那种鲜血狂喷的场景。

    人的生命力当真很是顽强，更遑论宗师？

    苏青依旧还没死，可此时此刻的苏青，就像是一滩烂肉，在地上抽搐著，刀子撕开脖子的痛苦，也只是在疯狂的刺激著她的神经，整个血淋淋的躯体，只是下意识的想要蜷缩，痉挛。

    魏忠皱巴巴的老脸上浮现出一抹歉意的笑：「哎呀，抱歉呢。」

    「咱家老眼昏花，这双手就有些不听使唤，砍歪了，这位宗师您可别介意，咱保证下一次一定砍得准准的。」

    苏青的身子猛地抽了一下。

    她的眼珠子似是都快要从眼眶中爆出来，死死的瞪著魏忠————这老不死的阴阳人，刚刚厮杀的时候那叫一个生龙活虎，现在就老眼昏花了？

    这老东西，就是想要让自己在死之前更多受一点折磨！

    可偏生现在的苏青，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话都说不出，喉咙中只能听到一阵阵呼啦呼啦的声音，似是嗓子里都已经被血块堵塞。砧板上的鱼肉，待宰的羔羊————此时此刻，苏青终于明白这究竟是怎样的心情了。

    慈祥的笑著，魏忠手里的刀再一次举起。

    噗嗤。

    噗嗤。

    噗嗤。

    刀身入肉的声音，中间还夹杂著刀刃劈在骨头上的咔嚓声。

    可千万别被魏忠那一张慈眉善目的脸给迷惑了，这老头儿狠起来的时候便是豺狼虎豹都要退避三舍，一双貌似浑浊的眼睛都是猩红：贱人，王妃可是先帝的女儿，居然还敢打王妃主意，又怎会让这贱蹄子痛痛快快的死去？

    大抵是砍了几十刀。

    看起来魏忠当真是老眼昏花的厉害，那断刀不是劈在肩膀上就是剁在胸口上，血肉横飞，整个身子都已经破破烂烂，最离谱的时候直接偏到了大腿上。

    直到瞧见苏青当真是要死了，魏忠这才一刀劈在苏青的脖子上，将脑袋完完整整的砍了下来。

    回头放水里，现在这天气肯定会结冰。

    冻起来之后便丢到冰窖，保证送到孔念寒面前的时候还栩栩如生。

    解决了苏青，洛天枢这才看向洛天璇，刚准备说话洛天璇却是冲著明月使了个眼色。

    明月本就是个极为聪明的，当下立马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于洛天枢面前跪下：「妾身合欢宗圣女，明月，见过陛下。」

    一瞧明月的举动，周晚秋也反应过来，立马双膝跪地：「妾身合欢宗宗主周晚秋，见过陛下。」

    「合欢宗太上长老试图谋害燕王妃，我等知晓之后，心急如焚。」明月继续说道：「只是妾身和师尊乃寻常草民，没有资格进入皇宫，无法将这些事情通知陛下，是以妾身便只能前来寻到燕王妃，将苏青几人的谋划告知，好使燕王妃能提前做出准备。」  

    周晚秋知道明月是个伶牙俐齿的，便将解释的事情完全交给明月。

    「苏青等人还准备调动合欢宗所有武者，她们虽是宗主师尊，然师尊知晓燕王乃国之栋梁，燕王妃决不能落入苏青等人手中，便设法阻止。随后又试图斩杀苏青，然因实力差距过大，只是将苏青重创，自身也被苏青击伤。」

    「我等合欢宗众姐妹，同样也是大宁子民，绝不会做出谋害王妃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请陛下明鉴。」

    洛天枢眼睛眯了眯，视线扫过周晚秋和明月，他之前也瞧见了周晚秋刀捅苏青的画面，若不是周晚秋提前重伤了苏青，他们想要将这个宗师拿下，当真是还要多费一番功夫。

    明月挡在天璇面前的画面，洛天枢也是有瞧见的。

    只是，这些女人，实在是太单纯了，你都已经准备背后捅刀了，就不知道在刀上抹点药吗？

    周晚秋和明月是有些紧张的。

    帝王一怒，伏尸百万。

    虽说她们将赌注压在洛天璇身上，但洛天枢这个皇帝是否认可这份赌注，那还两说。

    一时间身子都是紧绷，跪伏在地面上不敢稍动。

    这种令人心颤的压抑持续了几秒，忽地，洛天枢面上露出些许笑意：「起来吧，你们做了最正确的选择。」

    「若非你们两个，朕的禁卫军，定是要屠了整个合欢宗的。」

    呼。

    此言一出，明月和周晚秋登时重重松了口气，相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底的庆幸。原本周晚秋和明月之间的关系是不怎么好的，不过经此一事，倒是亲密了不少。

    「而且，也多亏了你们的拖延，这才让朕能及时赶到，护卫大长公主有你们一份功劳。」洛天枢眼帘垂落，继续说道。皇帝的长女是长公主，皇帝年龄最大的姐妹是大长公主。至于皇帝最年长的姑姑，往往是在大长公主前面再加一个封号。只是洛玉衡一直都是长公主的身份，这么多年来都已经习惯了，倒也无人想著去改动什么。

    「合欢宗————」洛天枢沉吟著：「罢了，这个名字终究是不太好听的。」

    「群玉苑可以保留，但是以后，便莫要再有什么合欢宗了。」

    明月和周晚秋一愣，一时间都不明白天武帝这是什么意思。

    「合欢宗的成员，你们挑选数十人调入教坊司————当然，不是打入教坊司做罪人，而是到教坊司里做女官，去管理那些犯官女眷，从此之后也算是有一个清白的身份。」洛天枢继续说道。

    合欢宗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身为一名皇帝，洛天枢思考事情自然是要复杂很多。

    现如今他能安置合欢宗女人的地方并不多，要么充入皇宫做宫女，但一来皇宫重地，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的，明月和周晚秋今日相助了大长公主，并不代表著合欢宗内其他人都是可信的。二来，将一群青楼女子弄到皇宫，也难免会惹人非议。

    相比较下来，教坊司便是个不错的地方。

    现如今教坊司的管事，除了几个婆子之外，几乎都是男子，是以多发生犯官女眷被凌虐，折辱，莫名暴毙的事情。

    用合欢宗的这些女人来取代管理教坊司的男子倒是可以，而且，合欢宗在打探情报方面也是极为厉害的，教坊司这种地方每日进进出出的官员不少，许是还能探听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明月和周晚秋相视而立，都能看出对方眼神中的狂喜。

    这算啥？

    招安了吗？

    莫说是在教坊司做女官了，便是做官妓，那做的也是和之前差不多的事儿，这方面的事情绝大部分合欢宗的弟子其实是不甚在意的。

    之前群玉苑看似红火，每日接待官员才子豪商数不胜数。

    那花魁，更是万人追捧。

    可再漂亮，再多人追捧的花魁，终究也只是妓子，是贱籍。

    群玉苑的人其实都很清楚，那些公子少爷一掷千金，并非是对花魁有多么喜爱，他们更多的是享受在旁人面前展现财力的阔气，是享受旁人羡慕的眼神，是享受拔得头筹的快感。

    得到了，也就很快不在意了。

    又有谁会真的将贱籍妓子放在心上。

    而现在，到教坊司做女官，那就等同于脱去了贱籍身份，成了良人，成了官员————对合欢宗绝大部分女子来说，这应该是最让人喜悦的事情了。

    虽然只有几十人，但至少也是个开始，不是吗？

    当下两人连忙再次跪地叩首，感念天子之恩德。

    部队已经将四周的区域完全封锁。

    很快就带著十数人的尸首走了过来，有彭静的，有合欢宗其他老人的。沈瑶逃走的事情也被周晚秋点出，不过只剩一人，终究闹不出太大风浪。

    洛天璇还差人去爆炸的地方瞧见了，尽可能将战死的锦衣卫的尸身收敛，只是许多已经炸成了碎片，所搜集到的，也只是一些残骸。可尽管如此，洛天璇还是将其收好，准备将来返回平阳的时候，葬在相公建造的烈士陵园之内。

    洛天璇还向其他锦衣卫打探了他们的身份，名字，住址，家中亲眷。

    这份恩————得还！

    洛天枢也以自己的名义，给了其他所有锦衣卫封赏，然后便亲自扶著长姐上了御辇，折返皇宫。

    与此同时。

    海西草原。  

    拂涅部。

    崔莺莺身旁，是浩浩荡荡的精锐战兵，还有上万名牧民，车夫。

    因为太多人，她到拂涅部这边的时间，稍微晚了两日。

    精锐的兵卒，将上万名衣衫槛褛的女真族女子团团包围，这些女人大抵都身子蜷缩著，瑟瑟发抖，谁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命运。

    这两日时间，她们只能获得最基本的食物保障，不至于饿死，帐篷都被烧掉了，只能在这雪地中忍受著凛冽寒风，便是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依旧是阴冷刺骨。

    每每早晨醒来，身边便有人尸体已经僵硬。

    多是年纪大一些的，亦或是身子有暗疾，有病的。

    对于这样的情况，看守的兵卒显然并不在意，年纪太大的，有病的，身子不好的，对于王爷来说并无价值，还会浪费粮食，冻死倒也是一件好事。

    ——

    很冷漠。

    但这就是现实。

    想想这些异族对中原所做的事情，还指望他们对这些异族女人有好脸色？

    做梦呢？

    没直接将这些女人拖到一旁，这样那样，已经是他们很有军纪了。

    死掉的人，便会被丢到一边。

    一两天的时间，就成了一座小山包。

    当崔莺莺来到这里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拥挤在一起的女人看著这个中原过来的女人，那皮肤是那般白皙，那身段是那般婀娜，身上穿著的是绫罗绸缎，何等华美————她们的眼神中也不免流露出了羡慕。

    她们不明白，为何自己出生便是在大草原，每日都要为了食物而奔波，只能忍受著寒风，将臭烘烘的兽皮披在身上。为什么有人出生就是在中原，衣食无忧，绫罗绸缎想穿就穿？

    她们也不清楚，这个看起来身份就极为尊贵的中原汉女，来到这里究竟是要做什么？

    莫非是要处死她们吗？

    崔莺莺的视线，扫过前方人群，双手摊开，如同在托举著什么一般：「感谢仁慈的燕王殿下吧。」

    那般模样，倒是和一些宗教的神婆有些相似。

    此言一出，人群便是些许骚动。

    不仅仅是这些女真蛮女，便是众多战兵也是面面相觑。

    好家伙，感谢？

    燕王陛下率兵屠了她们的部落，杀了她们的丈夫，孩子，父母，到头来还要感谢？

    会不会过分了点几？

    崔莺莺却是不管那么多面色冷漠：「莫要忘了，你们————只是一群粗鄙野蛮未经教化的野人。」

    「抢掠的本性，根植在你们的骨子里。」

    「你们的丈夫，你们的兄长在宁国的城池中肆意的屠戮，劫掠百姓，而他们抢回来的粮食，吃进了你们的肚子里，他们抢来的布匹，穿在了你们身上，他们抢来的金银，戴在了你们的手腕，脖子————」

    「你们享受著他们沾满鲜血的成果，所以，你们所有人————」

    「都是罪人！」

    崔莺莺的声音显然是运上了内力，如同雷鸣般在每个人耳边炸响，众多女真女人下意识垂下头颅，有些不敢去看崔莺莺的视线。

    「不过仁慈的燕王殿下，依旧给了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从此之后你们将跟随著我们，迁徙到平阳，安州居住。」

    「你们可以在燕王的封地当中生活。」

    「燕王殿下还会给你们挑选优秀的男子婚配，从此之后你们便在中原生儿育女。」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众多女真女人面上都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这算什么，那京观狂魔不杀她们，甚至还让她们到中原生活？甚至还可以在中原成婚生子？

    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没错，在这些女真女人眼里，这就是好事。

    中原啊。

    那是多少蛮族心心念念的天府之地？

    那里，没有一年到头的漫天风雪，有肥沃的土地，能吃饱饭，能穿暖衣，她们做梦也不敢想像，自己也能享受到这样的日子。

    这时候的女真人，是没有什么民族观念的。

    他们有的，只是最纯粹的，趋利的本能。

    而且，亲情观念极为淡薄————

    这大概跟女真部落之间时常发生冲突有关吧，一旦发生战争，男子大都会被屠杀，男子的儿子同样也会被杀死，妻女则是会变成胜利者的战利品。

    杀来杀去，经历的多了，也就不怎么放在心上了。

    就像是这些女人，他们现在的丈夫很有可能就是杀死前任丈夫和儿子的凶手。

    说到底，也不过只是为了苟活一条性命罢了。

    是以在她们心里，迁徙到中原，被胜利一方的男人占有，和她们之前的经历，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们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拥有到中原生活的机会罢了。

    倒是附近的战兵，一个个面上的表情都显得颇为诡异，好家伙，这位王妃还真敢说啊。

    明明是将这些蛮族女人，掳掠到燕王封地，然后分发给那些鳏夫，单身汉，乃至于军营中娶不来婆娘的糙汉子。

    是给燕王封地中的单身狗发老婆。

    怎地到了王妃口中，便成了给这些女人挑选优秀的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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