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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加快行程,山林遇险


玉佩的异动与沈清辞讳莫如深的态度,如同两片阴云沉甸甸地压在苏晚和陆承宇心头。短暂的休整后,沈清辞不顾腿伤疼痛,下令即刻出发,且比之前更为急迫。

“必须加快速度。翻过前面那道山梁,进入‘黑松林’,再有一日半路程,就能抵达‘望北川’外围的‘老熊岭’。那里有我们一处隐秘据点,可暂作喘息,也能获取补给。”沈清辞声音冷冽,不容置疑,“柳贵妃的‘影卫’如同跗骨之蛆,绝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野狼的血腥味,也可能引来更多麻烦。”

她的话让所有人心中一凛。昨夜激战和今晨狼袭的阴影还未散去,死亡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催促着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必须榨干最后一丝体力,拼命前行。

山路愈发崎岖湿滑,许多地方需手脚并用才能攀爬。流民们早已精疲力竭,全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在支撑。陆承宇走在队伍中段,既要帮扶前后体力不支的老弱,又要警惕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精神高度紧绷。苏晚紧随在他身侧,怀中紧抱着那本《辑略》和所剩无几的药包,体内那股因玉佩异动而活跃的暖流缓缓运转,竟让她感觉比昨日稍轻松些,感官也似乎更加敏锐,能提前察觉到脚下松动的石块或过于湿滑的苔藓。

“小心这边,石头是松的。”她低声提醒前方一个差点滑倒的妇人,顺手扶了一把。

“阿囡,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她将最后半块掺了糖霜(沈清辞护卫行囊中找到的)的粗面饼塞给一个哭得脱力的小女孩。

陆承宇则沉默地将最陡峭路段的老者背过去,或是用削尖的木棍为后面的人凿出简易的落脚点。两人默契配合,尽可能减少队伍的行进难度和意外。

沈清辞走在最前,木杖点在湿滑的岩石上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步都稳而坚定,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她左腿的绷带下,又有新的血渍缓慢渗出。她几乎不休息,只在极险峻处稍作停留,确认路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幽深的林木和前方云雾笼罩的山梁。她仅存的那名护卫紧跟其后,同样满脸疲惫,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队伍在沉默和喘息中,艰难地朝着那道仿佛遥不可及的山梁挪动。饥饿、干渴、伤痛、恐惧,折磨着每一个人。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铅云。

就在众人即将攀上山梁、进入那片更加幽暗茂密的“黑松林”时,异变陡生!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充满暴戾气息的狼嚎,骤然从左侧下方的密林深处炸响!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嚎叫声迅速连成一片,从不同方位传来,带着明显的愤怒和某种……召唤的意味!

是狼群!而且听声音,数量不少,正从下方呈包围之势快速逼近!

“狼!是狼群!”

“好多!听声音好多!”

“完了……我们被狼盯上了!”

流民们瞬间陷入巨大的恐慌,刚刚因即将翻越山梁而燃起的一丝希望被无情扑灭。女人尖叫,孩子大哭,男人也面如土色,队伍瞬间有崩溃的迹象。

“闭嘴!噤声!”沈清辞厉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冰冷的穿透力,瞬间压住了部分骚乱。她迅速环视四周,目光锁定山梁上方一处相对开阔、背靠巨大岩壁的缓坡,“所有人,上那个坡地!快!围成圈,老弱妇孺在中间,男人在外,拿起所有能用的东西!”

命令清晰果断。求生的本能驱使下,流民们连滚爬爬地朝着那处缓坡涌去。陆承宇一把抓住吓呆的苏晚,护着她冲上坡地,同时对着大柱、水生等还能动的年轻人大吼:“快!捡石头!木棍!背靠背!”

几乎是众人刚刚在坡地中央勉强聚拢,摆出防御姿态的下一秒,下方的灌木丛便剧烈晃动起来!

“嗖!嗖嗖!”

五六道灰黑色的矫健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林中窜出,停在坡地下方约二十步处,堵住了上山的路径。正是之前被击退的那几只野狼!但它们并非全部,在它们身后,林影晃动,又有至少七八头体型更大、毛色更深、眼神更加凶残的野狼缓缓步出,呈扇形散开,将小小的坡地半包围起来。为首的一头公狼格外雄壮,肩高几乎齐腰,颈毛怒张,獠牙外露,暗绿色的眼珠死死盯着人群,尤其是站在最前方、手持木杖的沈清辞,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超过十头!而且其中不乏明显是头狼和老练猎手的壮年狼!它们显然是被同伴的伤亡和血腥味激怒,召集了更多的同类前来复仇!

冷汗瞬间浸湿了所有人的后背。绝望的气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坡地。

沈清辞面纱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唯有那双眸子冰冷如万载寒冰。她缓缓抽出腰间软剑,剑身在晦暗的天光下流淌着一抹幽蓝的光泽。“护好自己,别让它们冲散阵型。”她是对着陆承宇和仅存的护卫说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话音未落,那头最为雄壮的头狼猛地仰天发出一声短促的咆哮,如同进攻的号角!

“吼——!”

最前方的五六头野狼瞬间启动,如同离弦之箭,从不同方向扑向人群!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目标明确——撕开脆弱的防御圈,制造混乱,然后分而食之!

“杀!”沈清辞清叱一声,身形如电,竟主动迎向扑得最猛的两头野狼!软剑化作一片蓝色的光幕,精准地格开一头野狼的扑咬,剑尖顺势一挑,在另一头野狼的腰腹间带起一溜血光!但她也被狼爪擦过手臂,衣衫破裂。

几乎同时,陆承宇也动了。他没有硬抗正面扑击,而是侧身滑步,手中那根顶端削尖、被他悄悄绑上了半截断刃(来自昨夜黑衣人的兵器)的长棍,如同毒蛇出洞,狠辣地戳向一头试图从侧面袭击流民圈的野狼眼窝!那野狼灵巧避过,陆承宇却顺势变招,棍尾横扫,狠狠砸在另一头扑来的野狼前腿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围紧!别散开!”陆承宇一边与野狼缠斗,一边嘶声大吼,稳住阵脚。大柱、水生等人也红着眼,挥舞着简陋的武器,与试图贴近的野狼搏斗,虽然险象环生,但勉强维持着圆阵不破。

苏晚被陆承宇死死护在身后靠里的位置,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她能清晰地闻到野狼口中的腥臭,看到它们眼中冰冷的杀意,听到利爪划过岩石的刺耳声响,以及同伴受伤的闷哼和惨叫。恐惧几乎要让她窒息,但体内那股暖流却在此刻自动加速运转,奇异地让她保持了最后一丝清明。

她看到一头狡猾的野狼绕开了正面的陆承宇和侧翼的护卫,悄无声息地扑向阵型中一个抱着婴儿、吓得浑身僵直的年轻母亲!

来不及多想!苏晚几乎是本能地抓起地上的一把沙土(混有她刚才偷偷洒出的、研磨得极细的麻痹性草药粉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野狼扬去!粉末顺风飘散,笼罩了野狼的头脸。

“阿嚏!咳!”野狼猝不及防,吸入粉末,动作顿时一滞,甩着脑袋剧烈咳嗽起来,扑击的势头大减。那年轻母亲身边的汉子趁机一棍子砸在狼头上,将其逼退。

“小心!粉末!”苏晚尖声提醒靠近那个方向的流民闭气。她的药粉再次发挥了奇效,虽然无法直接毒倒这些猛兽,但强烈的刺激性足以干扰它们的感官和行动,为防御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狼群凶悍异常,扑、咬、撕、扯,配合默契。沈清辞剑法超群,身影在狼群中穿梭,剑光每一次闪烁,必有一头野狼受伤惨嚎,但她独木难支,身上又添新伤,血迹斑斑。陆承宇仗着灵活的步法和刁钻的棍法,也放倒了两头野狼,但手臂和后背都被狼爪划开深深的血口。护卫和流民中的青壮年也多有挂彩,圆阵摇摇欲坠。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得狼群更加狂躁。那头雄壮的头狼似乎看出沈清辞是最强的威胁,低吼一声,亲自带着两头最为精悍的母狼,成品字形猛扑沈清辞!

沈清辞刚格开一头母狼的扑击,另一头母狼已趁机噬向她受伤的左腿!而头狼的血盆大口,则直取她的咽喉!三方夹击,险到极致!

“沈姑娘!”苏晚失声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清辞眼中寒光爆闪,竟不闪不避,手中软剑陡然绷得笔直,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扑向她咽喉的头狼左眼!同时,她左脚为轴,拧身侧踢,狠狠踹在噬向她左腿的母狼下颌,将其踢得翻滚出去。但扑向她右侧的母狼,利爪已触及她的肩头!

“嗤啦——”衣衫碎裂,皮开肉绽。

沈清辞闷哼一声,却借着拧身的力道,软剑顺势从狼眼中抽出,带出一蓬血雨和眼球,反手一剑,削断了那头母狼的前爪!

“嗷——!”头狼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捂着眼睛疯狂倒退。狼群攻势为之一滞。

陆承宇抓住机会,一棍将面前受伤的野狼彻底砸倒,对着狼群发出震慑性的怒吼,浑身浴血,状如疯虎。剩余的野狼似乎被头狼的惨状和这群“猎物”顽强的反击所震慑,尤其是苏晚那防不胜防的药粉让它们极为不适,一时间逡巡不前,只是龇着牙低声咆哮。

双方陷入短暂的对峙。坡地上,人人带伤,喘息如牛,紧紧靠着背后的岩石和同伴,死死盯着下方虎视眈眈的狼群。沈清辞以剑拄地,肩头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大片白衣,脸色苍白如纸,但身姿依旧挺直,目光冰冷地锁定着那头独眼头狼。

头狼用剩下的独眼怨毒地瞪了沈清辞和人群一眼,又看了看地上几具同伴的尸体和更多受伤哀嚎的同类,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充满恨意的低嚎,缓缓向后退去。其他野狼见状,也纷纷低吼着,拖着受伤的同伴,消失在茂密的黑松林中。

狼群,暂时退却了。

直到最后一头野狼的影子没入林间,坡地上紧绷到极致的弦才骤然松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疲惫瞬间席卷了所有人。流民们瘫倒在地,放声大哭或呆若木鸡。还能站着的,也几乎虚脱。

陆承宇拄着棍子,大口喘气,肋下和背后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第一时间看向苏晚。苏晚脸上溅了几点狼血,神色惊惶未定,但完好无损,正快步走向沈清辞。

“沈姑娘!你的伤!”苏晚看到沈清辞肩头那深可见骨的爪痕和不断涌出的鲜血,心都揪紧了。她立刻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下摆,想要按压止血。

沈清辞摆摆手,示意她稍等,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狼群退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天色,声音因失血和疲惫而沙哑:“此地不可久留……血腥味太重,狼群可能去而复返,也可能引来别的……我们必须立刻进入黑松林,寻找相对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连夜赶路。”

“可是你的伤……”苏晚急道。

“无妨,死不了。”沈清辞语气平淡,自己用剑割下一段衣摆,草草勒住肩头伤口上方止血,动作熟稔得让人心疼。她看向仅存的护卫,后者也浑身是伤,但对她点了点头,表示还能行动。

苏晚知道她说的对,此地确实危险。她不再坚持,迅速打开随身药包,所幸沈清辞给的“玉枢散”和“九一丹”还有一些。她先为沈清辞清洗伤口(用所剩无几的清水),撒上玉枢散,那药粉果然神奇,出血很快减缓,她又敷上九一丹,用干净的布条紧紧包扎。整个过程,沈清辞只是微微蹙眉,一声不吭。

接着,苏晚又为陆承宇和其他伤员处理伤口。轮到陆承宇时,她清洗着他背后那道皮肉翻卷的爪痕,心疼得手都在抖。陆承宇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小伤。”

就在苏晚为他敷药时,她掌心的玉佩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温热,同时,她感觉到体内那股暖流似乎受到牵引,不由自主地分出一丝,顺着她的指尖,缓缓渗入陆承宇的伤口。陆承宇身体微微一震,诧异地回头看她。

苏晚自己也愣住了。她清楚地“看到”(或者说感觉到),在那丝微弱暖流浸润下,陆承宇伤口处的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丝,疼痛也明显缓解。这感觉……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和可控!

难道……自己对这灵脉带来的暖流,有了初步的引导能力?是因为玉佩昨日的异动,还是因为自己服用了灵脉草?

这个发现让她心惊,也让她隐隐生出一丝希望。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她迅速收敛心神,为陆承宇包扎好,又去处理其他伤员。

一番忙乱后,天色已近黄昏。黑松林就在前方,林深叶茂,光线昏暗,更添几分阴森。

沈清辞服下一颗苏晚递来的、用仅剩的止痛草药熬煮的汁液,深吸一口气,率先朝着黑松林走去。“走,趁天黑前,尽量深入一些,找个隐蔽处过夜。”

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峭,脚步也有些虚浮,但依然坚定。

苏晚和陆承宇搀扶着伤势较重的流民,默默跟上。每个人心头都沉甸甸的。狼群的袭击虽然击退,但也让他们付出了惨重代价,多人受伤,体力透支,而前路,是更加黑暗未知的密林,以及不知何时会追上的、比野狼更凶残狡猾的“影卫”。

苏晚摸了摸怀中温润的玉佩,又感受了一下体内缓缓运转的暖流。这新发现的能力微弱而不稳,但或许……是黑暗中一点微弱的光。她必须尽快弄明白它,掌控它。在这危机四伏的旅途上,多一分力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队伍沉默地没入黑松林浓重的阴影之中。身后,山坡上留下的血迹和狼尸,很快吸引了夜间活动的食腐鸟类,发出呱噪的啼叫。而在更远处的山梁上,几道如同岩石般静止的身影,正透过千里镜,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进了黑松林……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黑衣人头目放下千里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发信号,让林子里的人准备好。贵妃有令,那女人和玉佩,必须到手。至于其他人……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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