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结束

    屋内，炉火正旺，食物的香气弥漫，暖意和微黄的光晕也包裹住众人。

    但实际上，就算是成功复仇了，氛围也不怎么好，因为科里。

    「我想说，日子会好起来的，但其实不会的。」

    埃里克坐在壁炉边的椅子里，瞥了眼说话的科里，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算是印第安人之间特有的安慰方式吗？

    科里接过山姆默默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目光失焦地望著跃动的火苗，继续说道。

    「如果等到心里舒服一点了，我想你们应该已经习惯了这种痛楚。

    我之前在卡斯珀参加过一个讨论会，主题是悲伤，我只是想忘记悲伤的往事，因为之前有些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我想找到答案。」

    在他面前的妇人维尼玛默默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握住了科里的手。

    埃里克怔了下，看向同坐在旁边的塞阔雅。

    什么情况？

    以他现在的分析能力，能看出科里还有一种还没释怀的感觉，就像是一直压抑的情绪因为今天的事一瞬间突然爆发了。

    塞阔雅察觉到他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埃里克只能忍下心里的疑惑，看向壁炉里的火苗。

    「讨论会结束后，辅导员过来找我，坐在我旁边，他说了一些让我无法释怀的话，我不知道是他说的内容还是他说的方式。

    他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坏消息是你永远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永远不会是完整的，再也不会。

    你失去了女儿，没有什么能取代这个事实，如果你逃脱了，你就抹杀了你自己。」

    话音落下，埃里克呼吸一滞，看了眼科里，只见他继续说道。

    「好消息是一旦你接受了这个事实，你会让自己一直受苦，然后你会让自己在脑海中与她相遇，你会记住她付出的所有的爱，和她在一起时曾经所有的快乐。」

    好家伙....埃里克下意识转移目光，看向挂在前面木墙上的照片墙，终于发现了其中一张合照。

    两个年轻的女孩，肩并肩笑得灿烂。

    一个是受害者艾亚娜，他认出来了，而另一个眉眼间与科里有几分神似。

    原来是这样。

    [..

    [任务完成]

    [获得奖励：+0.5点数]

    [..

    .]

    木屋外，漫天的雪中又多了一辆雪橇车。

    阿诺基回来了。

    被妻子维尼玛和儿子山姆紧紧拥住。

    一家人没有太多言语，只有压抑已久的抽泣和如释重负的颤抖。

    「谢谢，埃里克。」

    突然听到旁边科里的声音，埃里克看过去，他的眼神里全是褪去恍惚后的真诚。

    埃里克淡定道：「不用这么客气，其实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这话说得没错。

    然而科里好像误会了，眼中掠过一丝恍然：「我知道。」

    埃里克也不在意他误会了什么，瞥了眼站在稍远处的塞阔雅，又看了看似乎有话想对他说的科里道。

    「科里，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如果是我能帮的..

    」

    科里下意识地看向塞阔雅。

    塞阔雅点点头。

    「我也有一个女儿叫敏达....」科里深吸一口气道。

    「关于她的事，想请你帮忙分析一下。」

    埃里克没有意外，点头道：「当然可以，科里。」

    很明显，科里无法释怀的根源就是害死他女儿的凶手没有找到，而情绪的突然爆发，是因为阿诺基复仇成功了。

    这一加一叠加在一起，他的情绪自然爆发了。

    科里抿了抿嘴，似乎在做心理准备。

    阿诺基一家走过来。

    塞阔雅和阿诺基拥抱了下。

    阿诺基看了眼埃里克和科里，深吸口气，便一起默契地带著维尼玛和山姆走进屋了。

    给两人留下了一个空间。

    见众人进屋，科里这才轻声道：「当时我在派恩代尔的运动装备店工作...

    」

    随著科里的述说，埃里克也是不由叹了口气。

    这事其实并不复杂。

    在一年前，科里上班的地点离家里有点远，所以为了生计，他不得不与妻子包括十六岁的女儿敏达暂时分隔两地。

    妻子留在家里照顾女儿和打理家中事务，科里则在派恩代尔租房，只有周末才能回去。

    那天下了大雪，科里可能是感觉寂寞了，在两地路线中间的一家汽车旅馆订了房，喊了自己妻子过来。

    「我猜我们不在家的消息传出去了。」科里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紊乱。  

    「所以敏达一些学校里的朋友来了，然后来了更多的人，再然后....」科里的声音低了下去，本来平静的语调再也维持不住。

    「可能来了一些不熟悉的人，我猜，一个小小的聚会变成了一个大派对，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当然，还有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接著有一个在风河谷牧羊的牧羊人发现了她，距离家里大概有二十英里远，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到的那，或发生了什么。

    尸检也没能告诉我们多少，因为狼群比我们先一步啃掉了她大半躯体...

    「」

    下午两点钟。

    皮卡车上，塞阔雅双手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被积雪模糊的车道线，但眼角余光始终留意著副驾驶座上的埃里克。

    从木屋出来到现在，埃里克一直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样？」塞阔雅还是没忍住打破了沉默。

    「能找到凶手吗？」

    埃里克嘴角扯动了一下，无奈道：「塞阔雅，我还没看到卷宗，目前听到的这些碎片信息，连个像样的拼图都凑不出来。」

    「好吧。」塞阔雅也觉得自己有点先入为主了，觉得埃里克本事不小，本能地认为这件事难不倒他。

    「抱歉，是我心急了，敏达的事拖了一年，一直像个石头压在大伙们心里，好不容易你们来了....」

    埃里克笑笑，表示理解，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这案子线索太少了，而且破坏严重，靠常规的调查手段，其实很难有突破。」

    塞阔雅心头一紧：「你是说？」

    「现在还不好说。」埃里克摇摇头。

    「得回去和蒂珐一起分析一下。」

    一提到蒂珐，埃里克的呼吸难免还是滞了一下。

    已经下午两点钟了，这么晚，蒂珐还没一个电话来。

    蒂珐肯定知道他去干什么了，或者现在可能已经知道农庄那边的事了。

    「好。」塞阔雅松了一口气。

    车内再次恢复沉默，两个人都各有心思。

    但没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科里还有阿诺基身上发生的事，塞阔雅又出声道。

    「我跟你说，可能有一天，你和蒂珐也会有孩子，你绝对不能眨眼，哪怕一次疏忽也不行，永远都不可以。」

    埃里克怔了怔，能感觉到塞阔雅的认真，埃里克下意识看向窗外，也是认真道。

    「我会的。」

    虽然如此，埃里克已经瞬间为自己未来的娃儿提前设定了一份非常详细的训练计划。

    枪械、格斗、眼力、胆气、果断等等。

    「不奢求有多厉害，能到芝芝敏那程度也差不多了。」埃里克心里嘀咕一声，莫名想起芝芝敏。

    以他的眼光和判断，芝芝敏虽然才十三岁，但一般的大人恐怕真不是她的对手。

    这还是点到为止。

    如果是搏命，这大人的数量得翻几倍。

    所以未来的娃儿能到这种程度也足够了。

    在埃里克为自己未来的娃儿设定训练计划的时候，农庄包括剩余两个地点的尸体终于被人发现了。

    信息传递至拉夫兰的县警局，又惊动了和南坦·熊雷相关的联邦缉毒署（DEA）小组等执法机构。

    一时间，三辆州警巡逻车、两辆DEA的黑色雪佛兰萨博班以及一辆县警的现场勘查车，碾过未及清理的积雪，艰难抵达农庄外围。

    现场指挥官是DEA资深探员布伦南·菲尔德。

    他率先下车，眯眼扫视这片寂静的屠宰场，仓库、附属屋、主宅、散落的尸体。

    这一切都覆盖在厚实的新雪之下，却掩不住现场那股浓烈的死亡与血腥气。

    「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名年轻州警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

    「封锁现场，建立外围警戒线，取证组，先别急著进去，拍下整体和远观照片。」

    布伦南紧抿嘴角，压住内心的震动开始指挥。

    「注意所有可能的足迹，虽然我看希望不大。」

    现场行动迅速展开，州警拉起黄色警戒带，县警的取证技术人员穿著臃肿的防寒服，开始用相机从各个角度记录。

    布伦南和搭档卡勒姆带著几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附属屋门口最近的一具尸体，「一枪毙命，看伤口大概率是.308或者类似口径，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卡勒姆蹲下，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拂开尸体面部的薄雪，露出因冰冻和死亡而扭曲狰狞的脸。

    「没有近距离射击痕迹，入口干净，和前面差不多。」

    布伦南点点头，看著周围雪地上的尸体和一条还没被雪覆盖的爬痕，还有更远处被尸体卡住的通风口。

    「下手的人不单单是狙击手，而且是个极其冷静、有耐心的猎手。」他屏了一下呼吸道。

    「看那边。」

    布伦南指向何拉库最后毙命的位置，以及身后的爬痕。

    「这个人是饵，狙击手打伤了他，让他呼救，把其他人一个个引出来杀掉，经典的围点打援。」

    说到这里，布伦南不自觉地脱掉手套，感到一阵头疼，狙击手本来就很难查，何况是在这种地方。

    所以一开始他早就放弃了，懒得查，因为根本查不到。

    「所以我们的南坦·熊雷先生到底到底惹上了哪个不该惹的专业人士？一天之内就被拔光了牙齿。」

    搭档卡勒姆耸耸肩，表示不知道。

    他们今天上午才勘察完的另外两个现场。

    同样的手法，同样的干净利落，三个地点，共二十一条人命，一夜之间。

    干干净净。

    这想想都令人脊背发凉。

    说实话，对于这种性质的案子，他都懒得深查。

    没必要，完全没必要。

    卡勒姆和布伦南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这时，一名取证技术人员从主屋方向快步走来。

    「长官，屋里没有人，但仓库里，你们最好亲自看看。」

    布伦南怔了怔，走向仓库。

    大门已经被技术员打开，一股混杂著化学品、霉味和一丝甜腻腐败气味的复杂气息涌出。

    布伦南走进去，随即摇了摇头：「果然...

    」

    在他的眼前的是一个规模不小的毒品制造、打包、储存和中转点。

    工作台上散落著封装工具、磅秤、少量未包装的甲基苯丙胺（冰毒）晶体。

    角落里堆著一些半成品和包装材料。

    「看来我们的南坦·熊雷先生，业务链条比想像中完整。」布伦南回头看向自己的搭档道。

    卡勒姆扫了一眼仓库里的东西：「这案子其实挺清晰的，三个位置，对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动，只是拔掉了南坦·熊雷的爪牙，至于为什么？可能是私仇，也可能是有人不想让南坦·熊雷还有能力在外面搞事。」

    闻言，布伦南重新戴上手套，平静道：「不管那人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点，就像落在怀俄明荒原上的大多数雪花一样，注定无声无息地消融，留不下真正的痕迹。」

    说完，布伦南再扫了一眼仓库内部，不管如何，眼前这些东西都是可以拿到手的利益。

    想到这，布伦南突然觉得心情好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搭档的肩膀道。

    「等会尸体直接运去法医那儿，仓库里的毒品和相关物品也全部清点登记，报告上就写现场发现制毒证据，初步判断为与南坦·熊雷相关的非法设施。

    人员死亡原因为远距离精准枪击，疑似专业狙击手所为，动机可能与毒品交易纠纷有关，建议与南坦·熊雷案并案处理，至于枪手身份，」

    布伦南顿了顿道：「线索不足，无法追查。」

    「好。」卡勒姆点了点头，对这个处理方式毫无异议，本质上那狙击手和他们其实没有一点关系，甚至还帮了他们大忙。

    布伦南笑了笑，转身走回雪地里，看到一个技术员正在给尸体做编号拍照，便扬了扬下巴道。

    「现场照片拍够标准卷就行，把尸体情况、弹道入射角度和仓库里的制毒证据拍清楚就好。」

    「好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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