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这个负心汉!当众认爹,全厂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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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嘈杂声、议论声,顷刻间都离林晚秋远去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
那张脸,哪怕隔了六年,哪怕褪去了青涩,变得更加冷硬成熟,她也绝不会认错。
就是这张脸,毁了她的一辈子!
恨意和委屈混杂着酸水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天灵盖。
她丢下饭盆,拔腿就要冲过去。
她要撕烂他那身得体的西装,要当着所有人的面问问他,六年前为什么跑了,这六年又死到哪里去了!
可她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人从侧面狠狠一拽。
“林晚秋,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把我家的肉票交出来!”
一道尖利的女声炸响,是二车间的组长赵大姐。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平时跟她交好的女工,三人气势汹汹,把林晚秋围在中间,活像来捉贼的。
林晚秋脑子“嗡”的一声,还没从见到那男人的冲击里缓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
“赵大姐,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拿你家肉票了?”
“还装蒜!”赵大姐唾沫横飞,“我家老周心善,看你可怜,上个月给了你几张粮票,你就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这个月的肉票才发下来就不见了,不是你偷的还有谁!”
赵大姐的丈夫周泉是二车间的副主任,手里有点小权。
仗着这个,赵大姐在厂里向来横着走。
林晚秋气得浑身发抖。
周泉确实找借口塞过她票,但她一次都没要过!
她早就知道这种结了婚的男人不能沾,躲都来不及!
没想到,她的小心翼翼,在别人嘴里还是成了不清不白。
“我没拿!谁拿你家肉票,谁出门让车撞死!”
林晚秋豁出去了,扯着嗓子喊。
这几年她活得够窝囊了,今天先是碰见那个天杀的混蛋,现在又被当众污蔑是小偷,她要是再忍,就真成了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赵大姐没料到她敢还嘴,还敢发毒咒,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就去薅林晚秋的头发。
“你个破鞋还敢嘴硬!看我今天不撕烂你的嘴!”
头皮传来一阵剧痛,林晚秋的火气彻底被点燃了。
她屈起膝盖,卯足了劲朝着赵大姐的肚子狠狠顶了一下。
“嗷——”赵大姐疼得弓下腰,手上的劲也松了。
林晚秋得了空,反手就抓住了赵大姐的头发,另一只手照着她脸上就挠了过去。
“自己男人管不住,东西丢了就往我身上赖!你就是看我没男人好欺负是吧!”
她下了狠劲,指甲在赵大姐脸上划出几道血痕。
赵大姐疼得尖叫:“你们两个死人啊!还不快上来给我打这个贱人!”
旁边两个女工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扑上来,对着林晚秋的后背和胳膊又捶又打。
双拳难敌四手,林晚秋很快就落了下风。
但她心里清楚,打架就得逮着一个往死里揍,把领头的打怕了,剩下的就不敢了。
她护住头,任凭拳头落在身上,手却死死地揪着赵大姐的头发,说什么也不松开。
一时间,食堂彻底乱了套。
吃饭的、打饭的,全都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指指点点,看起了热闹。
刘翠兰想上来拉架,可人太多,直接被挤到了一边,急得直跺脚。
而厂领导那一桌,骚动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厂长皱着眉,正要叫人去处理。
沈望舟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混乱的人群,当他看清被三个人围在中间撕打的那个女人时,眉心拧起一道浅痕。
他向来厌恶这种市井泼妇式的吵闹,只觉得聒噪又难看。
一个女人,弄成这样,实在是不体面。
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那团混乱的战局竟然朝着他们这张桌子移动过来。
林晚秋被扯得衣衫不整,领口的扣子都崩掉了,露出白皙的脖颈,上面还有一道刚被抓出来的红印子。
她头发散乱,嘴角也破了皮,狼狈到了极点。
她一眼就瞥见了那个安稳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他正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西装革履地坐在这里,受人尊敬,当他的高级工程师?
而自己,就要在这里像条疯狗一样,为了几张莫须有的肉票跟人厮打,被人围观,被人唾弃?
这一切的源头,不都是他吗!
一股邪火从林晚秋的心底烧起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开一个女工的钳制,身体踉跄着扑向沈望舟的桌子。
“哗啦——”
沈望舟面前的搪瓷餐盘被她狠狠扫落在地,白米饭、炒鸡蛋和菜汤洒了他一身,裤腿上、皮鞋上,一片狼藉。
整个食堂,霎时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沈望舟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慢慢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溅到西装外套上的油渍。
“几位同志,有话可以好好说。”
“在公共场合动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副居高临下、不咸不淡的态度,彻底引爆了林晚秋。
她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指着他的鼻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
“你这个负心汉!你丢下我和孩子六年不闻不问,现在我被人打,你就坐在这儿看着?你还是不是人!”
这话一出,比刚才的打斗还让人震惊。
所有人的目光在林晚秋和沈望舟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的八卦之火。
“我的天!她说什么?这……这不可能吧?”
“那可是省里来的沈工!听说还是从国外回来的高级人才,怎么可能跟她一个破……跟她有关系?”
“我看她是疯了,想攀高枝想疯了,逮着谁都咬啊!”
周围的议论声让林晚秋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名字。
沈望舟。
真好笑,她给他生了三个闺女,六年后的今天,才知道他叫什么。
沈望舟原本只是想制止这场闹剧,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疯女人会把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负心汉?孩子?
他二十八年的人生里,连女人的手都没正经牵过,哪来的孩子?
沈望舟的脸冷了下来。
“这位女同志,请你说话注意分寸。”他声音冷硬,“我根本不认识你,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攀咬无辜。”
他那一本正经、正直凛然的样子,让林晚秋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他装得太像了,像得她都快以为是自己认错了人。
可那张脸,那晚上的触感,她死都不会忘!
他这是打算吃干抹净,不认账了!
“不认识?”林晚秋惨然一笑,眼泪再也忍不住,混着脸上的血痕往下淌,“沈望舟,你装什么蒜!六年前,红星招待所203房间,你敢说你不记得了?”
“就算你看不上我,你也不能不管你的亲生骨肉!三个孩子,她们都六岁了!抚养费,你总该给吧!”
她已经不在乎脸面了。
反正她的名声早就烂透了,反正她已经是个人人唾骂的“破鞋”,还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他不认,那她就闹,闹得全厂皆知,闹得他没办法再装下去!
沈望舟眼底的嫌恶更深了。
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品行不端、胡搅蛮缠的人。
他懒得再跟一个疯子解释,那只会拉低自己的身份。
他最后冷冷地扫了林晚秋一眼。然后,一言不发,转过身,在一众厂领导尴尬又惶恐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食堂。
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林晚秋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赵大姐此时也缓过劲来了,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对着林晚秋的背影啐了一口。
“呸!骚狐狸精,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沈工那样的人物,也是你能攀上的?我看你是做梦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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