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ICU门口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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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南港旧码头冲出来时,林昼才觉出碎石子嵌进鞋底的锐痛,混着海风的湿冷往骨头缝里钻。他浑身都在发颤,不是惧意,是那股从沈砚口中吐出的“是”字,像一块淬了冰的铁,死死压在胸腔里,每跑一步,都往四肢百骸里渗寒气。身后潮声如追魂,集装箱的阴影里仿佛还藏着黑衣人的脚步声,他甚至没敢回头叮嘱瘫坐在地的代驾,只把那句“自己找地方躲好”抛在风里,就一头扎进了码头外最暗的巷弄。
他不敢打车。出口那条路太开阔,车灯一照,便是活靶子。林昼贴着斑驳的墙根疾走,后背几乎要嵌进墙缝里,呼吸压得又浅又急,耳朵却像拉满的弓弦——巷弄里流浪猫窜过垃圾桶的声响、远处货车驶过的轰鸣,都被他精准筛出,唯独不敢漏掉一丝不属于自己的脚步声。手机屏幕在掌心发烫,医院的定位蓝点跳得焦躁,他指尖飞快划过屏幕,先把码头的录音加密备份,又将系统生成的清算回执编号连同“沈砚承认在场”的时间戳,一笔一划记进备忘录。指尖稳得惊人,仿佛在拆解一颗悬在父亲病床前的定时炸弹。
他太清楚了,从沈砚吐出那个“是”字的瞬间起,他就不再是“可恐吓的欠债人”,而是“必须灭口的证人”。码头的围猎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杀招,恐怕早已等在医院的ICU门口。
地铁早已停运,夜班公交的灯光在远处昏昏沉沉。林昼在路口扫了辆共享电动车,刚跨上去,手腕上的腕表突然震动,系统的红字提示像血痕般跳出来,刺得他眼仁发疼:
【医院线风险升阶:闹事者已进入ICU缓冲区】
【目标:病历/用药单/签字权】
【推演结果:对方可能伪造“家属授权”,实施患者转移或篡改用药】
喉咙骤然发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林昼猛地拧动油门。电动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碾过一汪积水,发出尖锐的摩擦声,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他却浑然不觉。风像刀子似的灌进衣领,割得脸颊生疼,可他仍觉得不够快——父亲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每一张用药单、每一次签字、甚至每一瓶输液,都可能藏着致命的陷阱。
市一院急诊楼的灯火终于在夜色里浮现,像一座被焦虑笼罩的堡垒。林昼把电动车往路边一扔,甚至没顾上拔钥匙,就踉跄着冲进大厅。急诊侧门的安检门发出“滴”的一声警示,他脚步未停,直奔电梯。
电梯门即将合拢的瞬间,一只手突然从缝里伸进来,“啪”地按住了门沿。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年轻人探进头,额角渗着汗,语气急促:“你是林昼林先生吗?护士站急找你,ICU那边……有人闹事。”
“带路。”林昼只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像冰。
跟着保安往ICU走廊跑,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混着焦灼的气息,呛得人喉咙发涩。走廊尽头,两名保安正死死拦着三个人,吵嚷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最扎眼的是个穿皱巴巴夹克的男人,嗓门又粗又亮,脸上挂着那种令人作呕的“熟稔”,仿佛跟谁都沾亲带故:“我们是家属!他儿子不在,我这个亲舅舅签字转院怎么了?ICU一天烧多少钱你们知道吗?这是要把人往死里坑!”
他身边的女人更泼辣,举着手机对着护士站疯狂拍摄,尖声嚷嚷:“不让看病历?不让转院?我现在就发网上曝光你们!让全网看看市一院怎么强留病人乱收费的!”
第三个人始终没说话,戴着黑色口罩,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站得离ICU的厚重铁门最近,双脚微微分开,姿态看似随意,却像一头蓄势的野兽,目光紧盯着保安和护士之间的缝隙,像是在等一个冲进去的机会。
林昼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这个沉默的人——这站位太专业了,不是撒泼闹事的市井无赖,更像执行任务的打手。
护士长脸色惨白地挡在护士站前,死死攥着手里的病历夹,压低声音对保安叮嘱:“不管他们说什么,病历和用药单绝不能被拿走!患者刚上监护仪,任何用药调整都必须主治医生签字,谁都不能破例!”
“主治医生?”夹克男冷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唾沫星子飞得到处都是,“主治在哪?叫他出来!我们家属要转院,你们拦着就是草菅人命!还登记?登记给谁看?给你们自己洗白用吗?”
林昼走上前,没有嘶吼,没有争辩,甚至没看那两个吵得最凶的人。他径直站到夹克男面前,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到护士长手里,声音平得像一块钢尺,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病人林建国,直系家属林昼。你说你是他舅舅?”
夹克男愣了一下,眼神飞快地闪了闪,随即又拔高了音量,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我当然是!你这孩子怎么回事?你爸那边的亲戚你都不认了?白养你这么大——”
“我爸是独生子。”林昼打断他,语气没有起伏,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对方的伪装,“他这辈子就没什么兄弟姐妹,你哪来的‘舅舅’?”
走廊里的吵嚷声瞬间戛然而止,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夹克男的脸僵了半秒,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强撑着笑道:“你爸没跟你细说……我们是远房表亲,表舅,表舅总没错吧?”
“谁派你们来的?”林昼往前逼近半步,瞳孔冷得发黑,目光像钉子似的扎在对方脸上,“赵叔让你们来的?”
“赵叔”两个字刚出口,夹克男的眼角猛地跳了一下,嘴角的假笑瞬间崩裂——那是身体下意识的应激反应,藏都藏不住。林昼精准地捕捉到了,脑海里同时闪过系统的提示:
【谎言波动:目标对“赵叔”关联产生明确应激反应】
【行动建议:立刻锁定“伪家属授权”文件来源,固定伪造证据】
林昼转头看向护士长,语速极快:“他们有没有出示任何亲属证明?授权书、户口本,或者委托书?”
护士长连忙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只有一张复印的身份证照片,说是你的。还有这份手写的授权书,落款签的是你的名字,说要代你办理转院。”
林昼接过那张薄纸,指尖触到纸面的瞬间,一股腥冷的恶心感从胃里翻上来。纸上的字迹刻意写得工整,却带着一种生疏的刻意,“林昼”两个字的笔画僵硬,旁边按的红指印模糊不清,一看就是仓促伪造的。这不是模仿失误,是故意留的破绽——故意激怒他,让他失控,好趁乱抢走病历和用药单,完成真正的目的。
他抬眼看向那个始终沉默的口罩人,声音里淬着冰:“你们要的不是转院,是病历和用药单。拿到手,就能改药,就能给我父亲补一刀,对吗?”
口罩人依旧没说话,只是脚尖微微一动,身体重心悄然后移,手指也攥紧了,像随时准备撤退。
林昼忽然笑了一下,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想拿东西,走正规流程就行。病历可以复印,用药单可以盖章,你们要是真的‘家属’,怕什么留痕?”
夹克男彻底装不下去了,猛地一拍墙壁,震得走廊里嗡嗡作响:“你少他妈装蒜!你欠了一屁股债,拿什么救你爸?我们是来帮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有。”林昼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缴费凭条,连同刚补交三万押金的收据一起,拍到护士长手里,“所有费用我全权负责。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接触我父亲的用药、输液袋和监护参数。麻烦你立刻联系保卫科和辖区派出所,报警理由:冒充家属、伪造授权文件、干扰医疗秩序。”
夹克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转身就要往走廊外跑:“你敢报警?你等着!”
林昼没理他,目光死死锁着口罩人:“你别走。”
口罩人终于开口,声音被口罩压得沉闷,却刻意装出几分礼貌:“林先生,都是误会,我们只是受托办事,现在就走。”
“误会?”林昼往前一步,死死堵住对方的退路,“既然是误会,摘了口罩和帽子,登记姓名和联系方式,让警察来核实清楚就好。”
口罩人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此时保安已经反应过来,一左一右夹住了试图逃跑的夹克男和女人,正往旁边拖拽。口罩人见状,突然抬手推开身边的一名保安,转身就往楼梯间跑。
林昼没有追。他清楚,走廊拐角是视觉盲区,追出去很可能遭到埋伏。他只做了一个动作:伸手抓起墙上的紧急呼叫器,狠狠按下了红色按钮。
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彻整个ICU走廊,像一把锋利的锯子,割开了所有的嘈杂。护士站的警示灯疯狂闪烁,保卫科的对讲机里立刻传来急促的询问声。
口罩人的脚步猛地一滞,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拉响警报,犹豫了半秒,还是加快速度冲进了楼梯间。
“别追!”林昼冲保安吼了一声,声音冷硬如铁,“守住ICU门口和护士站,任何陌生人都不许靠近!把这两个人的手机收了,不准删任何东西!”
护士长这时才彻底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脸色发白地转身对护士下令:“立刻封存今天所有的输液袋、空药盒和护理记录,全部做好留样!监控录像拷贝三份,一份留医院,一份交派出所,一份单独备份!按重大医疗安全事件走流程!”
林昼捏着那张伪造的授权书,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抬头问护士长:“ICU门口和走廊的监控,能拍到刚才那个人的脸吗?”
“楼梯口有高清监控,能拍到侧脸。”护士长连忙点头,转身朝赶来的保卫科人员招手,“把便携式调阅设备拿过来,现在就调!”
就在这时,林昼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字里行间都透着威胁,像一把冰冷的刀抵在喉咙上:
【你很会坏规矩。那就让你爸再出一次血。】
林昼的眼底瞬间沉到底,指尖攥着手机,指节几乎要捏碎机身。他没回短信,直接把手机递给护士长:“把这条短信截图存档,一起交给警察。号码别删,留着溯源。”
护士长接过手机,手都在发颤:“林先生,你到底……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们竟然敢在医院里动手脚。”
林昼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ICU那扇厚重的铁门上,门后是父亲微弱的呼吸,是他最后的软肋。门外是沈砚口中“顺水推舟”的算计,是赵叔那条被人牵着的线,是藏在暗处、敢在医院里动刀的黑手。脑海里,系统的提示冰冷地铺开:
【医院线取证完成度:41%】
【关键节点:待完成——获取闹事者真实身份 + 锁定指令链来源】
【风险预警:证人“代驾”目前失联,生存概率持续下降】
【惩罚机制预告:24小时内未锁定“幕后指令者”,亲缘者安全风险将提升至最高级】
林昼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了闭眼。胸腔里的怒火还在燃烧,却被他强行压进了理智的框架里。沈砚说过,这张命债账本每翻一页,都要有人付利息。他今晚已经付了——半小时的清算倒计时、被卡死的资金通道、码头的生死围猎,还有此刻ICU门口的凶险。
但他也拿到了第一枚钉子:沈砚亲口承认的“是”。现在,他要把第二枚钉子钉进去——钉在指使赵叔的人身上,钉在敢在医院动手脚的执行者身上,钉在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真相上。
保卫科人员很快调来了楼梯口的监控,便携式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林昼立刻凑了过去。画面里,口罩人冲进楼梯间时,因为跑得太急,帽檐滑了一下,他抬手去拉的瞬间,帽檐下露出了半张侧脸——眼角处有一道极浅的疤,像被刀尖划过的细白线,在监控画面里清晰可见。
林昼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道疤,他见过。
不是在码头,不是在医院,而是在三年前那场车祸后,他去交警队领取兄弟遗物时。那天走廊里光线昏暗,一个戴着口罩、帽檐压得极低的男人从他身边匆匆走过,就是这道浅疤,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下,让他印象深刻。
这不是巧合。
这是同一条线,从三年前的车祸现场,一路延伸到了今天的ICU门口。
林昼的指尖慢慢收紧,指节白得发亮,声音却稳得像落锤:“把这段视频拷出来,现在就拷。另外,调阅三年前车祸后,交警队走廊的所有监控录像,我要找到这个人。”
他抬头看向ICU门口那盏长亮的监护灯,灯光透过门上的玻璃照出来,在地面投下一道微弱的光。眼底的怒火彻底沉进了更深的黑暗里,只剩下冰冷的坚定。
“命债落锤。”他在心里一字一顿地说,“下一锤,该砸到你们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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