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蛇腰的老爹磕完头站起身来。

水蛇腰把大衣脱了，卫队长接过大衣。水蛇腰上前跪下磕头。

马大兴眯着眼睛瞄准，专等水蛇腰站起来就开枪。

水蛇腰要站起来，卫队长上前准备给水蛇腰披大衣。水蛇腰刚站起来，这时候马大兴的枪响了。蔡小眼的枪也同时响了。

卫队长上来在身后给水蛇腰披大衣，卫队长个子高。子弹飞到了打中了他的脖子，当即流血躺倒在地上。

蔡小眼打的是水蛇腰的老爹，一枪正中那栗色毡帽，咣当一下子跌倒在地上。

水蛇腰慌急缩身在石碑后面，拔出手枪命令：“消灭刺客！”

全队枪声砰啪，呼啦啦往上包围。

马大兴和蔡小眼急忙后撤。

邓逵领着弟兄们接应上来，焦百顺抱着机枪，和弟兄们机步枪一顿猛射，打倒了十多个。其余的卧倒对射起来。

邓逵下令：“扯乎！”

弟兄们一溜风撤了。

水蛇腰紧急抢救老爹和卫队长，已是回天无力转瞬气绝身亡。

哨长带兵回来了：“报告管带，胡子撤走了，伤亡十多个弟兄！”

水蛇腰的脸面气成了紫茄子：“给受伤弟兄好生医治，死亡的弟兄多多地给抚恤！”

哨长朗声答应。

老爹和卫队长死了，水蛇腰只好戴孝安排殡葬。

全队兵士戴孝，准备了红松木棺材。停灵三天，与胡忠利有交往者都来祭拜。团座郑祥和也来了，劝慰胡忠利节哀。

胡家一门老小哀哀痛哭不已，将死者葬于祖茔。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进入三九大寒流来了！气温骤然降到零下三十多度，刀子似的狂风嗷嗷呼啸，大烟泡雪下得天昏地暗。

吃了晚上饭，李栓柱出门去给牲口添草，发现当院里进来两个人，一个戴着狗皮帽子背着行李的男子，一个是老太太。

李栓柱见这一老一少在风雪中冻得够呛：“你俩是哪嘎达的？”

戴狗皮帽子的小伙：“俺们娘俩老家是关里山东，从珠河那边来的。”

李栓柱：“冻坏了吧？你们娘俩这天气出门，是为了干啥？”

小伙：“俺想找个人家干活？到处没找到，就找到这儿来了。”

李栓柱：“好吧，先进屋暖和暖和，我给你问问，我们东家收不收留你。”

小伙：“谢谢大叔！”

李栓柱回身拉开房门，让他娘俩进屋。

这娘俩冻得哆哆嗦嗦地进了屋，急忙清扫身上和棉鞋上的雪。

刚过饭时不久，杨老爷子坐在东房间围着火盆烤火。

李栓柱走上来：“大哥，院里来了两个人，是来找活干的，老家是关里的。”

杨老爷子：“这天气出门，这不是找罪遭吗？明媚呀，他们八成是没吃饭，你给他娘俩整点饭吃吧。”

关明媚答应从炕上下地穿上鞋，招呼：“没吃饭呢吧？你俩到这屋，我给你俩收拾点饭。”

关明媚点着灶坑柴火，把有点变凉的饭菜放进锅里熘上，就回东屋来。

这娘俩走进东房间，瑟缩地站在杨老爷子面前。

杨老爷子：“你俩是娘俩？”

小伙和老太太连忙答应：“是。”

杨老爷子：“老家是关里的？”

小伙和老太太又是答应：“是。”

关明媚进屋来，让老太太：“老人家，你坐炕上歇歇。”

老太太不好意思坐。

关明媚把老太太拉到炕沿旁，让她坐下。

经过问话，杨老爷子明白了。

原来，这小伙今年十八岁，叫刘逢春。娘俩今年春上到了珠河，被一家姓宋的财主收留。老太太每日里喂鸡、喂猪、洗衣、做饭、哄孩子、加工粮食；小伙出田抱垄干活。他家还顾着三个长工，每人每月一块大洋，每年按十二个月算账，给十二块大洋。宋家只给小伙六块大洋，老太太只供饭没有工钱。小伙娘俩合计，这宋财主是个财迷精太抠了。不在宋家干了，就出外另找活路。大冬闲的时候，没人家愿意收留。到这左近打听，老杨家是大善人，就来到了这里，想碰碰运气。

关明媚放上了炕桌，把大半盆腊八粥、两个咸鸭蛋、一盘酸菜粉条、一盘大豆腐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又给娘俩各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大婶，你们娘俩先吃饭吧。”

娘俩答应，坐到桌前开始吃饭。娘俩饿极了，把大半盆粥喝得溜干净，把桌子上的菜和鸭蛋全吃了。

杨老爷子：“你俩吃好了吗？有的是饭菜。”

这娘俩答应：“谢谢，吃好了。”

杨圣手在屯中为人看病，冒着风雪刚回来。

关明媚：“我给你收拾点饭。”

杨圣手：“我吃了。”他看到炕上的娘俩：“哦，来客啦。”

杨老爷向儿子作了介绍，眼望着儿子：“我的意思是收留他们娘俩，你看呢？”

杨圣手：“行，就留下吧。这大雪泡天的，往哪走哇，活刺啦遭大罪呀。”

杨老爷子：“刘逢春啊，我们就把你们娘俩当成一家人看待，按照市价行情，每年给你十二块大洋，你娘每天帮着做做饭、洗洗衣服啥的，每年给六块大洋。你们娘俩，每年给单棉衣服各一套。我们要考察你们娘俩的人品，如果人品好，那就留下做长期的。如果不行，那就到春暖花开的时候，让你们另找人家。”

老太太说话了：“老爷子，你家真是大善人啊，这样安排，俺们娘俩就掉福窝里了。逢春哪，咱娘俩一定要真心对真心，好好干，来报答杨老爷子！”

杨老爷子：“这天底下的人，都是两好轧一好啊。逢春哪，你会不会做豆腐？”

刘逢春：“我不会。”

杨老爷子：“不会可以学呀，从明天开始，我就教你学做豆腐，没有三天离巴。这眼瞅来到年了，咱屯子就这一个豆腐坊，哪家过年还不得做个豆腐？”

刘逢春：“好，我跟您学做豆腐。”

还别说，这刘逢春心灵手巧，没几天就学会了做豆腐。从拉磨到过包、点卤水，每道工序都做得很地道。

闹闹哄哄过了年。

过了正月十五，山寨粮财宁守田的表侄吴广志，来山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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