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云庐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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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城,云庐。
谢玄衣推门而入时,洛青黛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对月独酌。月光如水,洒在她的青丝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银辉。她手持白玉酒杯,望着天边的圆月,不知在想什么。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看到是他,眼中瞬间涌起惊喜。
“玄衣!”
她起身迎上,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目光从他脸上移到肩上,从肩上移到胸口,确认他浑身上下没有少什么零件,眼眶微微泛红。
“你终于回来了。”
谢玄衣看着她,一月不见,她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坚定。金丹初期的气息沉稳凝实,显然这段时间没有懈怠。
“让你担心了。”
洛青黛摇头,轻声道:“回来就好。”她顿了顿,又问,“伤得重吗?”
谢玄衣道:“养了这些日子,已经好了。”
两人相对而立,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周寒的声音远远响起:“谢师弟回来了?在哪儿在哪儿?”
门被推开,周寒大步流星走进来,身后跟着柳凝烟。周寒看到谢玄衣,眼睛一亮,上前一拳捶在他肩上:“好小子!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在东海闹出了好大的动静,连剑墟都惊动了。一百万灵石的悬赏,哈哈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谢玄衣被他捶得肩膀生疼,苦笑:“周师兄,你这力气又大了。”
周寒哈哈大笑:“那是自然,我现在可是金丹初期了!来来来,咱们切磋切磋,看看是你这金丹中期厉害,还是我这金丹初期厉害。”
柳凝烟在旁冷冷道:“周寒,他刚回来,一身伤还没好利索,你让他歇歇。”
周寒这才注意到谢玄衣脸色还有些苍白,讪讪收回手:“哦哦,那先歇着,改日再切磋。”
四人落座。洛青黛取来新茶,给每人斟了一杯。
谢玄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只觉一股暖流涌入腹中,连日奔波的疲惫消散了不少。
“这是父亲珍藏的灵茶,对恢复伤势有好处。”洛青黛道。
谢玄衣点头,看向周寒和柳凝烟:“你们这一个月怎么样?”
周寒道:“别提了,天天被洛掌门抓着修炼,累得半死。不过效果还不错,你看我现在,金丹初期稳稳的。”他拍了拍胸口,颇为得意。
柳凝烟淡淡道:“我还是筑基大圆满,差一步。”
谢玄衣道:“你修炼的《凝霜剑诀》本就偏慢,但根基扎实,突破是迟早的事。”
柳凝烟点点头,没有多说。
洛青黛道:“玄衣,你把东海之行的经历详细说说。云老传讯只说你在葬剑岛得了大机缘,具体如何我们都不清楚。”
谢玄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从离开北冥开始,一路说到醉仙岛,说到龙宫,说到葬剑岛。说到剑痴时,他停顿了许久,声音低沉下来。
“剑痴前辈……为了护我,陨落了。”
周寒和柳凝烟沉默。他们虽未见过剑痴,但听谢玄衣的描述,那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前辈。
洛青黛伸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手微凉,却让谢玄衣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说。万剑冢、三千剑意、万剑归宗、承影剑、荒岛血战、柳如烟相救、剑宗遗迹……一桩桩,一件件,说得详尽。
当听到他参悟万剑归宗、一剑重伤元婴期时,周寒激动得拍案而起:“万剑归宗!那可是剑宗的镇宗绝学!谢师弟,你竟有此机缘!”
谢玄衣道:“侥幸而已。那万剑冢中的三千剑意,才是真正的瑰宝。我不过是个传承者,真正创造万剑归宗的,是那三千位前辈。”
周寒道:“不管怎么说,你现在可是真正的剑宗传人了。日后若有机会,一定要让我见识见识万剑归宗的威力。”
谢玄衣点头:“一定。”
柳凝烟道:“你刚才说,柳如烟前辈愿意与我们联手?”
谢玄衣点头:“她说,让我告诉洛掌门,剑宗后人柳如烟,愿意与他联手,共同对付剑墟。”
洛青黛眼睛一亮:“有柳前辈相助,胜算大增!她是元婴后期,与我父亲联手,足以抗衡剑墟的化神期老怪。”
周寒道:“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剑墟的老巢在哪里,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谢玄衣道:“柳前辈给了我一份情报,里面有剑墟的势力分布和一些据点的位置。她推测,剑墟的总坛可能在东海极深处的某个秘境中,但具体位置尚未查明。”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玉简,放在桌上。洛青黛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抬头。
“这些情报……很详尽。剑墟在东海有九座分舵,每座都有元婴期护法坐镇。总坛的位置虽然不明,但应该就在这九座分舵环绕的中心区域。”
周寒道:“那我们去探一探?”
洛青黛摇头:“太危险。九座分舵,九位元婴,我们这点人进去就是送死。”
谢玄衣道:“柳前辈也这么说。她说,要对付剑墟,必须先找到最后一块碎片。只有集齐七块碎片,重铸天裂剑,才能真正摧毁剑墟的阴谋。”
周寒道:“最后一块碎片,可有线索?”
谢玄衣道:“柳前辈说,最后一块碎片很可能就在剑墟总坛。他们收集了这么多年,肯定也有一块。”
洛青黛沉吟道:“那我们现在有五块,还差两块。父亲那里还有一块,加上醉剑客前辈的那块……”
谢玄衣道:“醉剑客前辈已经答应把碎片给我。加上他那块,就是六块。只差剑墟总坛那一块。”
周寒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去醉仙岛取碎片,然后直接杀向剑墟总坛。”
谢玄衣摇头:“不急。此事需从长计议。剑墟总坛有化神期老怪坐镇,我们这点实力,去就是送死。必须先联络柳前辈,请她相助。还有龙宫那边,敖广长老曾答应,若我通过龙族试炼,便派龙族战士相助。”
洛青黛道:“你通过龙族试炼了?”
谢玄衣点头,将那枚金色龙鳞取出:“龙族先祖认可了我,传我《龙吟剑诀》。敖广长老说,会派三位元婴期长老、十位金丹期统领随我出征。”
周寒倒吸一口凉气:“三位元婴?十位金丹?谢师弟,你这是搬来了一支大军啊!”
谢玄衣道:“加上柳前辈、洛掌门、司徒前辈、古松子前辈,我们这边元婴期应该有七位左右。虽然还是比剑墟少,但至少有一战之力。”
柳凝烟道:“那我们现在就去醉仙岛?”
谢玄衣道:“明日一早出发。今夜好好休息。”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谢玄衣回到自己屋中,却没有立刻休息。他取出承影剑,细细端详。剑身漆黑,剑柄上的“承影”二字隐隐发光。他试着将剑意注入其中,承影剑轻颤,一道剑光从剑尖射出,在墙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好剑。
他将剑收起,盘膝坐下,开始修炼。万剑归宗虽已入门,但三千剑意的融合还远远不够。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更多的实战,才能真正掌握这股力量。
窗外,月光如水。
院中,洛青黛依旧坐在石桌前,望着他的窗户,久久没有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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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四人便离开云庐,朝东海方向飞去。
临行前,洛沧澜亲自来送。他站在云庐门口,看着谢玄衣,眼中满是欣慰。
“小友,东海之行,拜托你了。”
谢玄衣拱手:“前辈放心,晚辈定当取回碎片。”
洛沧澜道:“老夫这边也会加紧准备。待你归来,我们便直捣剑墟总坛。”
谢玄衣点头,带着三人化作遁光,消失在天际。
洛沧澜望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剑宗后继有人,天裂之战,也该有个了断了。”
身后,云清轻声道:“掌门,您觉得他能行吗?”
洛沧澜道:“老夫不知道。但老夫知道,他在做正确的事。这就够了。”
云清点头,不再多说。
晨风吹过,院中落叶纷飞。
远处,四道遁光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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