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锋芒初试
翌日清晨,当项柱和项天结束晨练吐纳后,禄长老并未像往常一样让他们继续打磨灵力,而是神色郑重地将他们叫到跟前。他手中拿着两本略显古旧、却保存完好的线装书册。
“柱儿,天儿,”禄长老将书册放在石桌上,沉声道,“这半年来,你们境界提升很快,已稳固在炼气中期,很好。但修炼之道,并非只有提升境界一途。”
他指了指那两本书册:“修炼功法,是锤炼自身,积累灵力,提升境界根本,如同建造房屋打下地基,积蓄材料。而与人争斗、护道杀敌,光有境界和灵力,却不会运用,便如同空有一身蛮力的壮汉,却不懂任何拳脚招式,遇上训练有素的对手,依旧要吃亏,甚至丧命。”
他目光扫过两个弟子,继续解释道:“这‘武技’,便是将自身灵力以特定方式运转爆发,形成远超普通拳脚的杀伤力与技巧的法门。是真正的战斗之术,杀伐之道!从今日起,你们除了日常修炼,还需修习武技。”
项柱和项天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尤其是项柱,他深知力量的重要性,对能提升实战能力的武技渴望已久。
禄长老将两本书册分别推向两人。一本封面上写着《基础刀诀》,另一本则是《清风剑谱入门篇》。
“柱儿,”禄长老看向项柱,“你性子沉稳坚毅,心志坚定,能吃苦,且腿脚不便,更需以势大力沉、以简破繁之道。这《基础刀诀》正合你性,刀乃百兵之胆,讲究一往无前,重劈猛砍,练到高深处,一刀破万法并非虚言。”
项柱双手接过《基础刀诀》,触手微沉,他抚摸着书皮,重重点头:“谢师父!弟子定勤修不辍!”
禄长老又看向项天,目光柔和了些:“天儿,你年纪虽小,却身形灵巧,悟性极高,心思也更为活泛。剑乃百兵之君,轻灵迅捷,变化多端,最重技巧与悟性。这《清风剑谱》虽只是入门,却暗合灵动之意,正适合你打基础。望你能领悟其中轻、快、准、巧的要诀。”
项天好奇地拿起那本《清风剑谱》,他虽然对“报仇”的概念还有些模糊,但对这看起来“好玩”的剑法却充满了兴趣,用力点头:“嗯!师父,天儿会好好学的!”
自此之后,小院中的修炼内容又增添了新的项目。
每日,项柱便在院中一角,手持一柄禄长老寻来的厚背柴刀(暂代真刀),按照《基础刀诀》上的图谱和禄长老的讲解,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劈、砍、撩、格等基础动作。他练得极其刻苦,每一个动作都要重复千百次,力求精准发力,将全身力气乃至初步炼化的灵力都灌注其中。汗水常常浸透他的衣衫,那条瘸腿站得酸麻肿胀,他也从不吭声,只是咬牙坚持。
而项天则拿着一柄小木剑,在另一边练习刺、点、崩、截等剑法基础。他确实颇有天赋,身形步法灵活,手腕翻转间颇有些灵动的意味,常常能举一反三,提出些让禄长老都惊讶的巧妙问题。
寒来暑往,春去秋来,又是两年光阴。
项柱的刀法已然有模有样,修为也提升到了炼气境后期,虽然限于腿脚不便,速度不快,但每一刀劈出都带着一股沉猛的力量感,刀风呼啸,颇具威势。
项天的修为也提升到了炼气境后期,剑法则更显灵性,一柄木剑在他手中犹如活了过来,点、刺之间迅疾精准,身形飘忽,已然隐隐有了些“清风”的意味。
禄长老深知,闭门造车终难成大器,真正的成长离不开实战的磨砺与风雨的洗礼。他需要一个契机,让项柱和项天去面对过去的阴影,检验这两年的修行成果。
这一日,禄长老将两人叫到跟前,递过一枚领取资源的木牌,语气平常道:“柱儿,天儿,为师今日有些乏了,你们替为师去一趟童子监,将这个月的份例取回来吧。”
此言一出,项柱和项天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童子监,那个带给他们无数屈辱和痛苦回忆的地方,是他们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角落。两年未曾踏足,童年的阴影依旧清晰。
项柱深吸一口气,接过木牌,沉声道:“是,师父。”项天也怯生生地跟在项柱身后,小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项柱的衣角。
两人一路沉默,再次踏入童子监的院门时,那股熟悉的压抑感扑面而来。果然,怕什么来什么,刚进门没几步,以熊昆为首的那伙人便阴阳怪气地围了上来。
如今的熊昆,身材更加高大,脸上带着倨傲,修为赫然已至炼气境后期。他抱着胳膊,拦在路中间,上下打量着项柱和项天,嗤笑道:“哎哟喂!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禄长老座下那两位‘高徒’吗?缩在那乌龟院里两年不敢露面,今天是什么风把你们给吹来了?怎么,终于敢出来见人了?是不是怕再被打啊?哈哈哈!”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发出一阵哄笑,极尽嘲讽之能事。不远处的廊下,五长老正悠闲地品着茶,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看笑话的意味。
项柱拳头攥紧,指甲掐进了掌心,但想起师父的嘱咐和今日的目的,他强压下怒火,低声道:“熊师兄,我们是来替师父领取资源的,请让一让。”
说着,他便想拉着项天从旁边绕过去。
“想走?”熊昆一步横移,再次挡住去路,脸上戏谑更浓,“领资源?就你们那废物师父和你们两个废物徒弟,领了资源也是浪费!不如孝敬给小爷我,还能物尽其用!”
项天气得小脸通红,却被项柱死死拉住。
“让开。”项柱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让又如何?还想像两年前一样被小爷踩在脚下?”熊昆狞笑一声,竟直接伸手推向项天,“小废物,滚开!”
项柱眼中寒光一闪!两年前的屈辱瞬间涌上心头!眼看熊昆的手就要推到项天,项柱一直压抑的怒火与这两年苦修的成果瞬间爆发!
他瘸腿猛地向前一踏,身形出乎意料地迅捷,右手并指如刀,一记《基础刀诀》中的“横斩”招式,裹挟着炼气后期的灵力,精准地劈在熊昆的手腕上!
“啪!”一声脆响!
“啊!”熊昆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剧痛,仿佛被铁棍砸中,整条胳膊都酸麻了,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他万万没想到,两年前任由他欺辱的瘸子,竟敢还手,而且力量速度远超他的预料!
“你敢动手?!”熊昆又惊又怒,感觉在跟班面前丢了面子,顿时暴怒,炼气后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拳带着恶风砸向项柱面门!
项柱不闪不避,眼中只有冷静。他牢记师父教导的刀法要义,沉腰坐跨,调动全身力气与灵力,左臂格挡卸力,右拳同时悍然击出,直取中宫!虽是拳脚,用的却是刀法中“直劈”的发力方式,简单、直接、迅猛!
“嘭!”
两拳相撞,气劲四溢!
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炼气后期的熊昆竟被项柱这凝聚全力的一拳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涌,连连倒退了好几步!
而项柱,只是身形晃了晃,那条瘸腿稳稳扎根于地!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嘲讽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那些跟班弟子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废物瘸子,竟然也修炼到了炼气后期,还竟然一拳击退了炼气后期的熊昆?
熊昆自己也懵了,脸上火辣辣的,比手腕上的疼痛更甚的是屈辱感!
“我杀了你!”他彻底疯狂,嘶吼着再次扑上。
但项柱经过两年非人苦练,实战意识早已非吴下阿蒙。他利用步法巧妙避开熊昆含怒的扑击,看准空档,一记手刀狠狠劈在熊昆的侧颈!
熊昆闷哼一声,眼前一黑,直接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逆转的一幕惊呆了。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起:“放肆!”
五长老身影一闪,出现在场中,脸色铁青无比。他根本没看清具体过程,只看到熊昆被打倒在地,而项柱还保持着出手的姿势。他根本不问缘由,指着项柱厉声道:“项柱!你竟敢在童子监行凶!依仗年长几岁便欺负同门师弟,该当何罪!来人,给我拿下,重打一百执法鞭!”
几名执事应声上前。
项柱面色一白,紧握拳头,却无法反抗。
“住手!”
就在此时,禄长老胖胖的身影及时出现,他快步走来,挡在项柱身前,面对五长老,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五长老!不分青红皂白便要处罚我的弟子,未免太过偏袒了吧!莫非只许你的弟子欺辱旁人,就不许我的弟子自卫还手?”
五长老看着禄长老那副扬眉吐气、甚至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的模样,再瞥见周围弟子们惊疑不定的目光,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脸面彻底挂不住了。他精心培养的炼气后期弟子,竟被一个瘸腿的炼气后期废物当众击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禄长老!”五长老声音尖厉,带着浓浓的讥讽,“你休要得意!不过是仗着年纪大几分,侥幸胜了一招半式罢了!有本事,让你这两个‘宝贝’徒弟,参加五年一度的外门弟子大比!那才是真刀真枪见真章的地方!只怕到时候,别被打得哭爹喊娘,丢尽你这张老脸!”
他本意是想用外门大比的残酷来吓退禄长老,让他知难而退,别再让这两个废物出来碍眼。
岂料,禄长老今日像是彻底换了个人,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将胖胖的胸膛一挺,毫不示弱地应道:“参加便参加!老夫正有此意!正好让柱儿和天儿在大比中历练一番,叫某些井底之蛙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潜龙在渊!”
“好!好!好!”五长老气得连说三个好字,脸上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阴冷笑意,“禄长老果然有魄力!不过,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门主之子,司徒登,前几日已结束在外历练,返回宗门了。他,也会参加本届外门大比。”
“司徒登”这三个字一出,禄长老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惧!就连周围看热闹的弟子们,也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窃窃私语起来。
司徒登!外门门主司徒殷的独子!年仅十七岁,天赋极高,更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他出门历练之前,修为就已达到炼气境大圆满,距离化虚境仅一步之遥!此次历练归来,恐怕极有可能已经成功突破,成为了化虚境初期的修士!
炼气与化虚,虽只一境之差,却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外门弟子大比规则极其残酷,几乎无限制,上台交手,生死勿论!以司徒登那乖张暴戾的性子,若在台上遇到禄长老的弟子,尤其是刚刚让他师父五长老丢了面子的项柱,后果不堪设想!
禄长老瞬间冷汗就下来了。他只想让弟子历练,可没想让他们去送死!他嘴唇嗫嚅了一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收回刚才的话。
但五长老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他阴阳怪气地抢先道:“怎么?禄长老莫非是怕了?刚才不是还信心满满吗?现在想反悔?呵呵,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出尔反尔,你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
禄长老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是啊,他刚才把话说得太满,此刻若当众反悔,不仅他颜面扫地,项柱和项天日后在宗门更将永无立足之地,连带着他最后一点尊严也会被踩得粉碎。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目光扫过身旁眼神坚定的项柱和还有些懵懂的项天,心中天人交战。最终,他把心一横,输人不能输阵!
“谁……谁说我怕了!”禄长老强作镇定,“司徒登又如何?大比之上,一切皆有可能!那就……大比上见真章吧!”
说完,便拉起项柱和项天,快步离开了童子监。
幸好,距离下一届外门弟子大比,还有整整两年时间。两年……面对很可能已是化虚境的司徒登,两年时间,够吗?禄长老的心,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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