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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暗中尾随,玉佩秘辛


离开“落霞岭”后,队伍并未走上预想中的坦途,反而像是踏入了一张无形的蛛网。山路越发崎岇,人烟近乎绝迹,但一种如影随形、挥之不去的窥伺感,却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尤其是陆承宇。

身为特种兵的直觉,在一次次生死边缘被磨砺得异常敏锐。起初只是偶尔惊起的、并非自然状态的飞鸟,或是林间深处一闪而过的、与野兽移动轨迹不符的微光。后来,是休息时,身后山道上留下的、过于“新鲜”却又与队伍保持微妙距离的杂乱足迹。再后来,他甚至能在风声鹤唳中,隐约捕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不属于己方任何人的呼吸声。

那不是大规模的追兵,更像是……经验丰富的跟踪者。人数不多,但极为擅长隐匿,始终与他们保持着一个既能随时发动袭击、又能在被发现时迅速遁入山林的临界距离。

“有人缀着我们,至少两三个,身手不弱,很谨慎。”一次短暂的休整间隙,陆承宇借着为苏晚递水的动作,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道,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身后郁郁葱葱的来路。

苏晚正低头整理着药包,闻言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假装摆弄着一株草药,用同样低微的声音回应:“能甩掉吗?”

“难。他们对地形似乎也很熟。”陆承宇摇头,看向不远处正在闭目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沈清辞。

沈清辞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光与陆承宇对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显然她也早已察觉。她压低声音:“是‘影卫’中的追踪好手,或是柳氏圈养的其他鹰犬。这般如附骨之疽,是想确认我们的确切路线、状态,或是等待我们疲惫松懈,再行雷霆一击。亦或……是在等援兵合围。”

“不能让他们一直跟着。”陆承宇眼中闪过冷光,“太被动。得想办法,拔掉这几根钉子,至少,要弄清楚他们的具体人数和意图。”

三人迅速交换眼神,一个简单的计划在无声中达成。苏晚继续扮演着毫无察觉、专注于照料伤员和草药的医者角色,偶尔还会“不小心”掉下一两株不那么重要的草药。陆承宇则调整了队伍行进节奏,时快时慢,在一些岔路口故意留下模棱两可的痕迹,观察身后的反应。沈清辞则不再时刻走在最前,而是更多地与队伍混在一起,收敛气息,如同潜伏的猎手。

跟踪者显然极为耐心,并未轻易上当,依旧不即不离地跟着。

机会出现在第三天午后。队伍行至一处名为“鹰愁涧”的险要地段。山路一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怪石嶙峋,另一侧是深不见底、水声轰隆的山涧,仅有窄窄一条开凿在崖壁上的栈道可供通行,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栈道年久失修,木板多有腐朽,山风凛冽,吹得人摇摇欲坠。

“此处地势险绝,前后无依,正是设伏与反伏击的绝佳之地,亦是摆脱跟踪的良机。”沈清辞望着前方幽深的栈道,低声道。

陆承宇会意。他安排大柱、水生搀扶着陈老和王五嫂子母女,由栓子在前探路,小心缓慢地先行通过栈道。自己和苏晚、沈清辞则留在栈道入口附近,假装检查行囊、整理绳索,似乎准备稍后通过。

“他们若想动手,此处是最佳选择,我们‘落单’,且地势受限,难以施展。”陆承宇一边假装捆扎绳索,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来路方向的风吹草动。

果然,当大柱等人的身影消失在栈道中段的拐弯处,栈道入口只剩下他们三人时,身后的密林中,终于有了动静。

没有呼喝,没有预警,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方向的树后、石后闪出!两人直扑看似最无防备的苏晚,另一人则挥刀斩向正在“低头整理”的陆承宇!动作迅捷狠辣,配合默契,显然是想一击制敌,擒走主要目标!

然而,他们扑了个空!

就在他们动身的刹那,陆承宇仿佛背后长眼,猛地侧身翻滚,不仅避开了劈向自己的刀锋,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缠着藤蔓的石头已呼啸着砸向扑向苏晚左侧那人面门!同时,苏晚也并非呆立原地,在陆承宇动的瞬间,她已向右侧崖壁靠去,手中一把混合了强效麻痹粉和细沙的混合物,朝着右侧袭来者劈头盖脸撒去!

更让跟踪者心惊的是,原本看似背对他们、正在眺望山涧的沈清辞,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诡异一折,软剑已然出鞘,剑光如毒蛇反噬,后发先至,直刺扑向苏晚右侧、正被药粉所迷那人的咽喉!

“有诈!”为首那名跟踪者(正是之前在山脊上用千里镜观察的阴柔男子)惊怒交加,急急变招格挡沈清辞的剑,同时厉喝,“小心药粉!先拿下那女的!”

但他们的突袭计划已然破产,反而陷入了三人早有准备的反击圈。栈道入口狭窄,限制了人数优势的发挥。陆承宇仗着灵活的身手和悍不畏死的打法,以一敌一,将攻击自己的那名“影卫”逼得连连后退。苏晚则紧贴崖壁,手中又摸出两包药粉,目光冷静地寻找机会。

沈清辞的剑法则更加凌厉,她伤势未愈,剑势却更添一股玉石俱焚的惨烈,招招夺命,将那名阴柔男子和另一名勉强避开药粉的“影卫”死死缠住。

厮杀瞬间白热化。金铁交鸣声、怒吼声在山涧上空回荡。陆承宇身上很快添了新伤,但他越战越勇。苏晚看准一个空隙,又将一包药粉掷向与沈清辞缠斗的阴柔男子,虽被其警觉避开大半,但仍有些许粉末沾染,令其动作微微一滞。

就是这瞬间的迟滞!沈清辞眼中寒光爆闪,软剑如同有了生命,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撩而上,直取阴柔男子持刀的手腕!阴柔男子大惊,弃腕保命,刀锋急撤,却仍被剑尖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迸溅!

“啊!”  阴柔男子痛呼一声,眼中凶光更盛,他竟不退反进,左手一翻,一抹淬着幽蓝暗光的匕首滑入掌心,不顾沈清辞追袭的剑锋,身形如同鬼魅般猛地一窜,竟是不管不顾,直扑被陆承宇暂时隔开的苏晚!他的目标极其明确——不惜代价,擒住或重创苏晚!

“晚晚!”  陆承宇眼角余光瞥见,肝胆欲裂!他正被对手拼死缠住,救援不及!沈清辞的剑虽已触及阴柔男子背心,但对方竟硬生生用肌肉夹住剑尖,以重伤为代价,也要完成这致命一击!

匕首的寒光,在苏晚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她甚至能闻到匕首上那令人作呕的甜腥毒味!

千钧一发!陆承宇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竟完全不顾身后劈来的刀锋,猛地拧身,用自己身体撞向阴柔男子!同时,他下意识地挥臂格挡!

“嗤——!”

匕首未能刺中苏晚,却狠狠地划过陆承宇格挡的左臂!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深可见骨!更可怕的是,那幽蓝的毒素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顺着伤口疯狂向里钻去!

“呃!”  陆承宇闷哼一声,只觉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一股阴寒刺骨、带着剧烈麻痹和灼痛的诡异感觉顺着手臂急速蔓延向心脏!眼前阵阵发黑。

而就在这时,被他撞得一个趔趄的阴柔男子,以及他身后追袭的沈清辞,还有刚刚逼退对手、骇然看来的苏晚,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陆承宇被划破的衣袖下,那紧贴着手臂肌肤佩戴的、以软革编织的简易腕带(用来固定那半块玉佩碎片)被匕首割断,那半块古朴温润的碎玉,沾染着他滚烫的鲜血,从腕间滑落!

碎玉并未落地。

在触及他伤口涌出鲜血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并非耳朵听到,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

紧接着,那半块沾血的碎玉,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璀璨却不刺目的乳白色光华!那光华如同有生命的液体,瞬间包裹了陆承宇鲜血淋漓的左臂伤口,并顺着他手臂的经脉,向着全身急速蔓延!

陆承宇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温暖醇厚却又磅礴无匹的暖流,从碎玉中汹涌而出,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所过之处,那阴寒剧毒的侵蚀感如同冰雪消融,瞬间被驱散、净化!失去知觉的手臂恢复了掌控,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在乳白色光华的笼罩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不是结痂,而是血肉筋脉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催动下,重新生长、对接!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股暖流与他体内原本微弱的那股同源暖流瞬间合流,轰然冲开了某种无形的壁垒,流转向全身四肢百骸!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从身体深处迸发,疲惫一扫而空,感官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连对面敌人因震惊而微微收缩的瞳孔、匕首上毒液流淌的细微轨迹,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的思维也仿佛被加速,敌人的动作在他眼中似乎变慢了半拍!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死!”  陆承宇眼中精光爆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玉石嗡鸣回音的厉喝!他右拳紧握,那新生的、蕴含着碎玉暖流的力量轰然爆发,一拳砸在因眼前异象而呆滞了刹那的阴柔男子胸口!

“噗——!”  阴柔男子如遭远古巨象撞击,胸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喷着夹杂内脏碎片的鲜血,如同破布娃娃般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软软滑落,眼见不活了。

另一名“影卫”和与沈清辞缠斗之人,被这匪夷所思的剧变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战意,虚晃一招,就想逃离。

“留下!”  沈清辞清叱一声,剑光如虹,瞬间结果了与自己缠斗之人。陆承宇则顺手抄起地上阴柔男子掉落的淬毒匕首,手腕一抖,匕首化作一道幽蓝寒光,精准地没入最后那名逃窜“影卫”的后心。

栈道入口,骤然寂静。只剩下山风的呼啸和涧水的轰鸣,以及那半块悬浮在陆承宇掌心之上、光华渐渐内敛、却依旧温润生光、隐隐有玄奥纹路流转的碎玉。

苏晚扑到陆承宇身边,抓住他刚刚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新肉痕迹的手臂,又惊又喜,泪水涟涟:“承宇!你怎么样?你的手……”

“我没事。”陆承宇反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却又如臂使指的暖流,心中亦是惊涛骇浪。他看向自己掌心的碎玉,又看向苏晚怀中——她贴身的衣物下,属于她的那半块碎玉,也在微微发烫,发出共鸣般的微弱光芒。

沈清辞还剑入鞘,缓步走来。她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显然方才激战牵动旧伤,但她的目光,却死死地盯在陆承宇掌心那块碎玉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了然,有追忆,有沉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忧虑。

她走到那名奄奄一息的阴柔男子身边,蹲下身,不顾血腥,快速在其怀中摸索,很快找出一块雕刻着柳叶纹的铜牌和几封密信。她扫了一眼密信内容,脸色更冷。

做完这些,她才起身,走到陆承宇和苏晚面前,目光缓缓扫过两人,又落在那两块相互呼应、微微发光的碎玉上,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沙哑:

“传世玉佩……果然在你们手中。”

她顿了顿,迎着两人震惊疑惑的目光,继续道,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此玉非寻常之物。相传乃上古时,某位身负通天灵脉的大能,采天地精粹、融自身灵韵所铸,一分为二,阴阳相济。持有玉佩者,非但可凭此物微弱感应天地灵气,滋养己身,更关键的是——此玉,是检验、引导、乃至一定程度上守护‘灵脉体质’的钥匙!”

“你们二人,能引动此玉异象,伤口在玉光下飞速愈合,体内暖流自行运转……这已非‘疑似’,而是确凿无疑——你们身具灵脉!而且,很可能是颇为特殊的、与此玉高度契合的灵脉!”

她看向苏晚:“你学医天赋异禀,感知敏锐,用药常出奇效,甚至能微弱引导体内气息疗伤,这便是灵脉体质在医道上的天然优势。”

她又看向陆承宇:“你身手奇特,进步神速,重伤后恢复力远异常人,此次更引动玉佩本源之力,瞬间愈伤并激发潜能……这正是灵脉初步觉醒、与玉佩力量共鸣的迹象!”

“而灵脉草,”沈清辞目光投向苏晚怀中,“正是滋养灵脉、温和唤醒其潜能的绝佳媒介。你们之前误打误撞服用,加之此次遇险,玉佩护主,多重刺激之下,灵脉已算初步唤醒。只是……”她眉头紧锁,“灵脉觉醒,福祸难料。若无正确引导法门,轻则力量暴走伤及己身,重则……怀璧其罪,引来无尽觊觎与杀身之祸!”

她扬了扬手中的密信,脸色冰冷:“柳氏那毒妇,不知从何得知你们可能身怀异宝(或许与之前你们玉佩在驿站附近异动被窥见有关),此次派出的,已非单纯追杀我之人,更是要擒拿你们,尤其是苏娘子,逼问医术与玉佩之秘!她想得到的,恐怕不止是为子夺嫡,更有觊觎这灵脉之力!”

苏晚和陆承宇被这接连的真相冲击得心神激荡。穿越、玉佩、灵脉、追杀……一切离奇的线索在此刻被串联起来,指向一个更加庞大而危险的漩涡中心。

“沈姑娘,”陆承宇沉声问,握紧了苏晚的手,“这玉佩,还有灵脉,与你沈家……”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道:“我沈家祖上,曾侍奉过一位疑似身负灵脉的皇室贵人,并协助其研究灵脉之道。这传世玉佩的图样与部分记载,便存于家族秘库。先祖曾言,玉佩重现之日,或与王朝气运变迁相关。柳氏如此急切,恐怕不止是为私怨,更深层的,或许也与这虚无缥缈却又令人疯狂的‘气运’之说有关。”她看着两人,语气凝重,“如今你们灵脉已显,玉佩在手,如同幼童怀抱金玉行于闹市。前路,比我们之前所想的,还要凶险十倍。不仅柳氏,恐怕任何知晓此秘的势力,都会对你们产生兴趣,或利用,或毁灭。”

她顿了顿,看向陆承宇那已然愈合的手臂,又看了看两块依旧温润生光的碎玉,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当务之急,是尽快抵达相对安全的‘望北川’据点。那里有我沈家残留的一些关于灵脉引导的残缺记载,或许能帮你们初步掌控这力量,至少……不至于力量暴走伤及自身。同时,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柳氏到底知道多少,她的目的究竟有多深。”

苏晚和陆承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坚定。真相虽然骇人,前路虽然更加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至少,他们不再是对自身异状一无所知的棋子。他们有彼此,有刚刚唤醒的力量,有沈清辞这个知晓内情的盟友,还有手中这神秘而强大的玉佩。

“那就加快速度,去‘望北川’。”陆承宇将碎玉重新贴身藏好,感受着体内那平稳流淌的暖流,沉声道。

苏晚也点点头,将另一块碎玉小心收好。她看向沈清辞,认真道:“沈姑娘,多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无论前路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沈清辞看着他们紧紧交握的手和眼中不屈的光芒,冰封般的脸上,极淡地掠过一丝近乎温暖的波动。她轻轻颔首,转身望向栈道尽头,那通往北方、更加崎岇莫测的山路。

“走吧。追兵虽暂除,但柳氏很快会得到消息。我们必须赶在她下一波、更强大的追兵到来之前,离开这片区域。”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迹(将尸体抛入深涧),汇合了在栈道另一端焦急等待的大柱等人,再次踏上了征程。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名为“灵脉”与“传世玉佩”的巨石,也燃起了一簇探寻真相、掌握自身命运的火苗。

远处山峦叠嶂,云雾缭绕,仿佛隐藏着无尽秘密与凶险。而他们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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