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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负一层的祷告声与证言零


车厢里没有音乐,只有风噪贴着车窗薄薄摩擦,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折到最后只剩锋利的边。东京冬夜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光从顾凌渊的眼底扫过去,映出她瞳孔里那一点冷硬的亮——不是希望,是警惕,是把自己从疼痛和恐惧里抽离出来的那根钉。

她手腕上的“表”贴着皮肤发凉,金属边缘偶尔轻微震动,提醒她:你仍在鞘里,你不是自由的人。终端屏幕亮着极淡的灰,灰蛇通道的行动模式像一条在水下游弋的影,文字一行行挤在她视野的角落:

【倒计时证言:远端唤醒】

【T-0  预警:开启】

【共鸣阈值:74%】

【恶意值流:持续攀升】

“恶意值流”四个字让她喉间发紧。外面的世界还在骂她,骂声越密集,系统转化越快,这本该是她活下去的燃料,可此刻燃料也带着一种反噬的可能——当所有人都把恐惧当作正义,恶意不只是情绪,它会变成一股推着人群奔跑的力,推向博物馆,推向某个可能被提前引爆的零点。

沈砚坐在她对面,戴着耳机,肩线像钢一样平直。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夜色,不看她,也不回避她,像一台冷静运算的机器,随时在心里更新变量。

队长坐在副驾,半侧着身,时不时回头扫顾凌渊一眼,目光里是压抑过的厌恶与不信任。那厌恶并不来自道德,而来自失控——他最恨的是她让局面从“可删”变成“不可逆”。

车内频道里传来行动人员的低声确认,简短、干脆、没有多余字眼:

“外围就位。”

“路线清空。”

“备用口径已准备。”

“馆方联络口确认——只认双证。”

“只认双证。”顾凌渊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指尖不自觉摩擦终端边缘。双证到底是什么,她仍没看到字段。她只知道那是门槛,而且很可能是为“证言对象”量身定制的门槛——门不是给普通人开的,门是给她开的。

车速在临近馆区时明显放慢。窗外的树影更密,城市的喧嚣像被拉远,空气里多了几分古旧石材的冷味。东京国家博物馆的轮廓在夜里显得沉稳,像一只伏在黑暗里的巨兽,静得近乎无辜。

车停下时,频道里短促的一句命令落下:

“切入。”

后排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像把人从温度稀薄的盒子里拎到更冷的现实。顾凌渊刚迈出一步,手腕上的锁轻微收紧,提醒她“步幅与速度”都在监测范围。她没有反抗,反而刻意让呼吸均匀,像把自己变成一件稳定的器械,避免任何“异常”被解读成逃跑。

他们没有从正门进入。那样太像“闯入”,也太像“演给观众看”。行动队沿着馆区侧翼的通道快速前行,脚步落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回声,显然是挑了能吞声的材质路段。顾凌渊在路过一扇玻璃门时,瞥见自己一瞬间的倒影:防护外套,手腕锁,苍白的脸,唇角那点干涸的血迹像一枚不合时宜的标点。

她忽然意识到:她在这支队伍里不是人,是“证据载体”。

走廊尽头的门口站着两名馆方人员,穿深色制服,胸前挂着工作牌,但站姿不像普通夜班,更像被临时抽调来的“守口人”。其中一人看见沈砚,微微颔首,没有寒暄,直接抬手指向墙上的识别面板。

“第一证:馆方权限。”对方的日语很快,夹着极轻的紧张,“第二证:口令验证,或者……对象验证。”

他说到“对象”时,眼角不自觉扫了顾凌渊一下,像在确认她是不是那个“被写在摘要里”的人。

队长冷声:“走流程。”

馆方人员刷了权限卡,面板亮起一圈冷蓝光,显示“第一证通过”。紧接着,面板弹出第二步,只有一个极简的提示:

【Prayer】

祷告。

顾凌渊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这不是她想象中的密码输入框,更像一个“需要被说出口”的词。也许是口令,也许是声纹触发,也许是某种录音片段的匹配。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队长已经向前一步,压低声音对馆方人员说了句什么。

馆方人员摇头,脸色更白:“不行,系统要求……指定发声体。”

指定发声体。

空气一下子紧了。队长的下颌线绷得像要裂开,沈砚却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退后,然后转向顾凌渊。

“到你了。”沈砚说。

顾凌渊没有立刻上前。她盯着识别面板上的“Prayer”,脑子里飞快地翻出灰蛇通道的提示:A33-1  里写口令  Prayer,像是钥匙齿;而现在门口真的出现  Prayer,说明索引不是幻象,说明门真的存在。

也说明——这条链路早就准备好了。

准备好等谁?等她,等“Subject-Δ”。

她走近识别面板,冰冷的蓝光照在她的指节上。面板没有麦克风标识,却在她靠近时亮起细微的波纹提示,像是在捕捉她的声带振动。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尽量保持稳定:“Prayer。”

说出这个词的瞬间,她感觉到胸腔里有一种奇怪的回响,像不属于她的声音在她体内“应答”了一下。识别面板上的波纹扩散,像水面被投下一枚看不见的石子。紧接着,第二证显示:

【发声体匹配:Subject-Δ】

【通过】

门内的锁舌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像某种古老机关被唤醒。馆方人员明显松了口气,却又像被更深的恐惧攥住,低声补了一句:“进去之后……请别让它归零。”

“它?”顾凌渊追问了一句。

馆方人员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来。沈砚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像刀一样逼得对方立刻闭嘴。队长已经不耐烦,直接推门。

门开的一瞬间,热量彻底被抽走。里面不是地面上的展厅那种“公共”冷,而是更干、更硬、更像设备机房的冷,空气里带着极淡的金属味和防腐剂味道。灯光不亮,只有地面引导灯一段段亮着,像把他们引向更深处。

“负一层。”频道里有人低声确认。

顾凌渊随着队伍下行,楼梯的每一级都像在往更安静的地方落。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却听不见自己的血流,仿佛血液也在这里学会了屏息。越往下,墙面材质越单调,像是把“人类参观的美感”剥掉,只剩“存放与控制”的功能。

走廊转了两个弯,终于出现“修复库”的标识。不是醒目的牌匾,只是门侧一块不起眼的铭牌,像刻意不让外人记住。门是双层结构,外层是金属滑门,内层是玻璃隔断,玻璃后方能看见几排密封柜和操作台,像医院里被消毒到没有情绪的病房。

北侧修复库,到了。

队长抬手示意停止,行动人员分散到两侧,形成一个极短的封闭圈,把顾凌渊与沈砚护在中间。队长眼神凶狠地盯着门禁面板:“开门。”

馆方人员上前刷卡,外层门禁没有反应,屏幕弹出红色提示:

【第二层:双证确认未完成】

【证言托管:MuseVault】

【需要:实体托管件  +  证言对象确认】

实体托管件。

队长骂了一句低不可闻的脏话,转身看沈砚:“你的人呢?实体件呢?”

沈砚没有回答队长,而是抬眼扫过修复库门侧一排极细的传感器,像在寻找某个隐藏接口。他的语气仍平稳,却比刚才更冷:“实体件在这里,但不在我们手里。”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水里。队长脸色瞬间变了:“什么意思?”

沈砚伸手按住耳机,像在听另一条线的回报。几秒后,他淡淡吐出一个词:“神父。”

顾凌渊心头一跳。她终于在现实里听见这个称呼,不是她的推测,也不是索引里的暗示,而是沈砚亲口说出来的事实。

队长像被扇了一耳光,压着怒:“他在哪?”

沈砚不紧不慢:“他从来不在现场。他只在门那边。”

门那边——意味着神父掌握实体托管件,而实体件是“双证”的一半。没有实体件,门不开;门不开,T-0  也许就会在某个不可控的时刻归零。

顾凌渊忽然懂了:这不是一次简单的“去取东西”,这是一次被设计的“到门口”。他们被引到这里,被迫承认需要神父,被迫接受某种交换。

就在这时,顾凌渊视野角落的系统提示突然一闪,像有一束更刺眼的光从外界切入:

【链上共鸣:83%】

【回声噪声:激增】

【检测到:镜像直播源】

镜像直播源?

她的胃部一沉。那意味着外面的传播已经不再依赖官方直播,某个第三方正在复制、分发、甚至实时解析他们的画面与位置——而官方无法轻易“掐断”。

她猛地抬眼,看见行动人员中有一人手腕上的通讯灯极微弱地闪了一下,闪光频率不属于他们的频道——更像在把信息“吐出去”。

内鬼。

顾凌渊来不及细想,对方已经极快地抬起手,像只是整理耳机,却在下一瞬间,走廊另一头的应急灯忽然闪烁两次,随即全部熄灭。

黑暗扑下来,比冷更快。有人低吼:“灯怎么回事?”

队长立刻拔出枪——那动作太熟练,熟练得让顾凌渊背脊发凉。她的第一反应不是逃,而是抬手护住终端,像护住自己的最后一块骨头。

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滴”。

不是枪声,不是脚步声,是门禁面板被某种外部设备唤醒的提示音。紧接着,修复库门禁屏幕在黑暗中亮起一行幽蓝字,像鬼火:

【实体托管件:已接入】

【Prayer:等待二次确认】

【倒计时证言:同步中】

队长的声音在黑暗里压得极低:“谁接入的?”

没有人回答。

耳机里却忽然响起一个陌生的男声,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从容,像教堂里落下的第一句祷告:

“别紧张,孩子们。”

这声音一出来,行动队里明显有人僵住。顾凌渊也僵住了一瞬,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这声音的节奏、停顿、尾音的轻微上扬,和她在“灰蛇通道”里感受到的那种“体内应答”几乎一致。

神父。

神父没有通过现场扬声器,他是直接进了他们的行动频道。说明他不仅掌握实体件,还掌握通道。他在门那边,也在他们耳朵里。

队长咬牙:“你在哪?”

神父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没有温度:“我在你们需要我的地方。你们来得很准时,T-0  不会等人。”

沈砚开口,声音平稳到近乎冷酷:“你把我们引到门口。”

神父不否认:“我让门开了一半。另一半……需要她。”

他说“她”时,没有点名,但所有人的视线都在黑暗里本能地转向顾凌渊。顾凌渊能感觉到那一束束目光像针扎在她身上,扎得她皮肤发紧。

神父继续:“第二次确认必须由  Subject-Δ  完成。也就是她。她说出祷告,门才会完全打开。门打开,证言才会完整落地。证言落地——你们才知道谁在签名。”

顾凌渊的指尖发凉。她忽然明白“双证”的真相:实体托管件在神父手里,证言对象确认在她身上。两者合一,才触发“倒计时证言”归零。

她是钥匙的一半。

队长的枪口在黑暗里微微偏转,哪怕他没有直接指着她,那股杀意也已经露出来——她既是门槛,也是威胁。门开之后,她的价值可能归零;门不开之前,她又是他们手里最危险的不稳定变量。

沈砚的声音更低了:“你想要什么?”

神父的语气像在讲一件极普通的事:“我要你们停下追查,或者……至少,让追查变成你们想看的方向。你们一直用双证言做叙事,我只是用同样的方法做一个更大的叙事。”

队长怒:“你在勒索!”

神父轻声纠正:“我在谈交易。你们很擅长交易,只是过去你们把交易包装成正义。”

顾凌渊在黑暗里闭了闭眼。她知道自己被推到一个位置:她说“Prayer”,门开;她不说,T-0  可能在某个更糟的条件下触发,甚至触发“替代机制”——比如强制采集,强制校正,把她变成一段可控的“确认录音”。而无论她说不说,她都在被利用。

她需要第三种选择:在说出“Prayer”的同时,把她要的东西拿到手——A33  的完整结构、三方签名的实体、倒计时证言的触发链。她要把这场交易的筹码从他们手里夺回来。

系统提示在她视野里像刀尖一样闪:

【恶意值:爆发】

【经验转化:可用】

【解锁:回声定位(短时)】

【解锁:证言同步(一次)】

回声定位。证言同步。

她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强迫自己镇定。系统从来不会白送能力,它是在提示:外界镜像源已经把声浪推到足够高,回声足够强,可以短时间“定位”某个关键节点;而“证言同步”意味着——在证言落地的瞬间,她可以复制一份,哪怕官方试图覆盖。

她抬眼,黑暗里看不清沈砚的脸,但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等她做决定。顾凌渊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频道里的每个人听见:

“我可以确认。”

队长立刻低喝:“你疯了?”

顾凌渊没有理队长,转而对着空气——对着神父所在的“门那边”——说:“但我有条件。证言落地后,A33  全量索引必须立即开放给我只读。三方签名的主体字段,我要看见。”

神父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有资格谈条件?”

顾凌渊的声音更冷:“我不是资格,我是门。门不开,你的叙事也落不了地。你比谁都清楚,T-0  一旦失控,外面的镜像源会把你也撕出来。你躲在门那边,躲不住回声。”

频道里短暂沉默。那沉默像一根线绷到极限,随时会断。

神父终于开口,语气依旧从容:“成交。但你只有一次同步机会。用不好,你会被淹死在你自己放出来的证言里。”

顾凌渊的指尖微微发麻。她知道这不是提醒,是威胁,也是事实。证言一旦完整落地,会比任何谣言更锋利:它会指向三方签名——三个主体背后的利益链。那条链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大,更脏,更不允许她活着看完。

沈砚忽然低声对她说:“确认后,把你同步到的那份给我。”

顾凌渊听见自己胸腔里一声极轻的笑。到了这个时候,沈砚还在谈“给我”。他依旧把自己放在控制者的位置。

她没有直接答应,只淡淡回了一句:“看你能不能让我活到给你。”

沈砚的呼吸似乎停顿了半秒,随后恢复平稳:“做。”

顾凌渊走近门禁面板。幽蓝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疲惫照得更清楚,也把她眼底那点冷硬照得更锋利。面板上“Prayer:等待二次确认”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她把耳机取下半边,让自己的声音更直接地落在空气里,也落在传感器的捕捉范围内。她知道它不只是听“词”,更听“人”,更听“声带振动”里那一段属于  Subject-Δ  的频谱。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稳:

“Prayer。”

说出这个词的瞬间,门禁面板上的波纹像潮水一样扩散,修复库内层玻璃后方,一排密封柜的指示灯同时亮起,像沉睡的眼睛被逐一唤醒。紧接着,面板跳出一行让人背脊发凉的提示:

【倒计时证言:同步归零】

【T-0:00:00】

【证言落地:开始】

黑暗并没有立刻退去,反而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下一秒,修复库内层玻璃忽然投射出一段影像——不是展览影像,是审计链路的可视化:一条条线从不同的节点伸出,汇聚到同一个“托管点”,托管点上方悬着三枚印章般的符号,像三只手按在同一份文件上。

顾凌渊的视野里系统提示炸开:

【证言同步:窗口开启(10  秒)】

【回声定位:可用(10  秒)】

十秒。她没有时间看清全部,她必须先“复制”,再“定位”。

她的手指在终端上快速滑过,不是输入复杂操作,而是触发系统提供的那一次同步——像按下一个“在场证明”。终端屏幕亮度瞬间拉高,一行行字段像瀑布一样刷过。她强迫自己不去追逐每一个词,只抓最关键的三项:

【三方签名主体:】

【签名  1:平台方——】

【签名  2:执行方——】

【签名  3:托管方——】

字段在她眼前一闪而过,像故意不给她看清。她咬牙,启用回声定位,把“主体字段”钉住。回声定位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那一行文本,让它停顿了半秒。

就在那半秒里,她看清了一个名字。

托管方那一栏,不是馆方,不是警方,也不是平台。

是一个她从未在公开口径里见过、却在灰蛇通道深处见过一次的代号:

——“基金会·μ(Mu)”。

她的心脏像被重锤砸了一下。μ,不是字母,是符号,是某种极小、极隐秘的单位,像在暗示:这是一只藏在显微镜下的手。

十秒窗口结束的瞬间,修复库的灯光骤然亮起,刺得人眼眶发酸。外层金属门完全滑开,冷气像潮水涌出来,夹着更浓的防腐剂味。行动人员本能地抬枪戒备,队长的枪口在灯光下发出冷光。

修复库里,最靠里的操作台上,一个黑色的盒子正缓慢亮起一圈环形光,像某种启动中的心脏。盒子旁边放着一枚小小的实体件——像钥匙,又不像钥匙,更像一枚被封存的指纹模具。

队长冲进去就要拿盒子,沈砚抬手一拦:“别碰。”

队长回头怒:“你还在等什么?证言落地了!”

沈砚盯着盒子上的环形光,声音冷静得可怕:“落地的不一定是给我们看的。神父说过,他想要更大的叙事。我们现在拿起的每一样东西,可能都是他要我们拿的。”

队长咬牙,目光却还是落在顾凌渊身上:“那她同步到了什么?”

顾凌渊没有立刻回答。她握紧终端,终端里那份同步副本像一块烫手的铁。她已经看见“基金会·μ”,这就是她的筹码,也是她的死亡通知。

她抬眼看沈砚,声音低而稳:“三方签名里,有一个你们从没对外提过的主体。托管方不是馆方,是一个叫‘基金会·μ’的东西。”

沈砚的瞳孔在灯下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真正露出“意外”的痕迹。

队长则像被点燃:“什么基金会?你在胡说!”

顾凌渊把终端屏幕转向沈砚,只给他看,不给队长看:“你要的那份,我可以给你。但你得先回答我:你究竟站在哪一边?你追的是‘证言’,还是追‘签名背后的人’?”

沈砚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反而抬眼看向修复库天花板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一颗极小的摄像头,镜头红点亮着,说明它不是馆方监控,更像第三方“托管眼”。

神父的声音再次在频道里响起,带着轻微的笑意:

“孩子们,恭喜你们到达零点。现在,你们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份证言——但证言会选择它要审判的人。别急着拿盒子,先看看外面。”

与此同时,顾凌渊视野里系统提示猛地变红:

【镜像直播源:已锁定位置】

【回声噪声:爆表】

【外界情绪:恐惧>正义】

【恶意值:临界】

她猛地意识到“外面”发生了什么——镜像源已经把“负一层”“修复库”“Prayer”这些碎片拼成了一个足够可怕的故事。公众不需要知道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能让恐惧名正言顺的目标。恐惧会催生行动,行动会冲向这里。

而他们此刻就在门里,站在“零点”的正中央。

队长也从耳机里听到了外围回报,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外面有人聚集,数量在涨!不是游客,是……媒体车、网红、还有不明身份的人!他们在喊‘开箱’!”

“开箱。”这两个字像刀一样割开空气。所谓开箱,就是把证言托管盒当成“公共真相”,当成一场可以被围观的处决。那样一来,无论盒子里是什么,都会被剪辑成最能引爆情绪的版本。

神父的声音温柔得像祷告:“你们看见了吗?双证言的时代结束了。现在是‘公审证言’。他们会逼你们把盒子举到灯下,也会逼你们把她举到灯下。”

他说的“她”,是顾凌渊。

顾凌渊的后背瞬间发凉。她终于明白神父的真正目的:他不是要救她,也不是要杀她,他是要把她推到一个必然被审判的位置——让她成为证言的“承载者”,成为所有人宣泄恐惧的靶子。

沈砚忽然伸手,一把握住顾凌渊手中的终端,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把同步副本给我。”

顾凌渊盯着他:“你能保证我不被交出去?”

沈砚的回答短得像刀:“我只能保证,你现在还活着。”

这不是承诺,这是现实。他们都在零点里,没有人能给另一个人真正的保证。

顾凌渊深吸一口气,松开终端。她知道自己必须把筹码分出去,否则她会同时成为沈砚、队长、神父、以及外界镜像源共同争抢的“唯一钥匙”。唯一钥匙的下场,从来只有被折断。

沈砚接过终端的瞬间,修复库外的走廊传来第一声闷响——像有人用重物撞击门体。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节奏越来越急。远处隐约传来嘈杂的喊声,被厚墙过滤后仍像潮水般逼近:

“开箱!”

“公开视频!”

“别让他们销毁证据!”

队长握紧枪,目光在门与盒子之间来回跳动,像一条被逼到角落的狗:“我们得撤!带盒子走!”

沈砚却盯着盒子上那圈环形光,冷冷道:“盒子不是可以随便带走的。它在托管系统里,离开范围可能自动触发公开推送。你想带走,等于亲手把证言送上镜像源。”

队长愣住:“那怎么办?”

沈砚抬眼,看向顾凌渊:“你看到了触发链,除了  T-0,还有没有第二个阈值?”

顾凌渊脑子里那半秒定格的字段疯狂翻涌。她突然想起同步瀑布里闪过的一个词——“坍缩”。证言不是一直开放,它像量子态,必须被某个观测方式“坍缩”成一个确定版本。观测方式可以是官方,也可以是镜像源,也可以是……证言对象。

她的喉咙发干,吐出一个判断:“证言需要‘观测者’。如果观测权落到外面,那就是公审版本;如果观测权在我们手里——可能还有一条‘私密坍缩’路径。”

沈砚立刻问:“怎么做?”

顾凌渊看着门外愈发密集的撞击声,看着队长越来越躁的枪口,看着盒子上那圈光一点点加快,像心跳逼近失控。她忽然意识到:真正的倒计时不是刚刚那一瞬间的  T-0,而是现在——证言落地后到“坍缩完成”之前的这一段短暂窗口。

窗口一旦结束,证言会被固定为某个版本。那个版本由谁观测、由谁定义,决定谁死、谁活。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门禁面板旁边的传感器上,像在触摸一块冰冷的墓碑。她的声音低到几乎像自言自语,却让频道里的人都听清:

“如果要私密坍缩,就需要我再次确认——不是说  Prayer,而是完成‘对象观测’。那意味着……我得站到盒子前。”

队长几乎是本能地抬枪:“不行!你想干什么?”

顾凌渊没有看队长,只看沈砚:“我站到盒子前,证言会选择一个版本。版本一旦坍缩,镜像源再逼开箱,也只能拿到被固定后的内容。否则——外面的人会逼你们在混乱里开箱,那时候坍缩权不在我们这。”

沈砚盯着她,眼神像在做最后的决策。门外的撞击声已经从“闷响”变成更尖锐的金属摩擦,像有人开始用工具撬门。行动人员在频道里急促汇报:“外围压力上升,警戒线快被冲破!”

神父的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选择吧。让她坍缩证言,你们还能争一争;让人群坍缩证言——你们就会被人群吞掉。”

沈砚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铁:“顾凌渊,去盒子前。现在。”

顾凌渊一步步走向操作台。每一步都像踩在冰上,脚底发滑却不能慢。她能感觉到手腕锁在震动,像在提醒她:你正在做超出允许的事。她把呼吸压到最低,尽量让自己像“被允许的流程”,而不是“挣脱的异常”。

她站到黑色盒子前,环形光几乎已经转成一圈连续的亮。盒子表面有一行极细的小字,像刻给看得懂的人:

【观测者确认:开始】

顾凌渊抬起手,指尖悬在盒子上方的感应区。她知道自己一旦落下,证言就会坍缩成一个版本。她不知道那版本会不会把她的名字写成死刑判决,也不知道沈砚会不会在坍缩之后把她交出去。

但她更清楚:如果她不落下,这个盒子会被外界的恐惧坍缩,恐惧会选择最简单的答案——选一个人去死。

她闭了闭眼,视野里系统红色提示疯狂闪烁:

【恶意值:临界】

【经验转化:极限】

【提示:坍缩后不可逆】

她睁开眼,指尖落下。

就在指尖触碰感应区的那一瞬间,修复库顶灯忽然闪了一下,像有另一股电流从更高层切入。盒子的环形光猛地停住,随后向内收缩,像一只眼睛缓缓合上。

屏幕跳出一行字,像判词:

【证言坍缩:完成】

【版本:Subject-Δ  私密】

【访问者:仅三方签名主体  +  观测者】

门外撞击声仍在,但顾凌渊却听见自己胸腔里那口气终于落下——她抢到了坍缩权。镜像源即便破门,也拿不到“公审版本”的原始态,只能拿到被固定后的外壳。

可下一秒,盒子旁边那枚实体托管件忽然亮起一小点红光,像一滴血落在雪上。红光后面跟着一行更短的提示,短得让人心脏骤停:

【观测者:锁定】

【解除方式:交付观测者】

交付观测者。

队长的枪口几乎是瞬间对准了顾凌渊,声音嘶哑:“看见没?它要你!不交付你,谁都别想走!”

沈砚的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他盯着那行字,眼底像有极冷的火在烧。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神父给的交易里还藏着最后一层——坍缩权给你,但代价是把观测者留在原地。留在原地,等外界冲进来,把“观测者”带走,变成新的公审燃料。

神父的声音在频道里轻轻落下,像最后的祷告:

“孩子们,证言已经选择了她。现在,轮到你们选择了。要盒子,还是要人?”

门外的金属门在这一刻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有人撬开了第一道缝,冷风与人群的喧嚣像潮水涌进来。

顾凌渊站在黑盒子前,手腕锁震动得像要炸开。她看着沈砚,也看着队长的枪口,忽然明白:真正的零点不是  T-0,而是这一秒——当所有人都不得不决定,把她当人,还是当钥匙。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朝外,声音低而清晰:

“别急着把我交出去。我还有一份证言副本——如果我死了,你们谁也拿不到。”

话音落下的瞬间,门缝外传来人群更大的喊声,像海啸压城:

“开箱!”

“把她交出来!”

“别让他们跑!”

沈砚的眼神骤然一沉,像在某个不可说的点上终于做出决定。他抬手,枪口没有指向顾凌渊,而是指向那道被撬开的门缝,声音冷硬得像命令:

“封死门口。所有人,准备第二方案。”

队长瞪大眼:“沈处!她——”

沈砚打断他:“她是观测者。观测者死,我们都死。”

下一秒,修复库内灯光彻底熄灭,只有黑盒子的环形光在暗里微微跳动,像一颗被锁住的心脏。顾凌渊握紧拳,听见自己体内系统提示最后一次闪烁:

【第二方案:解锁】

【技能:证言伪装(一次)】

【代价:恶意值清空】

她知道,自己的筹码不够用第二次。她必须用这一招,在黑暗与喧嚣之间,把自己从“钥匙”伪装成“无关者”,或者把自己从“观测者”伪装成“已交付”。

否则——这座博物馆负一层,会成为她的公开处刑场。

黑暗里,她缓慢抬头,听见门外那片人潮像海一样逼近,听见神父轻轻笑了一声,像在等她亲手完成最后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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