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直播修复玩把大,云家丫头要翻盘
上午九点五十分,古玩街。
青石板路两侧是仿古建筑,飞檐翘角,匾额斑驳。店铺里摆着真真假假的古董,空气里飘着檀香和陈年旧物的气味。
“博古斋”在街尾,门面不大,黑漆木门上挂着“今日拍卖”的小木牌。
云楼推门进去。
店内光线昏黄,七八个客人散坐在太师椅上,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者,或穿着中式褂子的收藏家。
柜台后,掌柜的是个戴老花镜的干瘦老头,正小心擦拭一件青花瓷瓶。
云楼找了个角落坐下。
“小姑娘,”旁边一位穿丝绸唐装的老者转过头,笑眯眯道,“你也对古董感兴趣?”
“随便看看。”云楼礼貌点头。
“今天拍卖的东西不多,就五件。听说压轴的是一尊明代鎏金佛像,品相不错。不过起拍价要八十万,咱们看看热闹就好。”老者很健谈。
正说着,掌柜的敲了敲柜台上的铜磬。
“各位,时辰到了。咱们开始吧。”
前四件拍品都是些寻常物件:晚清的鼻烟壶、民国的象牙雕、一块品相一般的田黄石、还有一套残缺的紫砂壶。竞价不温不火,最高的一件也就拍了十二万。
到了第五件,两个伙计小心翼翼抬出一个木箱。
打开,里面是一尊三十厘米高的鎏金佛像,造型古朴,衣纹流畅,虽然有些地方的金漆已经剥落,但整体气韵尚存。
掌柜的介绍:“明代永乐年间,宫廷造办处制,鎏金释迦牟尼坐像。起拍价八十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
场内气氛活跃起来。
几个藏家开始举牌,价格很快抬到一百二十万。
云楼静静看着,没有动。
她在等。
等那件不在拍卖名录上的东西。
果然,佛像以一百五十万成交后,掌柜的没有宣布结束,而是从柜台下又取出一个锦盒。
“各位,还有一件,算是添头。”
他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个瓷器——准确说,是瓷器的残片。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厘米高的瓷瓶,瓶身是天青色的釉,釉色温润如玉,但瓶口缺了一大块,瓶身也有数道裂纹,最严重的一道几乎将瓶子劈成两半。
掌柜的语气平淡说道:“宋代官窑,天青釉弦纹瓶。可惜破损严重,起拍价五千。有喜欢的可以带走,当个标本研究。”
场内一片寂静。
瓷器讲究“品相完整”,破损成这样的,基本上就废了。五千块买一堆碎瓷片?没人会做这种冤大头。
掌柜的等了片刻,见无人应声,正要宣布流拍——
“五千。”
清凌凌的女声响起。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角落里的白衣少女。
掌柜的也愣了愣:“小姑娘,你确定?这东西可修不好了。”
“确定。”
云楼站起身,走到柜台前,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里面是崭新的一沓钞票——那是她昨晚让星河从某个匿名账户里“挪”出来的应急资金,不多不少,五千整。
“现金?”
掌柜的接过钱,仔细点了点,眼神有些诧异。
“现在年轻人很少用现金了。”掌柜的笑笑。
“个人习惯。”云楼接过锦盒,小心查看瓶身。
天青釉,开片自然如冰裂,釉下气泡疏密有致,胎骨细腻——确实是宋代官窑真品。
破损虽然严重,但主要碎块都还在,拼接修复的难度虽大,却并非不可能。
“小姑娘,”刚才搭话的唐装老者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东西……你真要买?五千块虽然不多,但买个废品回去,不值当啊。”
云楼抬头,对他微微一笑。
“谢谢提醒。不过我觉得,有些东西的价值,不在它现在是什么样,而在它能变成什么样。”
老者怔了怔,还想说什么,云楼已经抱着锦盒转身离开。
走出“博古斋”时,她听见身后隐约的议论。
“估计是哪个富二代,买着玩的……”
“五千块打水漂咯……”
云楼没有回头。
她抱着锦盒,穿过古玩街熙攘的人群,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老陈修复铺”。
门面老旧,玻璃橱窗里摆着些修复过的瓷器和木雕,手艺精湛,几乎看不出破损痕迹。
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
柜台后,一个穿着工装围裙、头发花白的老人抬起头。
他约莫七十岁,脸上布满皱纹,但一双眼睛却清澈锐利,手上戴着白色棉布手套,正小心拼接着一件青花瓷碗。
“陈师傅。”云楼打招呼。
老人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锦盒上。
“又淘到东西了?”
“嗯,宋官窑,破损严重,想请您看看。”
陈师傅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
云楼打开锦盒,他将瓷瓶小心取出,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
看了足足五分钟。
“天青釉,紫口铁足,典型的汝官窑特征,”老人的声音很平静,“破损程度……七成以上。瓶口缺失部分超过三分之一,瓶身三道贯穿裂,底足有磕碰。修复难度极大。”
“能修吗?”云楼问。
陈师傅抬起头,看着她:“丫头,我修了一辈子瓷器,这种程度的破损,成功率不到三成。就算修好了,也只能算‘修复品’,价值大打折扣。你花多少钱买的?”
“五千。”
“五千……”
老人摇摇头。
“修复费至少要三万,而且不能保证成功。就算成功了,这东西的市场价,最多也就十万。扣除成本,你赚不了多少。”
云楼沉默片刻。
然后,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柜台上。
“陈师傅,这是五万。修复费之外,剩下的算定金。”
老人没接钱,而是盯着她:“丫头,你图什么?”
“图它本来的样子。有些东西,不应该因为破损就被遗忘。它们值得被修复,值得被记住。”
陈师傅的眼神动了动。
他重新看向那堆碎瓷片,手指轻轻抚过瓶身温润的釉面。
他突然问道:“你……跟谁学的这些?上次你来修那个民国的珐琅彩小碗,我就觉得奇怪——你太懂行了,不像个普通学生。”
云楼没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店铺角落的一个玻璃柜前,柜子里陈列着几件修复过的精品,其中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只清代的粉彩花鸟瓶。
瓶底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标记:一枝梅。
和云楼木盒上的浮雕,一模一样。
“陈师傅,”她转过身,“您认识这个标记吗?”
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你……你是云先生什么人?”
云楼平静道:“我就是她……她后人。百年前,云先生曾资助过一位姓陈的修复匠人,送他去日本学习西洋修复技术。那位匠人学成归来,在苏州开了第一家现代修复店。他的后代,应该姓陈。”
陈师傅的手在抖。
他摘下老花镜,用围裙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他声音嘶哑回答:“我太爷爷……确实姓陈,确实去过日本。家族的手札里写过,资助他的是一位姓云的先生,但没写是男是女……只记了一个标记,就是这个梅花。”
他猛地看向云楼:“所以你上次来,不是偶然?”
云楼坦诚道:“不是。我查过资料,全城修复手艺最好的老师傅,就是您。而您的店铺招牌右下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梅花水印——那是百年前‘云氏匠造’的标记。”
陈师傅沉默了。
窗外,阳光透过梧桐树叶洒进来,在陈旧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店铺里很安静,只有老式座钟的滴答声。
良久,老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指着锦盒里的残器,说道:“这瓶子,我修。不要钱。”
云楼将信封又往前推了推,说道:“钱您收着。您的手艺值这个价。另外,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说。”
“修复过程,我想直播。”
“直播?”陈师傅皱眉,“修复是精细活,要绝对安静,不能被打扰——”
云楼解释道:“不是全程直播。每天固定时段,直播一小时。镜头只拍手部动作和瓷器局部,不露脸,不说话。我想让更多人看到,一件破碎的文物是如何重获新生的。”
陈师傅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云楼看了眼手机,说道:“今晚八点。直播平台我已经联系好了,是‘鲸音’的传统文化专区。设备我会送来,您只需要做您最擅长的事——修复它。”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修复用的材料,我想用一些特殊的东西。”
“什么?”
“云家老宅祠堂里,有一块明代传下来的‘补天石’。据说是当年云先生偶然所得,质地特殊,研磨成粉后混入釉料,能让修复处与原件完美融合。我想借用一点。”
陈师傅眼睛瞪大:“补天石?那可是云家的传家宝!他们怎么可能借给你?”
云楼笑了。
那笑容里,有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们会借的。因为今天晚上,我会让他们亲眼看到,这块石头真正的价值。”
她收起锦盒,对陈师傅微微躬身。
“晚上七点,我来接您去云家老宅。设备和技术人员会同时到位。”
说完,她转身离开店铺。
风铃再次响起,叮叮当当,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被唤醒。
柜台后,陈师傅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里的碎瓷瓶,喃喃自语:“云先生的后人……云先生终于回来了吗?”
窗外,阳光正好。
古玩街的人流依旧熙攘,没人知道,这条百年老街的某个角落,刚刚开启了一个跨越世纪的约定。
而云楼抱着锦盒,走在青石板路上,帆布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星河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先生,沈清尘刚刚注册了‘观星科技’的公司执照,注册资本一百万。资金来源……是他在深网接的一个高难度安全测试项目,昨晚通宵完成的。”
云楼唇角微扬。
“很好。告诉他,那一百万不用动,晚上有别的用途。”
“另外,”星河继续说,“云振山刚才召开了紧急家族会议,主题是‘应对资金危机’。会议决定:如果三天内没有新的资金注入,将启动裁员计划,第一批裁掉三百名工人。”
云楼的脚步顿了顿。
三百个家庭。
星河补充道:“会议记录里提到,云振林提议,可以先把老机械厂那块地抵押出去,应该能贷出两千万应急。”
老机械厂。
那里有她计划中最重要的仓库。
“不行,”云楼眼神一冷,“那块地,谁也不能动。”
“明白。已经匿名向银行发送了风险评估报告,指出老机械厂地下有未探明的管线问题,抵押价值应重新评估。”
“做得好。”
云楼走到古玩街口,拦下一辆出租车。
“去城西,老机械厂。”
车子启动,驶入城市的车流。
她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百年前,这里还是稻田和水道,顾知行曾指着地图对她说:“戈儿,未来这里会修一条大路,连接码头和火车站。我们要在这里买地,建仓库。”
如今,路修了,仓库也建了。
可说话的人,却沉睡在时光深处。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短信。
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
“云小姐,你要的推广位谈下来了。但对方要求今晚八点先试播一场,数据达标才签长期合同。——鲸音商务总监,李悦。”
云楼回复:“告诉他们,今晚八点,准时开播。主题:百年残器,一夜重生。”
发送。
她收起手机,望向车窗外的天空。
乌云正在聚集,一场夏日的雷雨即将来临。
而风暴眼中,她已布下第一枚棋子。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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