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瑶一句话，把坊市管事的脚钉在半空。

他不敢踩了。

不是因为他讲道理。

是因为苏瑶腰间那枚令牌露出来了。

天灵圣地。

四个小字，不大。

但砸在人脸上，比城门还硬。

管事喉咙滚了滚。

“姑娘是……”

苏瑶没回答，只把令牌往前一递。

巡丁立刻后退。

赵大宝也往后蹭。

他刚才还坐地上，现在恨不得坐到隔壁城。

李玄看见令牌，心里也咯噔。

天灵圣地？

完了。

骗到大客户了。

还是售后成本极高那种。

苏瑶转身，对李玄抱拳。

“先生之法，果然深不可测。”

李玄表情平静。

“略有小成？”

苏瑶认真点头。

“筑基初期至筑基巅峰。”

整条街瞬间没声。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手一抖，糖葫芦掉进丹炉摊里，被炼成了糖炭丸。

赵大宝嘴巴张得能塞进灵石。

“筑……筑基巅峰？”

李玄也差点张嘴。

但他忍住了。

装高人，最重要的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不管发生什么，都像早知道。

他淡淡道：“还算可以。”

苏瑶一愣。

还算可以？

她三个月都未必能跨一小境。

如今半日破三关。

先生居然说，还算可以？

不愧是先生。

格局大得像天玄城外那片荒山，除了荒就是大。

管事挤出笑。

“原来是圣地贵客。误会，都是误会。”

苏瑶看向赵大宝。

“你说先生是假货？”

赵大宝吞口水。

“我……我练了没用啊。”

苏瑶冷冷道：“你信了吗？”

赵大宝卡住。

这问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憋了半天。

“我……半信半疑。”

李玄立刻接话。

“所以半点用没有。”

赵大宝：“……”

这话气人。

但很难反驳。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

“我懂了。此法重心念，心不诚则道不至。”

“难怪他说不卖庸人。”

“炼气一层只是伪装吧？”

“肯定啊。真正的大能谁把修为挂脸上？又不是菜市场标价。”

李玄听得头皮发麻。

你们别脑补了。

再补下去，我都要信了。

管事见风向变了，马上换脸。

“李先生，这摊位位置不错。”

李玄看他。

管事笑得像开了灵智的算盘。

“以后您在此摆摊，摊税免了。”

赵大宝急了。

“管事，他骗我五灵石！”

管事瞪他。

“闭嘴！你心不诚，怪先生？”

赵大宝委屈。

“刚才你还说他扰乱坊市。”

管事正色。

“我那是试探先生道心。”

李玄看了他一眼。

人才。

修仙界不缺墙头草，缺的是把墙头草说成试探道心的人才。

苏瑶又取出一个储物袋。

“先生，这里有三千灵石。”

李玄眼皮狂跳。

三千。

不是三十。

不是三百。

是三千！

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已经站起来鼓掌。

苏瑶说道：“我想买先生摊上所有功法。”

李玄沉默片刻。

不是他不想卖。

是摊上除了《太虚混沌诀》，剩下都是空白册子。

他本来打算现编。

没想到客户上来就清仓。

李玄缓缓道：“法不可贪多。”

苏瑶一怔。

李玄继续道：“今日只售一册。其余，需等你消化之后。”

内心：主要是还没写。

苏瑶眼神更敬重了。

“先生不为灵石所动，晚辈佩服。”

李玄：“……”

不，我动了。

动得很厉害。

只是库存不支持我的野心。

赵大宝终于爬起来。

“那我的五灵石……”

李玄看向他。

“你若不服，我可退。”

赵大宝眼睛一亮。

李玄又道：“但退了，你与此道因果便断。以后若有人因它逆天而起，你只能在旁边看。”

赵大宝脸一僵。

这话太狠。

穷人最怕什么？

怕花钱没用。

更怕别人花钱有用。

赵大宝咬牙。

“不退了。”

李玄点头。

“善。”

赵大宝小声道：“那我还能继续练吗？”

李玄看着他。

“先学会相信。”

赵大宝嘴硬。

“我才不信。”

可他的手，却把册子攥紧了。

苏瑶收好功法，转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她对管事道：“先生在此摆摊，若有人寻衅，天灵圣地会记下。”

管事腰弯得飞快。

“明白，明白。”

李玄表面平静，内心疯狂点头。

姑娘，好人一生平安。

苏瑶走后，围观人群炸开。

“李先生，还有功法吗？”

“我出十灵石！”

“十？你打发叫花子？我出五十！”

“先生，我很有诚意，能赊账吗？”

李玄把摊布一卷。

“今日售罄。”

“啊？”

“明日再来。”

众人急了。

“先生，为什么不卖？”

李玄看了看天色，淡淡道：“道不可轻传。”

内心：我要回去赶稿。

不远处茶楼二层，一个华服青年放下茶杯。

他身后站着几个青云宗弟子。

青年冷笑。

“炼气一层，被天灵圣地的人称先生？”

弟子低声道：“周师兄，要查吗？”

周天豪眯起眼。

“不查。”

他起身，手中茶杯碎成粉末。

“明天直接砸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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