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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雷雨碎玉,异世惊梦


苏晚盘腿坐在公寓地板上,周围散落着打开的纸箱。三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将她亚麻色的长发染成淡金色。

“这件要不要留?”她举起一件印着卡通猫的白色T恤,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她穿的衣服。

陆承宇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可可,唇角上扬:“留。猫都秃了还留着,可见主人多么恋旧。”

“你才秃!”苏晚笑着扔过去一个抱枕,被他稳稳接住。

三周年纪念日快到了,他们决定一起整理旧物,腾出空间——为将来。这个词两人都没有明说,却心照不宣地渗透在每一个决定里。陆承宇上周悄悄量了卧室尺寸,苏晚发现浏览器记录里全是家具店的页面。

陆承宇坐到她身边,递过杯子。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中指侧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三年前,他就是用这只手,在图书馆递给她遗落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陆承宇从箱底拿起一个红绒布袋。

苏晚眼神柔软下来:“外婆的遗物。”

她小心地倒出袋中之物——半块玉佩。玉质温润,呈现淡淡的月白色,边缘是不规则的断裂痕迹,表面有极细微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凑近看像某种未完成的图案。玉佩顶端钻有小孔,穿着褪色的红绳。

“外婆说,这是她外婆传下来的,本来有一整块,战乱时碎了一半,只剩这个。”苏晚将玉佩放在掌心,“她说,等我找到可以托付一生的人,就给他看看。”

陆承宇轻轻握住她拿玉的手:“那现在,我算通过审核了?”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是浅褐色,专注看人时,有种让人安定的力量。苏晚脸颊微热,点了点头。

“下个月,跟我回家见爸妈吧。”陆承宇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然后我们去挑戒指。”

苏晚眼眶突然发酸,将头靠在他肩上。窗外春光正好,未来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每一笔都清晰可见。

变故来得毫无预兆。

傍晚时分,天际堆起铅灰色的云层,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天气预报只说有阵雨,却没说会是这样的暴烈。

晚上九点,第一道闪电劈开夜空时,整座城市颤抖了一下。

“阳台窗户没关!”苏晚从沙发上跳起来。

陆承宇已经快步走过去。狂风裹挟着雨点砸进室内,他费力地拉上玻璃门,转过身时,头发已经半湿。

就在这时,苏晚感觉到口袋里的玉佩在发烫。

“承宇……”她慌忙掏出玉佩,那半块月白玉石竟然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微弱青光,表面纹路如呼吸般明暗交替,“你看!”

陆承宇瞳孔微缩。他接过玉佩的瞬间,指尖传来灼热感。更奇异的是,玉佩的温度在两人交替触碰时,忽高忽低,仿佛在响应什么。

“不对劲,先放下——”

话音未落,第二道闪电接踵而至。

这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近、更亮,撕裂天空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白光填满视野的瞬间,苏晚看见阳台外的避雷针顶端爆出一团刺眼的电火花!

电流如银蛇般沿着金属窗框窜入室内。

时间变得粘稠而缓慢。苏晚看见陆承宇朝她扑来,看见他张口喊她的名字,看见玉佩在他们之间爆发出更强烈的光芒——那光不再是青色,而是交织着金线与电光的诡异色彩。

玉佩剧烈震动,烫得握不住。

“晚晚,松手——”陆承宇的喊声被雷声吞没。

但苏晚没有松手。本能快于思考,在最后关头,她反而更紧地抓住玉佩,同时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了陆承宇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刹那,电流贯穿全身。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震颤,与玉佩、与雷电、与彼此的心跳达成某种诡异的同步。陆承宇的眼睛在她面前放大,里面映出她自己惊恐的倒影,还有漫天漫地的白光。

玉佩在掌心碎裂。

清晰的“咔嚓”声,在雷暴的轰鸣中微弱却尖锐。

紧接着,黑暗如潮水涌来,吞没意识前最后的感觉,是掌心碎片残留的滚烫,和陆承宇手指顽固地与她交握的温度。

最先恢复的是嗅觉。

刺鼻的、甜腻中夹杂着腐坏的气味,像盛夏垃圾场混着铁锈和某种动物尸体的味道。苏晚在窒息感中挣扎醒来,胃部一阵翻搅。

她睁开眼,看见灰蒙蒙的天空,几缕暗云低垂。

身下不是公寓的木地板,而是潮湿的、混杂着碎石和杂草的泥土地。浑身每一块骨头都在酸痛,尤其是后脑,闷痛伴随着阵阵眩晕。她吃力地撑起上半身,低头看见自己穿的不是睡衣,而是破烂不堪的粗麻布衣,沾满泥污,袖口还有暗褐色的、疑似血迹的污渍。

“承宇……”声音嘶哑得陌生。

苏晚仓皇四顾,心脏骤停。

这是一片荒坡,枯黄的蒿草长到腰际,远处歪斜着几棵叶子掉光的枯树。视线所及,地上散落着零星的白骨和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有些被野狗刨开,露出森然内里。更远一些,几个土堆微微隆起,像是匆忙掩埋的坟冢。

乱葬岗。

这个词凭空跳进脑海,带来刺骨的寒意。

“承宇!陆承宇!”她顾不上疼痛,踉跄着爬起来,声音因恐惧而变调。风穿过枯草,发出呜咽般的响声,远处隐约传来金属碰撞和模糊的人声,让她汗毛倒竖。

“晚晚?”

沙哑的回应从右侧传来。苏晚猛地转头,看见三米外一个土坑边,陆承宇正挣扎着坐起来。

他的状况更糟。额头有一道血口子,半干的血迹糊住左侧眉毛,脸上全是灰土,那身现代睡衣同样变成了破烂的古代粗布衣,沾满泥浆。但他睁眼的瞬间,目光就急切地扫视,直到锁定苏晚。

“别动,我过来。”陆承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强忍疼痛的颤音。

他几乎是爬过来的,左腿动作有些别扭。到苏晚面前,他没说话,先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脸颊的污迹,眼睛迅速检查她全身:“受伤没有?有没有哪里特别疼?”

苏晚摇头,眼泪却失控地涌出来:“这是哪里……我们怎么会……”

“不知道。”陆承宇将她拉近,一只手护在她脑后,警惕地扫视四周,“先离开这里。我听见远处有声音,不太对劲。”

他的体温透过破烂的衣衫传来,熟悉的气息混着血腥和泥土味。苏晚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指尖颤抖。三小时前,他们还在讨论戒指款式和蜜月地点,现在却置身尸骸之间,衣着破烂,伤痕累累。

陆承宇低头,额头轻抵她的前额:“看着我,苏晚。呼吸,慢慢呼吸。我在这儿,我们在一起。这是最重要的,明白吗?”

他声音里的坚定像锚,让她稍稍稳住心神。苏晚深吸几口腐臭的空气,用力点头。

就在这时,两人同时僵住。

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苏晚摊开右手,陆承宇摊开左手。两人掌心各自躺着半块玉佩碎片——正是外婆留下的那半块玉佩,如今从中间裂开,变成两个更小的残片。奇怪的是,断裂面并不粗糙,反而呈现出奇异的纹路,像是拼图的接口。

更诡异的是,碎片紧贴掌心的位置,传来持续不断的、温热的刺痛感,仿佛活物在轻轻搏动。当两人将碎片靠近彼此时,那刺痛感明显增强,碎片边缘甚至泛起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陆承宇迅速合拢手掌,将碎片攥紧:“先收好,别让人看见。”

他扶着苏晚站起来。苏晚这才发现他的左腿确实受伤了,站立时重心偏右。但他一声不吭,手臂稳稳环住她的腰,将大部分体重自己承担。

“能走吗?”他低声问。

苏晚咬牙点头。恐惧仍然攥紧心脏,但比恐惧更强烈的,是必须活下去的决心。她不能成为陆承宇的累赘。

两人猫着腰,借着荒草和土坡的掩护,朝与声音相反的方向移动。每一步都踩在松软的腐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死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陆承宇突然将她按蹲下。

“怎么了?”苏晚用气音问。

陆承宇没说话,指了指耳朵,脸色凝重。

苏晚屏息倾听。风声中,之前模糊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些——是马蹄声,还有男人的吆喝,方言口音浓重,夹杂着粗野的笑骂。距离比刚才近了,似乎正朝这个方向移动。

“是兵。”陆承宇的嘴唇几乎贴在她耳畔,热气带着紧绷,“衣服破烂,但拿着武器。不是正规军,像乱兵或土匪。”

苏晚指甲掐进掌心。她突然想起历史书上的描述:王朝末年,战乱四起,流寇肆虐,乱兵所过之处……

“我们可能穿越了。”

陆承宇的声音很轻,却像惊雷炸在苏晚耳边。穿越。这个词在小说里看了无数次,但真正置身其中时,带来的只有冰冷刺骨的现实感——没有电,没有网络,没有法律,没有他们熟悉的一切。只有乱葬岗、乱兵,和掌心两块发烫的碎玉。

“无论这是什么朝代、什么地方,”陆承宇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们都要活下去,一起回去。”

他的手心很烫,不知是碎玉的温度,还是他自己的体温。苏晚重重点头,反握住他。

就在这时,马蹄声骤然逼近。

一支约莫二十人的马队出现在百米外的坡顶。那些人衣衫褴褛,却手持长刀、弓箭,马背上驮着鼓鼓囊囊的包袱,有些包袱边缘还渗着暗红色。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正举目四望。

陆承宇猛地按下苏晚的头,两人几乎匍匐在地,藏在半人高的蒿草丛中。

独眼大汉的目光扫过这片乱葬岗,在几个新坟上停留片刻,啐了一口:“晦气!走,去前面村子看看!”

马队调转方向,马蹄声渐远。

苏晚刚要松口气,却听见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缓慢地、一点点回过头。

三米外,一个落单的乱兵正解开裤子,显然是要小解。而他面对的方向,正是他们藏身之处。

那乱兵抬起头,对上了苏晚惊恐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乱兵瞪大眼睛,张口欲喊——

陆承宇如猎豹般暴起,抓起手边一块带棱角的石头,狠狠砸向对方太阳穴。闷响声中,乱兵软倒在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死寂。

只有风穿过蒿草的声音,和两人剧烈的心跳。

陆承宇喘着粗气,手里石头滴着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迅速凝结成更坚硬的东西。他扔掉石头,拉起苏晚,声音嘶哑:

“跑。”

他们踉跄着冲下荒坡,冲进枯树林,冲向未知的黑暗深处。身后,马蹄声去而复返,有人发现了同伴的尸体,怒吼声划破夜空:

“有人!搜——”

苏晚的肺像在燃烧,腿软得几乎跪倒。但陆承宇的手紧紧抓着她,不曾松开分毫。掌心碎玉的刺痛持续不断,仿佛在提醒他们:这异世之旅,才刚刚开始。

而活下去,将成为每一天、每一刻,唯一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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