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进宫
几乎就在朱由检决定"以身犯险",进宫探视朱由校的时候,令他进宫的旨意也适时送到了信王府。
望着那传完口谕便匆匆离去的内侍,太康伯张国纪及刘效祖的脸色均是难看到了极点。
依着中宫皇后张嫣在书信中所说,天子朱由校已是昏厥多日,如何能突然下达令信王进宫的口谕?
无需多说,这必然是那"奉圣夫人"客氏或者"魏阉"的阴谋诡计,其目的便是为了控制在宫中毫无根基的信王。
"殿下,三思啊。"
太康伯张国纪还想阻拦,但朱由检却直接登上了已经准备多日的肩舆,直奔皇宫而去。
因放心不下朱由检,太康伯张国纪和刘效祖在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终是咬着牙跟在肩舆之后,心中笃定待会就算是拼了命,也不会让那些乱臣贼子们伤害到信王。
斜靠在舒适的软榻上,朱由检默默在脑海中梳理着当下的脉络和思路。
别看太康伯张国纪和自己的亲舅舅刘效祖对"魏阉"魏忠贤及其党羽忌惮到了极点,但朱由检心中十分清楚,他要面对的唯一"敌人"便是那躲在深宫中的"奉圣夫人"客氏。
他终究是大明的信王,天启皇帝的幼弟,光宗皇帝之子,一旦他在如此敏感的节点上遭遇意外,那"魏阉"及其党羽便要面临随之而来的三个难题。
其一,魏忠贤及其党羽们必须要囚禁,或者控制中宫皇后张嫣,以免重现"衣带诏"的旧事。
其二,魏忠贤还要说服他麾下那群为了权势而强行拼凑在一起的"阉党官员",放着"从龙之功"的煊赫功绩不管,反而冒着身死族灭的下场,去拥立一位破绽百出的"先帝遗腹子"。
其三,纵使魏忠贤能够控制中宫皇后张嫣,也能说服麾下的"阉党成员"与他一同铤而走险,他还要迎接一场由大明各地藩王掀起的"靖难之役"。
面对着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谁愿意屈居于一位"太监"之下?
魏忠贤把持朝政多年,不会不清楚其中的利弊关系;反倒是那"奉圣夫人"客氏终日待在后宫中,靠着天启皇帝的宠信,拉拢扶持了一批党羽,便自以为拥有了昔日"则天皇帝"的手段和根基?
可笑至极!
“殿下,宫门到了。”
“入宫需要步行..”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谄媚其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朱由检的耳畔响起,将朱由检凌乱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放眼瞧去,巍峨的紫禁城已是赫然映入眼帘,数十名身材魁梧的宿卫也在眼神各不相同的注视着自己。
“唔。”
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朱由检推开轿门,右手装作不经意间划过腰间的剑柄,径自朝着迎面而来的宿卫们走了过去。
“参见信王殿下。”
距离朱由检约莫十步远的时候,当值的宿卫们纷纷躬身行礼,敏锐的双眸先是在朱由检腰间的剑柄掠过,而后又迅速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果然如此。
见状,朱由检的心弦更是放松了不少,扭头朝着身旁的内侍们吩咐道:“宿卫当值辛苦,赏。”
明制。
唯有大明皇帝陛下以及当值的宿卫们可以佩戴兵刃进入紫禁城。
管中窥豹。
看来这号称被"魏阉"和"客氏"牢牢掌控的紫禁城也并非铁板一块,最起码眼前的这些侍卫们已经迫不及待的选择向他"效忠"了。
至于那上不得台面的"遗腹子",凭什么跟他斗?!
...
...
“厂公,信王殿下入宫了。”
距离乾清宫不远的偏殿内,以"九千岁"魏忠贤为首的阉党核心们仍在争论不休,而宫门外内侍刚刚送来的消息更是加剧了偏殿内的不安,各式各样的心思为之暗流涌动。
依着他们所掌握的消息,这位自幼丧母的信王殿下生性敏感,且小小年纪便呈现出"喜怒无常"的特性,但面对着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士林君子",又偏偏能做到以礼相待,十分推崇儒家。
以这位的行为举止来观瞧,来日若是承继大统,十有八九对在那些"东林党"的鼓吹下,他们这些"阉党成员"赶尽杀绝,拨乱反正。
到了那时,他们岂不是死路一条?
一念至此,官至吏部尚书,在民间素有"周十万"之称的周应秋便忍不住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上首的"主心骨",颤声央求道:“厂公,切莫引火烧身,勿谓言之不预也..”
啪!
闻听此话,沉默多时的"九千岁"魏忠贤猛然将桌案上的茶盏摔碎,神情因愤怒而变得扭曲,其犀利如刀的眸子死死掠过在场众人:“尔等死罪。”
”咱家刚才说了,咱家是大明的家奴,是大明天子的家奴!”
“对对对,是下官失言,”见魏忠贤似是动了真火,号称"天官"的吏部尚书周应秋顿时磕头如捣蒜,但眉眼间仍涌动着一丝不甘和疯狂。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为了满足个人的私欲,在被提拔为"吏部尚书"之后便是大肆敛财,手段无所不用其极,以至于民间百姓在私底下将他称之为"周十万"。
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般放弃手中的权利和金钱。
倘若眼前的厂公"见死不救",他就只能选择向那位"奉圣夫人"效忠了。
“厂公,下官或有一计,“望着浑身上下瘫软如泥,脸上写满了绝望的周应秋,官至兵部尚书的崔呈秀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不屑。
似这等靠着阿谀奉承,方才被"厂公"提拔至高位的"幸进之辈"终究无法与他这等心腹谋士相提并论。
但不屑归不屑,他和这周应秋,以及在场的朝臣们早就是一根绳子的蚂蚱。
假若魏忠贤失势,他们也难以幸免。
“讲。”半晌,魏忠贤沙哑的声音在偏殿内幽然响起。
作为权倾朝野的"九千岁",他又何尝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利,但乾清宫中的天子对他恩重如山,他魏忠贤既没有胆量,也没有野心,更没有能力,效仿那旧唐的大太监们"弑杀"天子,操控皇位更迭。
“事急从权,公公不若效仿当年的张永,来个自请骸骨,以退为进?“崔呈秀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瞬间让嘈杂的偏殿安静下来,在场的阉党成员们均是死死盯着眼前的"谋士"。
“张永?”
“此人的名讳听上去倒是耳熟..”魏忠贤闻言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
微不可查的轻叹了口气,崔呈秀耐着性子解释道:“张永本是正德皇爷身边的大裆,嘉靖皇爷入朝后虽因遭受朝臣弹劾而斥退,但数年之后即被嘉靖皇爷起复,重新委以重任。”
“好,”像是即将溺水之人,猛然抓出了救命稻草,魏忠贤那枯瘦的脸颊上露出狂喜之色:“乞骸骨这个法子好!”
“咱家是忠于天子的,未来也会忠于信..”
未等魏忠贤把话说完,宫殿外再度响起了惊慌失措的呼喝声,让偏殿内刚刚有所升温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厂公,信王殿下到了。”
“但殿下是..佩剑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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