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厂房：部里和地方一路绿灯！

    当天下午，陈露阳甚至等不到两点，就早早地坐著小汽车，来到了工业部。

    说实话，这一次，他闹出来的动静，确实有点大。

    大到工业部这边，已经不可能再把修理厂当成一个「地方单位的技术尝试」来看了。

    一边是《光明日报》的正式人物通讯，一边是《中国青年报》连续几期的跟进报导，再加上此前通过系统渠道报上来的通用件返修数据、技校试制记录、以及修理厂实际解决问题的清单。

    部里真正看清楚，修理厂已经不是简单的「修理」，而是一种可以推广、可以复制、甚至能反向影响整车工业体系的生产模式！！！

    为了不让这套模式被卡死在场地、限制在「临时借用」和「边干边凑」的状态里，也为了给后续可能的推广留出空间，工业部最终形成了一致意见，特事特办！

    给陈露阳，也给修理厂，一个能够长期、稳定开展生产的基础条件。

    虽然厂房，必须有。

    但方式，不能乱。

    工业部决定在政策层面先行一步，原则上同意为修理厂项目单独协调厂房建设事宜，并明确其工业项目属性，再由地方工业口负责具体落地。

    工业部大楼。

    陈露阳有些紧张的坐在会议室里。

    对面坐著的，是一位五十岁出头的姓刘的中年人，简单问了陈露阳几个情况性的问题之后，刘司长合上文件夹，缓缓开口：「你们这个事情，部里这边，已经形成了初步意见。」

    「从项目性质上看，是符合当前工业体系发展方向的。」

    「但是，落地要和地方工业口一起推进。」

    「部里这边，可以给政策口径，也可以帮你们协调相关部门。」

    「可具体的厂址、用地审批、建设流程，还得你们和地方经委对接。」

    「这一步，部里不能越位。」

    陈露阳点头：「我明白！」

    刘司长温和道：「你回去后，就按工业项目的标准，把准备工作一项一项做扎实。」

    「地方经委那边，该报的材料要报齐，该论证的环节要走完。」

    「厂房规模、用地性质、生产能力测算、人员和设备配置，这些都要有完整方案。」

    陈露阳立刻应声，「明白！」

    刘司长点了点头，接著往下说道：「只要是按工业项目规范来推进」，「地方那边，原则上不会卡你们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随即补了一句：「当然，」

    「过程中如果遇到什么实际困难，也不用硬扛。」

    「如果在项目性质、政策理解、或者部门协调上遇到阻力，1

    「你可以随时跟我们这边反映。」

    「部里能出面的，会尽量出面帮你们协调。」

    「不能直接出面的，也会把部里的态度，向地方讲清楚。」

    陈露阳喊口号一样的响亮：「明白！」

    「我争取不麻烦领导，能自己解决的问题，就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不了的，」

    「我想想办法，再争取解决。」

    刘司长乐了，「行啊。」

    「这话说得，确实有咱们工业口人的劲。」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能力问题，是权限问题。」

    「该走系统的，就走系统。」

    「该打招呼的，就别怕打。」

    「这一步走不好，后面再想补，」

    「就费劲了。」

    看著刘司长苦口婆心的模样，陈露阳真的是很想、很想、很想，告诉刘司长，他上面有人————

    地方经委的大主任，就是他亲师兄。

    自己这大半年见梁仲维的次数，比见自己对象的次数都多。

    真要是哪个程序走不通了，他不行就急眼！

    逼他大师兄给自己弄！！！

    可这话，陈露阳当然不能说。

    「好的领导，您放心！」

    「我一定好好做！」

    从工业部出来，陈露阳没有回修理厂。

    车子在路口一拐，直奔市经委。

    现在，他已经算是市经委的常客了，到了门口都不用下车，直接摇下车窗，冲著门卫大爷美美刷个脸，直接就进院~

    市经委大楼里，可比工业部要忙得多了。

    走廊里来来往往，全是来办事的。

    梁仲维正在办公室里低头看材料，陈露阳敲敲门，探了个脑袋进屋，乐么滋滋的问：「师兄~~」

    「您忙著呐？

    「~

    梁仲维听见动静抬起头，瞧见是陈露阳，皮笑肉不笑道：「这不是我们陈大主任么！」

    「您这大忙人，怎么今天有空，来市经委莅临检查啊！」

    听到梁仲维这阴阳怪气的话，陈露阳厚著脸皮道：「师兄，之前我那不是遇见困难了嘛~」  

    「一天天光忙著收拾那群臭狗屎了，就没来您这报导。」

    「您大人有大量~」

    「别跟我一般见识！」

    梁仲维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陈露阳倒一点不见外，喜滋滋地往里走，一个大屁股，熟门熟路地就坐到了梁仲维对面。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把梁仲维桌子上放著的那兜小果抄了过来，拣了一个，往嘴里一塞，嘎嘣一口。

    「欸！没洗呢！」

    梁仲维话音刚起，一个小果已经进肚了！

    「没事~我用手擦擦就行。」

    陈露阳意犹未尽的又拿起一个小果，放嘴里就要啃！

    别看他在片几城吃东西向来随意，就这个小果是真爱吃！

    平时在学校，老大陶润泽就喜欢买这个吃。

    陈露阳就腆脸跟著老大蹭。

    最近他忙著修理厂的事，一直没回学校，都不知道小果竟然已经下来了。

    「行什么行！」

    梁仲维生怕他吃坏了肚子，干脆虎口夺食，将小果装回布袋，随即站起，走出办公室。

    「小吴啊，你帮我把这兜小果洗一洗。」

    「好的，主任！」

    秘书的声音从走廊里清清脆脆地传了进来。

    重新坐回到办公室，梁仲维故意拉著脸，「说吧，这次又是拿啥事来烦我了？」

    陈露阳羞涩一笑：「师兄~好事儿！」

    「大好事儿！」

    梁仲维被他那副德行给迷惑了，「什么大好事儿？」

    陈露阳羞赧道：「是我的大好事儿~」

    他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了点不好意思：「师兄，这次可真的要你帮忙了~」

    「下午工业部工业司的刘司长找我谈话，」

    「同意把修理厂项目，按工业项目来定性。」

    「厂房也愿意在政策层面先给口径支持。」

    「但是落地得走地方，」

    陈露阳羞报的求助道：「厂址、用地性质、审批流程、建设节奏————都要跟市经委对接。」

    「这些事儿，我也没干过，两眼一摸全是黑。」

    「师兄~」

    陈露阳甜甜开口：「您看，能不能给我指条路，我按照规定一步一步来？」

    瞧著陈露阳一脸卑微的模样，梁仲维故作惊讶斜道：「你们那通用零部件，还需要厂房呢？」

    陈露阳一愣！

    「需要啊！」

    陈露阳声音一下子拔高了：「我太需要了！！！」

    陈露阳有点不乐意了！

    修理厂的情况，别人不知道，梁仲维还不知道吗！！

    他隔三差五的就来找梁仲维哭诉，明里暗里，都说了多少次想要厂房的事了！

    怎么梁仲维好端端的，还跟自己装糊涂了呢！

    瞅著梁仲维一副稳稳当当坐著的模样，陈露阳都快急吐血了。

    「师兄！！我们那都困难成啥样了！」

    「这要再不给我们厂房，我们可就要全体住桥洞子了！」

    梁仲维半笑不笑道：「你陈大主任还能住桥洞子？」

    「现在全中国，谁不知道通用化零部件的分散化生产模式？」

    「你哪还需要厂房啊？」

    「我看啊，你就继续分散化生产，」

    「带动市经委协作网，」」

    「再加上技校学生，」

    「风生水起，再创新辉煌呗！」

    陈露阳听了差点没原地吐血。

    「师兄！」

    「分散化生产是权宜之计，不是长久之策啊！！！！」

    「没有统一厂房，生产主体就始终是分散的。」

    「没有一个集中节点，质量、进度、成本————就只能靠人盯、靠人扛。」

    「这在小规模时还能撑，」

    「一旦扩产、稳定供货、并且对外形成长期责任关系，」

    「体系就会先于产量崩掉。」

    「没有厂房、真的不行啊！！！！」

    陈露阳都快嘶声裂肺了。

    那秦始皇还知道灭了六国，统一天下呢！

    怎么到他这，就变成只能拆著干、不准合一块儿了？

    瞧著陈露阳著急的模样，梁仲维的心情一下就好了。

    「现在知道求我了？」

    「之前修理厂出了那么大事，你不是一个人挺能扛的吗？」

    日！！！

    陈露阳无语了。

    自己这师兄，怎么还是个小心眼呢！？

    就为了这么一件事，从自己进屋开始，梁仲维就一直冲自己拉脸子。

    都快拉了10分钟了。  

    他也不嫌累挺！

    不过，心里骂归骂，嘴上，陈露阳还是服软说著小话道：「师兄~」

    「那会儿情况紧，我不是怕给你添麻烦嘛。」

    「再说了，」

    「我不是想著，能自己顶一顶，就先顶过去嘛。」

    说完，他又赶紧正色道：「可这回不一样！！」

    「厂房这一步，我是真顶不住啊！」

    「师兄！！！！！！！！」

    「你不能不管我啊！！」

    「停！！」梁仲维一道猛喝！

    眼看著陈露阳又要往「一哭二闹三上吊」那条老路上拐，梁仲维及时踩住了刹车。

    「你这是来谈项目的，还是来撒泼的？」

    「你要乐意演，就出去演！别在我这演！」

    陈露阳被这一声吼得一滞，嘴张了张，硬生生把后半句嚎回去了。

    ————行！

    你妈的你不是不让我演吗？

    爹还不演了呢！

    拉脸谁不会啊！

    陈露阳往后一靠，拉了一张老猪腰子脸，双手随意从笔筒里抽出一根铅笔，接著又拿起一把小铅笔刀，扯过一张报纸，接著报纸，削起铅笔来。

    梁仲维愣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露阳吹了吹铅笔灰，」没啥意思，我服务服务领导，给您削铅笔使。」

    梁仲维一脸狐疑的看著陈露阳。

    好端端的在我这削铅笔？

    他梁仲维干了这么多年，除了秘书，还没有人给他削铅笔。

    起初，陈露阳削的还算正常。

    可是越削，他就越使劲。

    越使劲，梁仲维就越胆战心惊，生怕陈露阳一个不小心再把自己手指头削下来，转过头再来讹自己。

    「你行了啊！我就这么一根铅笔，」

    「你上来直接给我削掉半根！」

    梁仲维心疼铅笔，又怕陈露阳真把手给削出血。

    直接一把将铅笔抢回来。

    眼看没有铅笔了，陈露阳就拿著小铅笔刀，一点一点的割报纸边边。

    他割一刀，梁仲维心里就刺一下。

    他再割一刀，梁仲维心里就再刺一下。

    终于！

    梁仲维受不了了。

    「你到底要干啥！」

    「闲的没事干，就去门口帮环卫工人扫大街！」

    「行！」

    陈露阳「噌」一下的站起身，他在屋里扫荡一圈，随后从门后面拿出了扫帚和厝子，就往外走。

    梁仲维头皮都麻了。

    「站住！」

    「你要干什么去？」

    陈露阳杵倔横丧道：「你不是让我去楼下扫大街吗？」

    「我扫大街去！」

    话没说完，半截铅笔狠狠的冲陈露阳的身上就砸了过来。

    梁仲维气的满脸通红。

    如果不是因为身份和素质在这，他就差骂一句：你他妈逼了！

    陈露阳看著地上滚动的铅笔，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声惨叫，扔了手里的扫帚和厝子，捂著被铅笔砸到的大腿，一个翻身倒在了沙发上。

    「我的腿————嗷！」

    瞬间，梁仲维大脑一阵空白。

    瞬间，刚进门送小果的秘书，吓得手抖一下。

    「主任，这位同志是犯病了吗？」

    「我去叫人过来帮忙！」

    秘书吓得顾不得手里的一兜子小果，转身就要跑出去喊人送医院。

    还没等她跑出去喊人，就被梁仲维叫回来。

    「不用，你去忙你的！」

    秘书狐疑的看了看自家主任，又看看躺在沙发上哼唧的陈露阳，不放心的把小果放在桌子上，转身匆匆离去了。

    梁仲维真是恨得牙痒痒。

    千防万防，没想到还是被陈露阳讹上了！

    眼看著陈露阳老母猪打不死撑不走的德行，他冷哼一声，伸手从桌角抽出一个牛皮档案袋，「啪」的一声，直接摔在桌面上。

    「东西在这儿，拿走，赶紧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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