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蹉跎学院的演武场上，搭起了一座巨大的帐篷。

帐篷里坐着四个人——断迈帝国皇帝轩辕明、道纳帝国国师司空鹤、西域佛国方丈、北疆雪族族长。四人面前，放着一张大陆全图，图上标注着战后各处的损失情况。

惨。

这是唯一的形容词。

断迈帝国十七个州，九个州受灾严重，三个州几乎变成废墟。道纳帝国也好不到哪儿去，东部平原被魔物潮踏平，五个城镇彻底消失。西域佛国十二座寺庙倒塌，数百名僧侣死于魔兽暴动。北疆雪族最惨，人口锐减四成，无数传承千年的部落毁于一旦。

帐篷里一片沉默。

良久，皇帝轩辕明开口。

“伤亡统计出来了。大陆总人口，折损两成。”

两成。

这意味着，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永远闭上了眼睛。

帐篷外，欧阳北站在那里，听着里面的对话，久久不语。

蓝心湄站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进去吧。”她说，“他们在等你。”

欧阳北深吸一口气，掀开帐篷，走了进去。

四人同时起身。

皇帝轩辕明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欧阳北，你来了。”

欧阳北点点头，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标注。

沉默了很久，他开口。

“都看见了？”

四人点头。

欧阳北抬起头，看着他们。

“仗打完了，人死了，地毁了。接下来怎么办？”

皇帝皱眉：“你的意思是？”

欧阳北指着地图。

“断迈、道纳、西域、北疆——咱们打了多少年？互相防备、互相提防、互相看不顺眼。结果呢？魔神一来，谁挡得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

“魔神没了，但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下一次，咱们还各打各的？”

帐篷里一片寂静。

国师司空鹤缓缓开口：“你是说……结盟？”

欧阳北点头。

“大陆联盟。断迈、道纳、西域、北疆，四家一体。有事一起扛，有难一起挡。平时各过各的，战时共进退。”

皇帝皱眉：“这……”

欧阳北看着他。

“陛下，断迈这次死了多少人？三百万？四百万？如果当初道纳的援军能早到三天，魔物潮会不会被挡住？”

皇帝沉默了。

国师司空鹤叹了口气。

“道纳的援军……被阻在边境七天。因为断迈不许入境。”

欧阳北看向方丈。

方丈双手合十，口宣佛号。

“阿弥陀佛。佛门讲究普度众生。国界，不过是人心之界。”

雪族族长冷冷道：“雪族从不与外族往来。但这次，要不是你们来得快，雪族就灭了。”

四人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

良久，皇帝轩辕明第一个开口。

“朕同意。”

国师司空鹤看了他一眼，也点了点头。

“道纳同意。”

方丈微微一笑。

“佛国同意。”

雪族族长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缓缓道。

“雪族……也同意。”

四家，全票通过。

皇帝轩辕明看向欧阳北。

“盟主之位，非你莫属。”

国师司空鹤点头。

“你是英雄，是救世主。这个盟主，你当得起。”

方丈双手合十。

“施主德才兼备，众望所归。”

雪族族长难得露出一丝笑容。

“雪族认你。”

欧阳北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我不当。”

四人都愣住了。

皇帝皱眉：“为何？”

欧阳北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我是来打仗的，不是来当官的。仗打完了，该回家了。”

他顿了顿。

“盟主由你们轮流当。一年一换，公平公正。我——”

他笑了笑。

“我做个守护者。平时不管事，有事叫我。”

四人面面相觑。

国师司空鹤还想说什么，被皇帝轩辕明抬手止住。

皇帝看着欧阳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他说，“就依你。”

他站起身，伸出手。

“大陆联盟，今日成立。第一任盟主——”

他看向其他三人。

三人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断迈帝国皇帝，轩辕明。”

皇帝也不推辞，点了点头。

“一年后，道纳接任。”

国师司空鹤点头。

协议，就这么定了。

帐篷外，阳光正好。

欧阳北走出帐篷，蓝心湄迎上来。

“定了？”

欧阳北点点头。

蓝心湄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当盟主？”

“不当。”

“后悔？”

欧阳北想了想，摇摇头。

“不后悔。”

他望向远方，望向蹉跎学院的方向，望向那个他和她约定终生的地方。

“我想回家了。”

蓝心湄握住他的手。

“那就回家。”

两人并肩，朝山下走去。

身后，帐篷里传来四人的讨论声——关于重建，关于联盟，关于未来。

重建，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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