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谨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大齐的太傅、大司马，镇国柱石，没想到有那么多人、事瞒着自己，但却好像没有资格怪罪他们，因为他们都是为了大齐。

如果一开始就让自己和朝廷知道段凝是天泰之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谁知道还有没有今天？

在他看来，雄鹰岭的存在，清平子、宫疏雨之所以到大齐建军平藩，一切皆是段凝在暗中促成，她是平藩真正意义上的开创之勋，正是她居中联络，又说服了伍修儒和自己，万众一心才走到了今天，生命将终的自己才可以瞑目。

这一生的人、事不断在脑海中闪过，將离说的没错，大乱齐地、削弱皇权的是大齐之人，尤其面目可憎的江陵府权武，全都是所谓的自己人，与天泰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防备天泰之人？

庸人自扰！

“多谢太傅，我明白了。”他其实已快忘了清平子是天泰之人，之所以说放心不下，只是想向將离讨一个承诺，以策万全，仅此而已，不是真的放心不下。

將离道：“如果陛下真的明白了，或可考虑削减西线大军。”

权谨吃惊道：“太傅让我撤去右军都督府两百多万大军，让西线空虚？”

“至少对天泰的防御可以撤下，节约一大笔开支，用于发展经济，保障民生。修仙者纵使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无法进入外太空，天泰真要攻打大齐，出动星际战舰自外太空发动攻击，大齐必败无疑，西线驻军有什么用？或者，陛下选择同归于尽，发动核战，右军府大军同样毫无意义，如同虚设。大齐与天泰、天正打了这么多年，为了人类延续之类的空谈不说，无论是为了自身亲族，还是考虑子孙后代，不到绝望一刻，没有人会轻易发动核战。我们在西线与天泰进行的战争大部分都没有意义，不如坐下来好好谈谈。”

权谨不自觉又想到了赵正书研究的攻击距离以光年计算的激光武器，一旦解决了能量供应的问题，完成进化，装备大军，绝对是灾难：“虽然段将军奋起直追，天泰目前仍有巨大优势，会与我们谈吗？”

“天泰经济发展至此，权贵、财阀生活顺心如意，黎民安居乐业，从来不想打仗，为何陛下就不明白。雄鹰岭在实力不足时，打出了不少经典战例，指挥联合作战更是得心应手，别看西线摩擦不断，真正大打的时候并不多，一旦大打，之后就是长时间的休战，没有任何兵马像雄鹰岭大军这样有连续十年不间断的长期作战经验，百战百胜。统帅指挥能力超群，将领、兵士皆身经百战，奋力效死，聪明人不会选择与血拼十年的百战雄狮一战，至少天泰不会拒绝和谈。现在的京机阁在天泰有极大的话语权，从三大世家手中夺回控制权的几代将领皆是爱好和平之人，和谈有很大希望。陛下，近百年藩镇之乱，经济落后，民不聊生，大齐该歇一歇了，休养生息。”

权谨叹了口气，道：“我已经没有时间了，留给太子吧。”

告辞前，將离终究补了一番话：“我相信陛下心里曾千百次想过將离出手斩杀梁王的情景，这个问题现在通过正常途径、正义手段解决，陛下将以一代雄主的身份史笔留名，成为大齐明君，史笔也不会留下猜测，议论陛下是暗中让大司马诛杀有功之弟的阴鸷昏君，背上洗之不去的污名。”

权谨点了点头，慢慢闭上眼睛，今天聊了这么多，知道了这么多，确实有些累了。

他不知道自己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太傅，起因是不是就是將离始终没有出手拔掉梁王那根恶心的刺，现在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不遵皇命、割据一方的权武死在这个时候，比任何时候更有价值，死在米汤手里，历史也不会因猜测对他口诛笔伐。

江陵府、汝郡。

离开建安兵镇回到故乡土地的邱克业被任命为汝郡郡司马，可以说是载誉而归。十年之后，汝郡还是当年的模样，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停滞不前。

“大娘，点菜。”他来到熟悉的大排档坐下，还是曾经熟悉的老板，这么多年也没变。

“诶？我记得你！”十年过去，大娘的头发已经花白，仔细打量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客人，“当年好像经常在我这里吃酒，好些年没见，你好像开始老了。”

“大娘也老了。”邱克业笑着接过菜单，递给跟随的护卫，打量四周。

他当年就是在这个大排档结识了清平子、袁世敦、袁茹钰、梁山博等人，也才有效命雄鹰岭的征战岁月，而今荣归故里，一晃已是十多年。

“谁说不是呢！老顾客回来，给你打八折，想吃什么尽管点，保证还是熟悉的口味。”

“多谢大娘。”他示意大娘去忙，点好了再叫她。

“将军，还是你点吧，我们都不知道这里什么有特色。”

一声“将军”，刚转身的大娘一惊，又转回身来，看着眼前的邱克业，愣在了那里。

邱克业瞪了护卫一眼，对大娘笑笑，道：“只是客人而已，大娘去忙吧。”

旁边的客人也听到了呼喊，仔细打量邱克业，随后从包里翻出报纸一看，一掌拍在桌子上：“是了，我说咋看着眼熟，这不是咱们汝郡新任的郡司马邱将军吗？”

食客轰然一声炸开，议论声陡然大了起来，大家开始打量他。

“邱……邱将军，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大娘吓了一跳，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发颤，还好之前的对话还算正常，应该没有得罪这位新贵，“还望恕罪。”她也没想到这么大的将军竟然来吃她的大排档。

“大娘，来者是客，这里没有什么将军，你还是把我当成当年那个酒量不错的酒鬼吧，哈哈……”

熟悉的笑声冲淡了恐惧，大娘发现他和善，胆子也恢复了不少，八卦本性一下子涌了上来，回来拉了凳子坐下，小声道：“我听说江陵府被打败了，将军你……你……”

“我记得大娘闲暇时也爱看报纸，浏览新闻，见过太子妃娘娘的照片吗？”

“当然见过，不怕你笑话，我还觉得太子妃娘娘有些眼熟呢，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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