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墨姐的声音从印记里冒出来。

“起来。去远一点的山脉练功。”

沈小白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天刚亮，阳光还没照进院子。他穿好衣服，走出屋子。老榕树的叶子在晨风里沙沙响。他意念一动，腹部的印记亮了。一道光出来，落在他面前。光散开，青龙出现在院子里。不大，身子比人的胳膊粗一点。鳞片是青色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冷的青光。

沈小白跨上龙背。青龙展开翅膀，扇了一下，离地了。风从耳边吹过，呼呼响。青龙越飞越高，飞过了琼华殿，飞过了讲道广场，飞过了后山。玉女宗变小了，房子像火柴盒，人像蚂蚁。河流像一条银色的带子，弯弯曲曲的。

青龙飞了半个时辰，落在一座高山的山顶上。山顶很平，像被人用刀削过的。四周全是云，白茫茫的，像海。远处的山峰从云海里冒出来，像一座座小岛。空气很清新，带着松脂的味道。沈小白从龙背上跳下来，站在山顶上。风吹过来，凉凉的。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从鼻子进去，经过喉咙，经过胸口，进到丹田。混元球在丹田里转了一圈，亮了一下。

“就在这里练。”墨姐的声音从印记里传出来。

沈小白从戒指里取出青龙枪。枪杆是黑色的，枪头是银白色的，红缨在风中飘。他握着枪，闭上眼睛。混元枪法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刺，挑，扫，劈，点。他睁开眼睛，开始练。

第一招，刺。真气从丹田涌出来，顺着胳膊流到枪上。枪尖上的真气旋转着冲出去，打在远处的岩石上，碎石飞溅。第二招，挑。真气往上冲，枪尖从下往上划过一块大石头，石头裂成了两半。第三招，扫。真气往两边散，枪尖扫过一片灌木，灌木齐刷刷断了。第四招，劈。真气往下压，枪尖劈在地上，地面裂了一道缝。第五招，点。真气凝成一点，枪尖点在岩石上，钻了一个洞。

他一遍一遍地练。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云海被染成了金色。他的影子在石头上拉得很长，枪的影子也跟着他动。汗珠从额头滚下来，滴在石头上，被风吹干了。

“把青龙枪法六招也练了。”墨姐说。

沈小白停下来，擦了擦汗。“哪六招？”

“青龙探海，玉龙盘腰，青龙戏水，挑云弄雨，缩龙入渊，龙枪刺月。你戒指里有一块玉简，记录了这六招。”

沈小白从戒指里找出那块玉简。玉简是青色的，上面刻着一条龙。他把玉简贴在额头上，脑子里出现了一幅幅画面。一个人握着一杆枪，枪头上有一条青龙的影子。青龙在枪头上盘旋，随着枪的招式翻腾。

第一招，青龙探海。枪尖从上往下刺，像青龙从天上扎进海里。真气凝成一条线，从枪尖射出去，穿透力极强。沈小白练了这一招，枪尖从上往下刺，真气射出去，打在岩石上，岩石被穿透了一个洞。洞很深，看不见底。

第二招，玉龙盘腰。枪在腰间转一圈，像玉龙盘在腰上。真气在腰间形成一道光圈，往外扩散。沈小白练了这一招，枪在腰间转了一圈，真气光圈往外扩散，把周围的灌木全部削平。

第三招，青龙戏水。枪尖在地上轻轻一点，像青龙用爪子点了一下水面。真气从枪尖散开，像水波一样往外扩散。沈小白练了这一招，枪尖点在地上，真气散开，地面裂了一道道细缝，像蜘蛛网。

墨姐的声音从印记里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这一招不错。悟性挺好。”

第四招，挑云弄雨。枪从下往上挑，像青龙在云里翻腾。真气从枪尖往上冲，把天上的云都冲散了。沈小白练了这一招，枪从下往上挑，真气往上冲，头顶的云被冲开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照下来，落在山顶上，亮晃晃的。

墨姐的声音又响了，这次抖得更厉害了。“好。继续。”

第五招，缩龙入渊。枪收回来的同时真气往回缩，像青龙缩进深渊里。这一招是防守招式，能把对手的兵器吸住。沈小白练了这一招，枪收回来，真气往回缩，地上的碎石被吸了过来，围着枪尖打转。

墨姐的声音从印记里传出来，变得沙哑了。“很好。”

第六招，龙枪刺月。枪往上刺，真气凝成一条龙形，从枪尖冲出去。这一招是青龙枪法里最强的一招，威力最大。沈小白练了这一招，枪往上刺，真气凝成一条青龙，从枪尖冲出去，冲上天空，在云海里炸开。云海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阳光从洞里照下来，把整座山都照亮了。

沈小白收枪，站在原地喘气。汗水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他的手臂酸了，腿也酸了，但心情很好。六招都练熟了，每一招的威力都很大。他握着青龙枪，枪杆上传来一股温热。枪头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闪了一闪，红缨在风中飘。

墨姐的声音从印记里传出来，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懒洋洋。

“枪法练得差不多了。把逍遥步也练一遍。”

沈小白把青龙枪收进戒指里，开始练逍遥步。左一步，右一步，前一步，后一步。步子很轻，脚尖先着地，脚掌，脚跟。抬脚的时候，脚跟先离地，脚掌，脚尖。他走得很慢，但很稳。走了几圈，快了一些。左一步，右一步，前一步，后一步。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轻。走到最后，只听见风声，听不见脚步声。他的影子在石头上飘，像一片落叶。左飘一下，右飘一下，前飘一下，后飘一下。风吹过来，他顺着风飘。风停了，他自己飘。

“身法也练得不错。”墨姐说，“今天就到这里。”

沈小白停下来，站在山顶上。风吹过来，凉凉的。他看着远处的云海，云海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远处的山峰从云海里冒出来，像一座座小岛。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很清新，带着松脂的味道。丹田里的混元球在慢慢转，一圈一圈的。粉色光晕很淡，在丹田里亮一下，灭一下。

“墨姐，你刚才怎么了？”沈小白问。

“什么怎么了？”

“你的声音在抖。”

墨姐沉默了一下。“没什么。风吹的。”

“你在印记里，风吹不到你。”

墨姐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练枪的时候，真气在枪上走，混元球也在转。我在印记里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真气在你体内走。很顺畅，很舒服。”墨姐顿了顿，“你的悟性不错。六招枪法，一天就练熟了。”

沈小白笑了。“多亏你指导。”

墨姐没说话。沈小白从戒指里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水很凉，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他把水囊收回去，站在山顶上，看着远处的云海。风吹过来，他的头发飘起来。金色的衣服在风里飘，枪收在戒指里，但他能感觉到枪的存在。枪在戒指里亮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

“回去吧。”墨姐说。

沈小白意念一动，青龙从印记里飞出来，落在他面前。他跨上龙背，青龙展开翅膀，扇了一下，离地了。风从耳边吹过，呼呼响。青龙越飞越高，越飞越快。云海在脚下，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远处的山峰从云海里冒出来，越来越小，最后看不见了。玉女宗出现在眼前，房子像火柴盒，人像蚂蚁。青龙落在冰池居的院子里，老榕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沈小白从龙背上跳下来，青龙化作一道光，钻回他腹部的印记里。印记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推开厢房的门，走进去，坐到床上。床板很硬，硌得后背疼。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的，干干净净的。丹田里的混元球还在转，一圈一圈的，不急不慢。粉色光晕亮一下灭一下，像心跳。他闭上眼睛，把青龙枪从戒指里取出来，放在床边。枪杆上还有他手心的温度，温温的。枪头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闪了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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