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她不能想这些。

她要攒银子，要去幽州，要和爹娘团聚。

其他的事，都与她无关。

第二天，于兮照常去米粮铺。

她以为昨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午时刚过，陆灵倩又来了。

这次她没带那些贵女朋友，只带了两个丫鬟。

“于兮，出来！”陆灵倩站在铺子门口，声音尖利。

于兮放下手里的活，走出去。

“小姑子又有何事？”

“你少跟我装蒜！”陆灵倩指着她，“我听说，昨天誉王来过这里，还跟你说了话？”

于兮心里一沉。

消息传得这么快？

“王爷只是来买米。”她平静地说。

“买米？”陆灵倩冷笑，“买米需要跟你一个做工的说那么久？于兮，你可真有本事，勾引上誉王了？”

于兮皱眉：“小姑子慎言。”

“慎言？”陆灵倩走近她，压低声音，“于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不是想攀上誉王，好摆脱我大哥？”

于兮被气笑了。

“小姑子想多了。”她转身要走，“我还要做工，没空陪你胡闹。”

陆灵倩一把拉住她：“你站住！”

于兮甩开她的手：“小姑子，这里是外面，不是陆府。你要是再闹，我就报官了。”

陆灵倩脸色铁青。

她没想到于兮会这么硬气。

“好，很好。”她咬牙切齿，“于兮，你等着。我一定要让大哥休了你！”

说完，她带着丫鬟走了。

掌柜的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于兮：“于娘子，这位小姑子……”

“没事。”于兮摇头，“她闹不出什么花样。”

可她心里清楚，陆灵倩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当天晚上，陆文庸就来了。

他脸色阴沉，一进门就问：“你昨天见了誉王？”

于兮正在灯下看账本，头也不抬：“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买米。”

“就这些？”陆文庸走到她面前，“于兮，你最好老实交代。”

于兮放下账本，抬头看他：“首辅大人想听什么？”

“誉王有没有拉拢你？”

于兮愣住。

她没想到陆文庸会这么问。

“没有。”她摇头，“王爷只是来买米，顺便问了我几句话。”

“问了什么？”

“问我叫什么名字，在铺子里做了多久。”于兮顿了顿，“还问我愿不愿意帮他做事。”

陆文庸脸色大变。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只是个做工的，帮不上王爷。”

陆文庸盯着她，眼神锐利，像要把她看穿。

半晌，他冷笑一声：“于兮，你可真是长本事了。连誉王都看上你了。”

于兮不说话。

“我警告你。”陆文庸俯下身，双手撑在桌上，“离誉王远点。他现在和太子斗得厉害，你要是卷进去，连累的是整个陆家。”

于兮看着他，突然笑了。

“首辅大人这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陆家？”

陆文庸一愣。

“我在外面做工，首辅大人说我丢人现眼。”于兮继续说，“现在誉王看上我，首辅大人又怕我连累陆家。首辅大人，您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陆文庸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我只是想过自己的日子。”于兮站起来，“首辅大人放心，我不会给陆家惹麻烦。至于誉王，我也不会去招惹他。”

陆文庸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变了。”他突然说。

“是吗？”于兮笑了笑，“可能是首辅大人以前没看清我。”

陆文庸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于兮坐回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知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

果然，第二天一早，刘嬷嬷慌慌张张跑进来。

“夫人，不好了！”

“怎么了？”

“主母让您去正院，说是有要事商议。”

于兮心里一沉。

主母从来不找她，这次突然召见，肯定不是好事。

她换了身正式的衣裳，跟着刘嬷嬷去了正院。

正院里，陆母坐在主位上，陆灵倩站在一旁。

看到于兮进来，陆母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跪下。”

于兮没动。

“我说，跪下。”陆母的声音提高了几度。

“恕难从命。”于兮站得笔直，“儿媳身子不适，跪不得。”

陆灵倩在旁边冷笑：“身子不适？我看你在外头做工的时候，身子好得很。”

于兮转头看她：“小姑子一直盯着我，辛苦了。”

“你——”陆灵倩被噎住。

陆母拍了拍扶手：“于兮，你越来越放肆了。”

“儿媳不敢。”于兮垂下眼，“只是实在跪不动。母亲若是有话，站着说也一样。”

正院里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陆母盯着于兮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好，那就站着说。”

她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我听说，誉王去了你做工的铺子？”

“是。”

“他跟你说了什么？”

“买米。”于兮答得简短。

“就这些？”陆母放下茶盏，“灵倩说，誉王跟你说了很久。”

于兮看向陆灵倩：“小姑子在场？”

陆灵倩脸一红：“我……我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于兮追问。

“这不重要！”陆灵倩恼羞成怒，“重要的是，你一个有夫之妇，跟誉王说那么久的话，成何体统？”

于兮笑了：“王爷问我话，我不答，那才是失礼。小姑子是想让陆家落个不敬王爷的名声？”

陆灵倩被堵得说不出话。

陆母脸色沉了下来：“于兮，你少拿这些话搪塞我。誉王现在跟太子斗得厉害，你要是跟他扯上关系，陆家就完了。”

“所以母亲是担心陆家，不是担心儿媳。”于兮说得很平静。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于兮抬起头，“儿媳只是想说，王爷来买米，是铺子的生意。儿媳在那做工，自然要接待客人。至于其他的，儿媳没想过，也不会做。”

陆母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最好说到做到。”半晌，陆母开口，“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去那个铺子了。”

于兮心里一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陆母端起茶盏，“你是陆家的媳妇，抛头露面做工，本就不像话。现在又惹上了誉王，更不能让你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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