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偶遇高人指仙途
推荐阅读:规则之上:从斩杀古武开始 山那边的雪莲花 废骨成神:我以凡躯镇万古 桃花似她归来 让你恋爱 竟成世界霸主? 万界植尊 我靠先知先觉一路开挂 金针渡你 老公暗恋我十年,婚后夜夜贪欢 我携手校花双人力抗重装旅
晨雾还未散尽,山道两旁的树影湿漉漉地垂着,露水顺着草尖滑落。陈平走在归村的路上,肩上的伤处一跳一跳地发烫,像是有根铁丝在皮肉里来回拉扯。他左手搭在腰间的木棍上,右手无意识地摸了胸口前的香囊,指尖蹭过那层褪色的渔网纹布,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脚下的土路被昨夜的露水浸软,每走一步都陷进半寸,鞋底沾满泥浆。他走得不快,但也没停下。身后邻村的方向已经看不见人影,只有几缕炊烟从山坳里飘起,慢慢融进灰白的天色里。他知道那些人不会追上来——他们要修墙、要埋尸、要点清损失,而他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转过一道弯,前头山石突起,一块青岩横出路面,像一张没合拢的嘴。就在这石头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朝阳,身形瘦长,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道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干干净净。须发微白,披在肩上未束,风吹过来时轻轻摆动。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仿佛已在那儿站了很久。
陈平放慢脚步,本想绕过去。可就在他侧身贴着岩壁准备前行时,那人忽然开口:“少年,你脚下走的是路,心中走的却是困局。”
声音不高,也不严厉,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可偏偏让陈平停下了。
他没应声,右手悄悄握紧了木棍。自小在渔村长大,他见过太多笑脸背后的刀子。一句好话换一顿打,一杯热茶藏半勺毒,这些事他听得多了。陌生人主动搭话,十有八九不是好事。
那人这才缓缓转身。面容清癯,眉目舒展,眼神却不似寻常老者那般浑浊,反倒像井底的水,静得能照出人影。他上下打量陈平一眼,目光在他右眼角那粒朱砂痣上多停了一瞬。
“筋骨通灵,气血藏锋,天生修道胚子,却埋于渔村。”他轻叹,“更有逆命之相,偏生不肯认命。”
陈平眉头一跳。这话戳到了他心里某个地方。他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特别,力气大些、胆子硬些,靠的是从小看风辨浪练出来的直觉,还有父母死后逼自己活下去的狠劲。可眼前这人,连他的面都没见全,竟一口道破他从未说出口的东西。
“前辈何出此言?”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不过一介村夫,打兽防身而已。”
“凡人靠力,修士借势。”那人不急不恼,抬手指了指路边一株歪脖子树,“你看那树,根扎石缝,枝向阳生,它不争不抢,却活得比谁都久。你昨夜退兽,借火、借水、借地形,步步设伏,已是巧用外势,只差一个名头罢了。”
陈平怔住。他确实没想过这些。点火引兽是怕它乱窜伤人,泼水是为了让它滑倒,撒石灰是听老医师说过能迷眼……可这些零碎的念头,经这人一说,竟串成了一条线。
“你用的不是蛮力,是脑子。”那人又道,“可惜,你耗的是血勇之气。战斗之后不调息,伤口不封脉,元气早已亏损。若再遇强敌,三招之内必败。”
陈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裂开几道口子,结着黑褐色的血痂。肩上的痛感似乎更清晰了,不再是单纯的皮肉伤,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虚乏。
“前辈说得轻巧。”他低声说,“我们村里没人教这些。力气没了,睡一觉也就回来了。哪有什么……元气不元气的。”
“所以你才困。”那人看着他,“你以为拼死护人就是尽头,其实不过是起点。你救得了邻村一次,能救第二次吗?等来的是更大的妖兽呢?你能守得住多少人?”
陈平没动。
他想起昨夜那个被甩出屋子的女人,想起孩子哭着爬不出来时自己冲上去的样子,也想起事后村民跪地磕头时他转身就走的决绝。他不怕累,也不怕疼,可他怕有一天,自己明明伸出了手,却抓不住该救的人。
“那你告诉我,”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对方,“我想变强,该从哪儿开始?”
那人嘴角微扬,却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身面向东方,太阳正从山脊后探出一弧金光,照亮了整片山谷。雾气开始流动,像一层薄纱被轻轻掀开。
“修仙之路,首在观想天地。”他缓缓说道,“次在吐纳炼气,终在以心御道。你现在不懂不要紧,要紧的是愿意去懂。”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初升的太阳:“回村之后,每天清晨面东而坐,闭眼静心,感受呼吸与心跳之间那一丝凉意。若有,便是灵气初触;若无,也不急,日子久了,自然会来。”
“就这么简单?”
“世上最难的事,往往最简单。”那人收回手,“你有护人之心,这是根基。缺的只是法门。法门不在天上,不在秘籍,而在你自己身上。你肯问这一句,说明路已经开了。”
陈平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明。过往那些“事不关己不开口”的信条,那些“拼死也要活下来”的执念,此刻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露出底下一片未曾开垦的土地。
他忽然觉得肩上的伤没那么疼了。
那人不再多言,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去。步子不大,却每一步都像踩在风上,身影很快隐入前方渐浓的山岚之中,连衣角都没留下一道痕迹。
陈平没追,也没喊。他知道有些人,说了该说的话,做了该做的事,就会离开。留不住,也不该留。
他独自站在山道上,背后是刚刚结束的战斗,面前是尚未踏出的第一步。晨光落在他脸上,暖而不烈。他抬起手,抹去额角的汗,又习惯性地碰了碰香囊。
这一次,动作慢了些。
他整了整衣领,把木棍重新插回腰带,迈步继续向前。步伐仍有些沉重,可脊背挺得笔直。雾气渐渐散去,山路看得更远了。远处渔村的轮廓隐约可见,屋顶上的茅草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一边走,一边试着放慢呼吸。吸气时数到四,停住,再缓缓呼出。一开始总觉得胸口憋闷,后来慢慢顺了。走到半山腰时,他忽然察觉,在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似乎真有一丝极细微的凉意,从鼻腔深处滑过,落进喉咙。
他没停下来确认,也没惊喜。只是继续走,继续呼吸。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山道两侧的树叶开始泛光,虫鸣声从草丛里响起。一只山雀扑棱着飞过头顶,落在前方一棵松树上,叽喳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陈平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蓝得很干净。
(https://www.tuishu.net/tui/582300/55850037.html)
1秒记住推书网:www.tuishu.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tuish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