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姬薛3
夏末的海风,带着咸腥与焦灼。
东南急报:佛郎机舰队突袭泉州港,焚我商船,掳我百姓,更扬言“若不开放全境通商、允许传教,将炮轰沿海三省”。
朝堂震动。兵部奏报:“敌舰巨炮射程远超我岸防,水师难敌。”
雪珂震怒,欲亲征。邱莹莹却拦住他:“你是一国之柱,不可轻动。让姬薛去。”
满殿哗然。姬薛已调任北境十年,久疏水战。
“王妃何出此言?”老臣质问。
邱莹莹目光如炬:“因他懂火器,知战术,更因——”她看向雪珂,“他从不败。”
雪珂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召姬薛回京。”
三日后,姬薛风尘仆仆入殿。十年边关风霜,刻在他眉宇间,却未减其锐气。
“末将听令。”他单膝跪地,声音如铁。
雪珂扶起他:“此战凶险,若不成……”
“末将必成。”姬薛打断他,目光扫过邱莹莹,“因有人等末将回家。”
邱莹莹心头一颤,垂眸不语。
军议定下:姬薛率新编水师南下,以“格致二号”火炮配快艇游击,避敌主力,断其补给。
临行前夜,邱莹莹在王府梅园设宴。
席间只有三人。月色如水,梅子酒微醺。
“此去凶险。”雪珂举杯,“本王敬你。”
姬薛一饮而尽:“为国,死不足惜。”
邱莹莹默默斟酒,忽然道:“我改良了信号弹。”她取出一枚小巧铜管,“遇险时点燃,烟呈青色,百里可见。阿阮加了磷粉,夜间亦能辨识。”
姬薛接过,贴身收好。“谢王妃。”
三人再无多言,唯有酒杯轻碰声。有些话,不必说;有些人,不必留。
次日,姬薛登船。邱莹莹未送行,只命人送去一箱物品——内有奶茶粉、金疮药、防水油布包裹的《海防图》,以及一件玄色披风,内衬绣着细密的经纬线——那是她熬夜所绘,标注了暗礁与洋流。
舰队离港那日,京城暴雨倾盆。
邱莹莹站在城楼,望向东南方向,直至帆影消失在雨幕中。
三个月杳无音信。
朝中渐有流言:“姬薛畏战,投敌叛国!”
雪珂力排众议:“再等十日。”
第十日清晨,快马飞驰入京——姬薛大捷!
原来,他避敌锋芒,率快艇夜袭敌补给船队,焚其粮草、火药;又利用邱莹莹所绘海图,引敌入暗礁区,击沉巨舰三艘。佛郎机舰队溃退,签下停战协议。
京城沸腾。百姓夹道欢呼:“姬将军威武!”
然而,凯旋之日,旗舰空荡。
副将跪于宫门,捧着染血的玄色披风:“将军……为掩护我军撤退,独驾火船冲入敌阵,与敌旗舰同沉……”
满朝寂然。
邱莹莹踉跄奔出,夺过披风。内衬经纬线已被血浸透,却仍清晰可辨——最后一段航线,直指敌舰心脏。
“傻子……”她泪如雨下,“不是说好……要回来修剪梅树吗?”
雪珂紧紧抱住她,声音沙哑:“他做到了。用命,换来了海疆百年安宁。”
葬礼那日,万人空巷。
邱莹莹亲手将姬薛的银哨、血书、海图放入棺椁。棺木覆上大晟龙旗,雪珂亲扶灵柩。
行至西山梅林,她忽然止步。
“葬在这里。”她指着最高处的梅树,“让他看着京城,看着……我们。”
雪珂点头。工匠连夜开凿石穴,以梅木为椁,青石为碑。碑文仅八字:
忠魂永驻,梅香长存
此后每年冬至,邱莹莹必携子女来此祭奠。孩子们献上自制奶茶,讲述女子大学新事;她则静坐半日,仿佛还能听见那个低沉的声音唤她“王妃”。
雪珂从不打扰。他知道,这是她与姬薛最后的约定——以梅为信,以国为家。
一年后,邱莹莹整理姬薛遗物,在披风夹层发现一封信:
**“王妃亲启:
若见此信,末将已殉国。
勿悲。此生能护您周全,乃最大幸事。
末将曾梦,与您共饮奶茶,看梅花开遍山野。
今知此梦难圆,唯愿您余生顺遂,盛世长安。
请代末将,告诉王爷——
兄弟之诺,生死不负。
姬薛绝笔”**
她读罢,泪落如雨。雪珂默默递上手帕,轻声道:“他从未逾矩,却爱得比谁都深。”
“是啊。”她望向远方,“所以才最痛。”
多年后,邱莹莹主持编纂《大晟英烈传》,姬薛列首位。史官问如何评述其功。
她提笔,写下:
**“公姓姬,名薛,字怀瑾。
少从军,战功赫赫。
忠于国,义于友,情止于礼。
身殉海疆,魂归梅岭。
后世当知——
真正的英雄,不仅有剑,更有心。”**
落笔时,窗外梅香浮动,仿佛故人归来。
而属于姬薛的故事,
终以忠诚与克制,
化作盛世基石——
**无声守护,至死方休;
深情不语,万古长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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