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高尚在心中默念。

刹那间，周凯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变了。

对面的高尚明明还是那个穿着廉价休闲装的青年，可在他眼中，对方的身影仿佛无限拔高，身后像是站着尸山血海，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扑面而来！

周凯感觉自己的双腿开始发软，心脏狂跳不止，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名牌衬衫。

“我刚才没听清。”高尚的声音很轻，但在周凯的耳朵里却好像催命咒语一般

“你再说一遍，在江城，谁的话管用？”

“我……我……”周凯嘴唇哆嗦着，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拼尽全力想说句场面话，可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他所有的意志力都土崩瓦解。

“噗通！”

周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竟真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了地上！

“对……对不起！”他几乎是带着哭腔，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高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流露出鄙视，就这点胆子，平时也就只会吓唬普通人逞威风。

他收回了技能。

那股恐怖的威压突然消失，周凯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惊恐地看着高尚，

刚才那是什么？幻觉吗？

不！那感觉太真实了！

“带着你的狗，滚。”高尚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周凯如闻天籁，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到门口似乎觉得这样太没面了，丢下一句狠话：“你们等着，惹到赵家，你们死定了！””

然后才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甚至都顾不上那两个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保镖。

……

病房内。

王力和李慧夫妇俩，张着嘴，半天没能合上。

他们愣愣地看着高尚，又看看门口，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不可一世的周凯，怎么突然就跪下道歉，然后跑了？

高尚到病床边，对王力夫妇说：“你们放心。这个官司，我接了。不但要打，还要打赢。他们欠你的，我会让他们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李慧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这一次，激动和感激的泪水。

她拉着高尚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高律师……谢谢你，真的……真的太谢谢你了！”

病床上的王力也挣扎着对高尚道谢：“高律师，大恩不言谢！以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别激动。这都是我该做的。”

他转向王力：“王大哥，你好好养伤，官司的事情，交给我。”

这时，一直躲在妈妈怀里的小女孩，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她看了看高尚，又看了看旁边如铁塔般的石头，小声地对李慧说。

“妈妈，大哥哥好厉害，把坏人都打跑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包装完好的棒棒糖，小心翼翼地递到高尚面前。

“大哥哥，这个给你吃，是我最喜欢的草莓味。”

高尚他笑着接过棒棒糖。

“谢谢你，小朋友。”

……

离开医院，回到事务所里，

高尚坐在掉漆的办公桌后，双腿撑到了桌上，开始思考个王力一案。

“石头，关于赵家和那个赵天宇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石头瓮声瓮气地开口：“老板，赵家是搞房地产起家的，在江城势力很大，黑白两道都有关系。那个赵天宇是赵家家主的独子，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仗着家里的势，平时没少惹事，但每次都能花钱摆平。”

高尚点了点头，这和他记忆里原主了解到的信息差不多。

“醉酒驾驶，超速闯红灯，肇事逃逸……每一条都够他喝一壶的。”高尚冷笑一声，

“但结果呢？事故路段的监控‘刚好’坏了，目击证人一夜之间全部改口，把责任全推到王力身上。这手段，玩得倒是挺溜。”

“老板，那我们怎么办？没有证据，官司不好打。”石头有些担忧。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打官司了？”高尚轻笑了一声。

“法律是为普通人设立的底线，但对某些人来说，它只是可以随意践踏和利用的工具。”

“对付这种人，你跟他谈法律，他跟你耍流氓。你跟他动拳头，他才会跪下来求你跟他谈法律。”

高尚站起身，走到窗边。

“迟来的正义，不是正义。以后我们律师事务所，改名叫“即时正义律师事务所””

......

第二天，高尚刚用系统奖励的一百万还清了债务，交了拖欠的房租和水电，还给石头发了三个月的奖金，吓的他以为高尚受了赵天宇的黑钱！

高尚好说歹说，才说服石头，他们律所维护世界和平正义的理念没有变，这些钱都是正规途径来的。

石头才收下奖金，一张憨脸上笑开了花。

高尚正悠闲地坐在老板椅上，琢磨着怎么解决王力的案子，顺便给那个赵天宇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接着事务所的玻璃门“哐当”一声，被人一脚粗暴地推开，玻璃上出现了裂痕，门把手挂在上面摇摇欲坠。

五六个流里流气的青年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壮汉，脖子上挂着一条能拴狗的粗金链子，纹身从T恤袖口一直延伸到手腕上。他嘴里叼着烟，一脸横肉，眼神凶悍地扫视着这间寒酸的事务所。

此人正是赵天宇口中的刀哥，在城东一片小有名气，靠着替人收账、看场子为生。

“谁是老板？”刀哥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了碾，声音粗哑。

高尚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门口裂开了的玻璃门：“我这门，昨天刚修过，花了三百。你给搞坏了，得赔。”

刀哥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身后的几个小弟也跟着哄笑。

“赔？还没有人敢跟老子要钱。”刀哥笑得前仰后合，“行啊，想谈钱是吧？老子这正好也有一桩生意，想请你这个大律师给办一办。”

“说来听听。”高尚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刀哥清了清嗓子：“我这儿呢，有个人。前两天，我手里好好地拿着一把菜刀，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削铁如泥，宝贝得很。结果呢，有个不长眼的孙子，他非要拿他的手，往我的刀刃上撞！你说他贱不贱？”

他摊了摊手，继续道：“结果可想而知，他的手断了，血流了一地。可我的刀呢也崩了个口子！那可是我祖传的宝刀啊，传男不传女的！我心疼坏了！你说，这事儿我冤不冤？”

他身后的一个小弟立刻配合地喊道：“太冤了！刀哥你就是太善良了！”

刀哥很满意地点点头，凑到高尚面前。

“所以，高大律师，我想告他！告他故意损坏我的宝刀，让他赔我精神损失费、宝刀修复费，加起来不多，就三十万！”

“怎么样，高律师，”刀哥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高尚，“这个案子，你接不接得下来啊？”

高尚看了对方一样，心里了然，这根本不是来咨询了，明摆着是找茬。

昨天自己刚在医院接了王力的事情，今天就有人找上门了，速度还挺快的嘛。

先看看对方想耍什么花招。

站在一旁的石头，那张憨厚的脸已经沉了下来，那个门可是他亲手换的，就这么被面前这群凶神恶煞的家伙搞坏了，能不起气吗。

石头两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不善地盯着刀哥。只要高尚一声令下，他能立刻把眼前这几个人都扔到楼下去。

高尚站起身，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接，当然接。”

“这么简单的案子，怎么能不接呢？来来来，刀哥是吧？坐，坐下说。”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刀哥坐下。

“算你小子识相。”刀哥咧着个大黄牙，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像刀哥你这样遵纪守法，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想到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的良好市民，现在可不多了。”高尚一边说着，一边从墙角一个满是茶垢的柜子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茶壶和两个杯子。

“来，刀哥，远来是客，喝杯茶，咱们详细聊一聊这个案子的细节。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茶。”

高尚拎起桌上的一个旧热水瓶，往茶壶里倒了滚烫的开水，然后手法娴熟地洗茶、冲泡，很快，一杯热气腾腾、茶香四溢的茶水就递到了刀哥面前。

刀哥看着对方这幅模样，心里痛快极了，这不就是一个软骨头嘛，随表说两句就被吓怂了，赵公子这件差事也太简单了些。

刀哥端起茶杯，想要一饮而尽。

然而，茶水刚泡好，滚烫无比。

他的嘴唇刚一碰到杯沿，就被烫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手一抖，那个小巧的茶杯直接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妈的，你想烫死老子啊。”

刀哥看着地上的碎片，又摸了摸自己被烫红的嘴唇，气不打一出来。

只见刚才还满脸和煦笑容的高尚，脸色一下就垮下来了。

他痛心疾首地指着地上的碎片。

“你……你竟然把它给摔了？”

“不就一个破杯子吗？老子摔了就摔了，怎么滴！”

“破杯子？”高尚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沉痛。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杯子？”

“我管你他妈什么杯子！”

“这是明朝成化年间的斗彩鸡缸杯！”

“是我高家祖上传下来的！传了十六代！你知不知道，当年拍卖会上，一个类似的，拍了一千多万！”

“我这个虽然没那么贵，但也是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从一个王爷手里得来的！是传家宝！我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今天看你刀哥十个人物，才拿出来招待你，你……你竟然把它给摔了！”

“我好心好意请你喝茶，你竟然摔烂我祖传的茶杯！刀哥，这事儿，你说怎么办吧？”高尚表演的痛心疾首地模样。

石头在一旁忍不住竖起大拇哥，没想到老板还有这技能，俺都想给他颁个奥斯卡。

刀哥和他的小弟们全都雅麻呆住了。

明……明朝？

斗彩鸡缸杯？

一千多万？

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对。

就这破杯子，地摊上五块钱三个都卖不掉。

但又看了看高尚那悲痛欲绝的样子，不像是演的。难道自己真把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给摔了？

“你……你他妈少唬我！就你这破地方，能有古董？”刀哥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这叫大隐隐于市！”高尚站起身，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拍在桌上。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看在咱们即将成为合作伙伴的份上，给你打个折。”

他拿起笔，在纸上唰唰唰地写了起来。

“明代成化斗彩鸡缸杯（残片），友情价，一百万。”

“来，刀哥，赔钱吧。现金、转账都可以，我们这里还支持扫码支付。”

高尚把收款码推到刀哥面前，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人畜无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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