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穿好了林嬷嬷不情不愿让人给她寻来的衣裳，姜央跟着林嬷嬷去见了舅父韩耀光和舅母方氏。

已经亥时了，加上横生这场变故，婚宴已经散了，宾客也都被送走了，只是没想到，不只是韩耀光夫妇和韩家其他人，本该在洞房的新郎新娘也都在。

不过也是，这会儿，他们大抵没心情洞房的。

姜央被带进正堂，就被韩家人各色愤怒不善的目光看着，但大概是陆长渊离开时留了话，他们明明恨不得撕了她，却都忍着。

她却一脸平静，毫无羞耻的样子，她的衣襟旁边，还能看见男女亲热后的痕迹。

见她没有丝毫做错事该有的态度，韩家人怒意更甚。

韩耀光拍桌，怒声质问：“你个孽障，为何要这样做？竟然敢算计定国公，你这样险些害了韩家你知不知道？韩家收容你，你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姜央抬眼看去，道：“舅父也说了是险些，那不是没有害么？”

“你——”

韩耀光更怒了，其他人亦是。

姜央忍住和他们翻脸撕扯的冲动，故作委屈的控诉：“何况，我为何要这样做，舅父，你们真的不知道么？”

“若非你们坏我名声毁我姻缘，让来相看的人以为我不知廉耻痴缠韩云仲，蓄意让我嫁不出去只能给韩云仲做妾，好贪昧我的嫁妆，我何至于此？”

此话出，韩家人个个脸色都变了，她怎么会知道？

而新娘子却一脸吃惊的看着姜央，又看向韩家人，见他们的反应，脸色瞬时难看极了。

余光瞥见新娘如此反应，姜央满意了。

韩家这次可是高娶，虽然已故的韩老爷子生前是礼部尚书，但他去世多年，如今的韩耀光只是四品太仆寺少卿，可新娘却是如今的礼部尚书之女，是韩老爷子生前定的婚约。

据她所知，新娘清高孤傲得很，十分知礼正直，如今得知婆家是这样的，往后有的闹。

她就是要让他们一家不宁。

可韩家几人浑然未觉新娘的反应，甚至都没否认姜央的话，只顾着追问姜央：“你怎会知道？！”

姜央张口就来：“自然是表妹说的。”

其实不是，是如意说的。

韩云琪一向对她这个寄居韩家的表姐厌烦得很，总是冷嘲热讽极尽羞辱，明明她不吃韩家一粒米，反而韩家借着帮她打理的由头，沾染她的嫁妆产业，从中谋利不少。

前些日，韩云琪知道了父母哥哥做的事，知道等韩云仲婚后，他们就会算计她失身韩云仲，并且污蔑她蓄意爬床，让她做妾还抬不起头，以便更好的夺走她的嫁妆。

韩云琪在背地里幸灾乐祸，如意听了，就来告诉她，她才开始谋算。

事情突然时间太紧，才只能想到算计楼照。

果然，韩家几人脸色纷纷难看极了，可惜韩云琪不在，不然怕是要问责。

不过，过后定是要问责的。

姜央一脸怨怼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了，既然知道，自是不能任由你们算计我。”

舅母方氏咬牙道：“你以为你算计了定国公，就能嫁给他？他就算肯负责，也只是会让你做妾，你如此算计，还声名狼藉，进了陆家，你以为能有好日子过？”

果然是做妾，他的‘娶’是口误，方氏这样说，可见陆长渊留的话是让她做妾。

但已经够了。

姜央反问：“难道我不这样，留在韩家不是给表哥做妾吗？做表哥的妾，比做定国公的妾好么？”

这话，他们可不敢认！

姜央又难掩讥讽道：“何况，就算去了陆家不好过，以陆家的底蕴和家风，总不会贪昧我的嫁妆吧，再不好，不至于被吃绝户。”

这些话，像是一个个巴掌，打在了韩家人脸上，火辣辣的，他们顿时脸色羞愤。

韩耀光目光阴沉的看着她，懊恼道：“既然你自己想好了，那就回去好好等着定国公接你去做妾吧，我们就等着看，你顶着如此不堪的名声去了陆家，能得什么安生日子。”

姜央还真依然走了，离开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新娘子。

如她意料，她一走，新娘子就脸色难看的问旁边的韩云仲，“她说的是真的？你们当真如此算计你表妹？坏她名声毁她姻缘？想逼她做妾吃绝户？”

韩云仲一僵，上头的韩耀光夫妇也如临大敌，这才想起来，刚才这些龌龊事，新妇都听见了……

麻烦了。

姜央回到住的地方没多久，就听说新娘子回娘家去了，要跟韩云仲和离，韩耀光夫妇连夜带着韩云仲追去了。

她睡了个好觉。

她知道，闹成这样，不管能不能追回新娘子继续这门婚事，韩家脸丢大了，次日他们定然是要跟她再算账的。

第二天，果然人没追回来，但比算账先来的，是一个让姜央震惊的消息。

陆长渊来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人，不可置信的问来报的管家：“你说什么？定国公来做什么？”

管家一改往日的轻视，恭敬又惶恐的道：“定国公来跟表姑娘下聘，要娶表姑娘为妻。”

嘶。

不是做妾。

也不是口误。

他竟然真的要娶她？

她以为，她最多能给他做妾，她虽然不想做妾，但事已至此只能自食恶果，只希望他和陆家能不太为难她，她若能有个孩子，也算好了。

可竟然真的要娶她？为什么？

总不能昨夜她装得太可怜无助，他非但没恼，还看上她了吧？可就算看上了，她也做不得他的妻子啊。

姜央立刻起身出去，往前院去。

可没到前院，就见他被韩耀光的亲随引着往这边来。

姜央停下，他看到了她，被人带着步步走来，面容依旧冷峻，难辨喜怒。

她见他走近，赶紧行礼：“见过定国公。”

陆长渊定定看她一眼，又看向她身后跟来的管家和婢女，以及给自己引路的人。

这些人忙识趣的退开走远了。

陆长渊道了声平身，然后直接开门见山：“既然你我有了夫妻之实，婚事不好耽搁，大婚之日在三日后，你做好准备，三日后你我成婚。”

姜央：“！”

她又惊了。

懵了半晌，张嘴几次，她才讷讷道：“定国公，你怎会娶我？不该是……纳妾么？”

陆长渊一愣：“我昨晚不是说了娶你？何来纳妾一说？莫非你想做妾？不想做正妻？这是什么喜好？”

啊？

姜央呆愣后，急忙摇头否认：“不……不是，不是想做妾，哪个女子会想做妾啊，只是，我这样的出身，又有了昨夜的事情，名声不好，我只是不明白，你怎会想娶我？陆家又怎么会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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