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许川的声音不大。

巷子里的两个男人同时回头。

一个光头，一个戴鸭舌帽。

铁桶里的火还在烧，纸页被烤得噼啪响。

光头站起来，手里拎着半截钢管。

“干什么的？”

顾清禾没往前走，只站在巷口，拿出手机开始录像。

鸭舌帽看见她的动作，脸色一变。

“别拍！”

他冲上来要抢手机。

许川往前一步，挡在顾清禾前面，抬手扣住鸭舌帽的手腕，往旁边一拧。

鸭舌帽疼得骂了一声，整个人撞到墙上。

光头拎着钢管冲过来。

许川没有硬接，侧身避开，顺手抓起旁边废摊上的塑料筐砸过去。

筐子不重，但正好盖住光头的脸。

顾清禾冷静得很。

一边录像，一边报了警。

“老城区小商品市场后巷，有人销毁商业账本，疑似涉及电商货品证明纠纷。”

她说话很稳。

稳到光头听见“报警”两个字，动作都顿了下。

许川趁这个空隙冲到铁桶边。

火已经烧掉了一半。

他顾不上烫，抓起旁边一块湿麻袋，直接盖到桶上。

黑烟冲起来。

刺鼻得让人睁不开眼。

许川咳了两声，从桶里拽出几本还没烧透的账册。

手指被烫了一下。

他皱了皱眉，没有松手。

鸭舌帽从地上爬起来，转身就跑。

顾清禾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有追。

“先保账本。”

许川把账册摊在地上。

封面烧焦了，里面还有一部分能看。

永盛辅料。

出货日期。

批次编号。

客户名称。

老周那家服装厂的名字赫然在上面。

许川翻了两页，眼前提示浮出。

【废弃机会回收进度：40%】

【旧账本有效】

【仍需补充：供应商转账记录、物流签收证明】

许川把账本拍照。

顾清禾蹲下来看了一眼。

“够不够？”

“不够。”

许川拿出手机，拨给老周。

电话刚通，他直接问：“你和永盛的转账记录在哪？”

老周那边一阵沉默。

“有是有……但不是走的公司账。”

顾清禾眉头一皱。

许川声音冷下来。

“私人转账？”

老周支支吾吾。

“那时候赶货，图方便。”

“记录还在吗？”

“应该在。”

“截图，银行流水，聊天记录，全部发过来。十分钟内。”

老周还想解释，许川已经挂了电话。

顾清禾看着他。

“这事就算过了，你也得换供应链。”

“嗯。”

“老周不干净。”

“不是不干净。”许川把账本装进袋子，“是小厂都这样。以前没人查的时候，能省就省。现在被人盯上，所有省掉的东西都会变成刀。”

顾清禾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清醒。”

许川没说话。

他只是被踩过，所以知道每个漏洞最后都会砸到谁身上。

警车来得比想象中快。

光头没跑成，被堵在巷口。

他嘴硬，说自己只是帮老板处理废纸。

顾清禾把录像交出去，又让法务同步联系平台，说明有人恶意销毁证据。

事情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转。

不是许川他们货有问题。

而是有人想让他们证明不了货没问题。

回仓库的路上，苏晚打来电话。

她声音压得很低。

“许川，MCN的人来了。”

许川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谁？”

“我们原来的商务总监，梁成。他带着法务，说我的合同没解除，今晚直播所得都属于公司。”

顾清禾看向许川。

车内很静。

许川问：“他们现在在哪？”

“仓库。”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道男人声音。

“苏晚，把电话给他。”

几秒后，电话被人拿走。

男人笑了一声。

“许川是吧？我知道你。一个刚被开除的运营，捡了点便宜货，就真把自己当老板了？”

许川没接话。

梁成继续说：“苏晚是我们公司签约主播，她账号、商业合作、直播收益，公司都有处置权。你现在用她带货，涉嫌诱导违约。”

苏晚在旁边喊：“梁成，你们雪藏我半年，一场合作都不给我，现在我自己做起来了，你说我是公司的人？”

梁成声音冷了。

“合同没到期，你就是。”

许川终于开口。

“你想要什么？”

梁成笑了。

“简单。今晚的货款，公司拿七成。苏晚跟我们回去。你们这点事，我可以当没发生。”

许川看着前方路口红灯。

灯光映在他脸上，一闪一闪。

“你等我回去。”

梁成嗤笑。

“行，我等你。正好让你知道，有些废人不是你想捡就能捡的。”

电话挂断。

红灯变绿。

许川一脚油门踩下去。

顾清禾忽然说：“你今晚麻烦不小。”

许川看着前方。

“麻烦多，说明这条线值钱。”

他顿了顿。

“他们越抢，我越不能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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