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斯盖特港区。

    50名英军士兵处于解散状态，在港区内散步，有的专门去看码头上停泊的50多架水上飞机。

    方文与斯皮尔少校在码头边讨论着。

    “我参加过两次空中拦截作战，德军的战机很优秀。他们的Bf-109E战斗机高空性能优越，最大速度可以达到570km/h，但我们的喷火式也不差，甚至最快速度比109还要快。”

    斯皮尔少校不止一次强调喷火式战斗机比Bf-109E战斗机要强。

    对此，方文并没有反驳，毕竟他只与早期型号的Bf-109交过手，现在的109已经升级换代，性能比西班牙内战时候提升了许多。

    而英国的喷火式战斗机，他只知道大概数据，并没有亲眼看过。

    说实话，他有些心痒。

    就好比武侠小说中的高手对决一般，如果不能上阵打一场，总是觉得遗憾。

    更何况，这可是空战史中非常有名的敦刻尔克空战。

    但问题是身份，如果自己参战的话，被德国人知道就不妙了。

    就算自己想要秘密参战，也不能通过斯皮尔少校这个渠道，直接走英国空军高层的路子更靠谱。

    毕竟上次发动机合作，他与英国空军的将领接触过。

    想到这里，他出声道：“抱歉，我有些事要处理。”

    说完便登上水上飞机，向伦敦那边发报。

    电报发给了泰山航空驻伦敦办事处，将会由伦敦办事处的人去传递这个消息。

    上午11点40分。

    泰山水上运输队所有飞行员起床，在港区空地上结成方阵。

    另一边是英军飞行员。

    方文和斯皮尔少校走到队列前。

    他用中文高声道：“宣布一件事，你们右边的是英军飞行员，他们将会负责白天的航运飞行，因此，今天下午，你们每架飞机都要带一位飞行员进行飞行演示，记住啊，用航空学校那套教程，老师在课堂上怎么教你们的，你们就怎么教给他们。有没有人不记得了，或是记不全了，立刻举手报告，可不能因此误了他们导致飞行失误。”

    在他说完后，有20多人举手，多为泰山民航的飞行员，毕竟他们结业时间很早，有些学校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楚了，而那些泰山航空的学员，倒是记忆犹新。

    方文点头：“那就这样，我从你们中间点名，选出的人，吃完中饭后，跟我进行一下教前模拟。”

    50名飞行员选出，随后所有飞行员都聚在一起就餐。

    150人的中饭，让伦敦来的中餐厨子忙得不可开交，还好本地的餐馆也送来配餐，才解决了吃饭问题。

    吃完饭，方文领着50名中方飞行员到一边，进行教前模拟。

    “你们的英语交流是个问题，因此，我要求你们以动作和词汇进行声动教育，你们看，就这样。”

    方文做出模拟在驾驶位的动作，将驾驶舱内的每一个操作组件，都以词汇方式翻译成拟声英文，并让飞行员们记下。

    这样，飞行员就可以通过动作和词汇的方式声动地传达给英军飞行员。

    教前模拟结束。

    方文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针刚过下午一点。

    “好了，就这样一对一对接英军飞行员，记住动作要慢、要标准，说话也要慢点，如果出现交流问题，通过对讲机向我报告。好了，你们登机，我去叫他们过来。”他拍了拍手，示意飞行员们行动。

    中方飞行员们应声散开，登上各自飞机，方文则走向英军飞行员那边，和斯皮尔少校沟通。

    随后，英军飞行员分别登上了水云一型水上飞机，坐在副驾驶位上。

    方文也登机，副驾驶位坐着斯皮尔少校。

    他拿起话筒，“各机注意，现在开始。”

    说完，他也按照自己的那套，向斯皮尔少校进行声动教学。

    一架架飞机中，传出并不太标准的中式拟声英语，还伴随着操作动作。

    方文自己的教学很快就演示完，斯皮尔少校轻松的明白了教学意图，感慨道：“方，你这种方法我觉得效果很好，我们的飞行员应该能很快就学会。”

    对此，方文微笑道：“我们去看看吧。”

    两人下机，一架架飞机观察。

    机舱内此起彼伏的中式英语的声音。

    “Control  stick，pull  up—up，push  down—down。”

    “Engine  speed，safe—green，danger—red。”

    “Landing  gear，up—retract，down—extend”

    伴随着动作，大部分动作配合词汇，英军飞行员还是能明白的。

    一套做完后，方文回到驾驶舱，拿起话筒开启无线电通讯。

    “现在，把话筒交给你们旁边的英国飞行员，让他们说下有什么问题不了解。按顺序来，从1号机开始。”

    话筒移交后，英军飞行员提出了各种问题。

    都是些交流沟通中不太了解的。

    方文一一倾听，并没有逐个解答，而是在通讯结束后统一进行讲解。

    他的英文讲解，再配合学员们的实际操作演示，大大降低了学习难度。

    再加上英军飞行员本身的知识掌握程度就高，又有长时间战斗机飞行经验，让教学越来越顺利。

    甚至有些天赋很高的英军飞行员，在下午五个小时的学习中，已经掌握了飞行技巧。

    5月27日。

    凌晨6点。

    最后一批夜间转运完成。

    机舱内的士兵上岸后欢呼哭泣，为自己能逃回英国而庆祝。

    港区的士兵将他们带走。

    斯皮尔少校带着50名英军飞行员过来。

    方文与其交接。

    “我们会对飞机做一次检修，确保降低故障概率，白天的飞行请一定要小心，这种飞机的飞行速度低，一旦被德军战机咬住，就很难逃脱。”

    斯皮尔少校却自信回道：“我们会选择德军飞机的飞行空挡，并且还有我们的战斗机护航，不会出事的。”

    真的不会出事吗？就算方文自己在白天带队飞行都不敢保证，但这毕竟是英国人买下的飞机，他们要怎么做，方文只有建议权，可没有干涉权。

    是以，接下来一小时时间里，方文带着一批晚上休息过的飞行员对飞机进行检修，将一些问题排除掉。

    然后交接给英军飞行员。

    50名英军飞行员坐进驾驶舱，操作着水上飞机调转机头，然后逐次滑行加速升空。

    相对于方文的大机群编队指挥飞行，他们选择了单架次飞行的方式。

    一架架水上飞机陆续飞过多佛尔海峡，降落在夜间空运的那片近海。

    早就等待着的士兵们50人一队，奋力跨步涉水奔向水上飞机。

    装满50人的飞机，立即关舱门起飞，返回拉姆斯盖特港。

    一开始的时候，非常顺利，往返80架次都没有遭遇德军空军袭击。

    但这种运气并不会一直都有，在上午11时，大规模德军空袭出现。

    12个轰炸机编队在战斗机掩护下扑向敦刻尔克。

    斯图卡轰炸机发出刺耳的啸叫，俯冲轰炸港口和海滩，将整个港区变成一片火海。

    如此规模的空袭，让英军空军措手不及，也让飞往敦刻尔克空运士兵的水上飞机遭受了损失。

    中午12点。

    方文和飞行员们在港区就餐。

    大家都有些食欲不振，都在为那批没有返航的飞机感到担忧。

    龚修能拿着饭盒问道：“团长，是不是出事了？”

    方文点头：“恐怕是的，往返就算再慢，一个小时也够了。”

    龚修能将饭盒放下，愤慨道：“哎。你都说了白天不要飞，他们偏要这么干，出事了吧。”

    方文解释道：“不能这么说，我们和英国人立场不同，我们夜间飞行，是保证大家的安全，也保证运输的稳定性。可英国人想的是尽快把他们的士兵送回来，哪怕因此损失部分水上飞机也是可以的。”

    这时，远处天空出现黑点，方文停下言语，起身看去。

    黑点越来越近，有水上飞机，也有护航的喷火式和飓风战斗机。

    但似乎，返航的水上飞机少了。

    大家放下饭盒，跑向码头。

    一架架水上飞机降落，在码头靠岸。

    舱门开启后，混乱也随之而来。

    大量的伤员从机舱内抬出，从血迹和伤口看，应该是刚受的伤。

    港区的英国医护人员连忙跑来，在码头上对伤势严重的伤员进行现场救治，那些伤势较轻的则被士兵们搀扶着送往港区的临时医院。

    方文看到了从飞机上下来的斯皮尔少校，走了过去。

    “少校，你们怎么了？”

    斯皮尔少校，将帽子脱下，拿在手里，耷拉着脑袋：“德国人疯了，将他们的飞机都派出了轰炸，敦刻尔克沙滩上，海面，到处都是他们投下的炸弹。”

    “水上飞机损失了多少？”方文追问。

    “可能，可能有三分之一。”斯皮尔少校声音更低。

    53架损失了3分之一，就是15架甚至更多。

    方文皱眉：“如果这样的话，我们的合同中要求的运输量就无法完成了，但这是你们自己导致的，不能因此算作我们的失误。”

    “明白，我会向上面报告的，白天飞行应该终止。”斯皮尔少校带上帽子，走向调度室，去发电报了。

    过了一阵，他出来，找到正在和泰山飞行员一起帮忙运送伤员的方文。

    “方先生，上面说，夜晚飞行空运不变，白天的行动取消。我会带着飞行员回去，很抱歉打乱了你的空运行动。”

    方文与其握手：“很高兴能与你合作。”

    斯皮尔少校一脸暗淡的带着三十几名飞行员离开了港口，白天空运行动，只持续了不到4个小时，便告终。

    他们走了，夜间空运还要继续，方文带着飞行员们对剩下的飞机进行检查。

    归来的水上飞机，只剩下34架，实际损失19架，远超三分之一。

    方文将这个情况告知港口调度军官，然后检查了剩余飞机的情况。

    这些飞机，有些发动机被爆炸弹片射中，但穿深不够，没有导致发动机严重故障，才能飞回来，有些飞机外壁蒙皮出现多处破损，还有飞机支架出现弯曲的。

    为此，方文和飞行员们一同协力，将各种问题修补。

    多佛尔港。

    从敦刻尔克回来的船只在港口靠岸，船上的士兵上岸，劫后余生的士兵们，跪在地上祷告着。

    而在多佛尔城堡那边，城堡的地下的洞穴是“发电机计划“的指挥中心，由海军中将伯特伦拉姆齐指挥。

    此时，中将正在听取属下报告前线的情况。

    “将军，截止目前，我们损失了20架战机，德军损失  23架飞机，我们的  8000吨级“亚丁号“和运兵船“蓝色海岸号“被击沉。另外还有若干民用船只沉没。”

    另一名参谋进来。

    “中将，最新消息，比利时军队投降了！”

    这些情况，让中将眉头紧皱。

    “德军已经加快攻势了。加来失守，比利时投降，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必须尽快将敦刻尔克的部队撤回来。”

    参谋无奈道：“可我们没办法阻止德军的空袭，德国空军完全不在乎损失，在那种烈度的轰炸下，运输船去10艘，恐怕能回来的也只有二三艘。”

    这时，又有一名参谋进来。

    “中将，空军来电，水上飞机白日空运失败，损失水上飞机19架，目前情况完全无法实行白天水上空运，他们已经把飞行员撤回去了。”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让指挥部气氛无比沉重。

    过了阵，中将出声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将敦刻尔克的部队撤回来。现在的情况看，只能在夜间加大撤退力度了。不光是船运，还要空运。泰山航空的水上飞机空运不错，但我们用那些水上飞机在白天空运是一个错误，这个错误让夜间空运量减少，我们必须尽快弥补。这样吧，给海军和空军还有首相发电，我要集中英国所有可以参与空运的水上飞机，统一交给方文来指挥。”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就到了下午3点。

    调度军官快步跑来。

    “方先生，收到新的命令，需要你的配合。”

    刚修理完发动机的方文正用肥皂清洗手上油渍，“什么命令？我只按合同里的条款执行。”

    “请你看下。”调度军官将电报纸递来。

    方文擦拭手上水迹，接过电报纸。

    上面的电报内容，让他惊讶。

    英国人竟然要派过来一支新的水上飞机队伍，全权交给方文来指挥。

    这些水上飞机，差不多是英国本土的军民所有可以调集拥有运输能力的水上飞机。

    看来，正是前面几天的夜间空运效果，让英国高层做出这样的决定。

    从英国人的迫切可以看得出，很难拒绝的。

    想到这里，他回道：“我同意，那些飞机什么时候过来？”

    “我这就上报。”调度军官开心跑回去。

    电波传到了多佛尔，随后又发往多处。

    一架架拥有容载运输能力的水上飞机，从不同地方起飞，飞往拉姆斯盖特。

    （肖特.桑德兰水上飞机巡逻轰炸机英）

    （Short  Empire水上飞机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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