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书网 > 锁龙脉窃天命 > 第10章 烧符开路

第10章 烧符开路


符掉的不是一具,是三具。

最前面那具老死的,中间那个淹死的,还有最后面那个闷死在矿洞里的胖子——三张黄符同时从额头上飘落,像秋天的树叶一样在风里打了几个旋,落在地上。

三双眼睛同时睁开。

灰白的,浑浊的,没有焦点,但都在往同一个方向看——斗篷人站的方向。

阿文手心冒汗,但手没抖。经过这几天的折腾,他算是想明白了:怕没用,怂更没用。该上的时候得上,该敲的时候得敲。

他举起铜烟杆,在旁边的树干上狠狠敲了一下。

“当——”

铜声在空地上炸开,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三具尸体同时抖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了。但没倒,也没停。它们迈开步子,朝斗篷人的方向走过去。

不是走的正常步子,是那种膝盖不打弯、脚后跟先着地的僵尸步。一蹭一蹭的,速度不快,但很坚定。

“师傅,烟杆镇不住它们了!”阿文喊。

九叔没动。他站在原地,烟杆叼在嘴里,眼睛盯着斗篷人,像是根本没看见那三具失控的尸体。

斗篷人抬起右手,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动了几下。

那三具尸体走得更快了。最前面那具老头的尸体已经快走到斗篷人跟前了,伸出两只青紫色的手,朝九叔的脖子掐过去。

阿文急了,从怀里掏出一把糯米,朝那具老头尸体撒过去。

糯米打在尸体身上,“滋滋”冒烟,衣服上烧出一个个黑窟窿。但老头尸体只是晃了晃,没停。它身上的肉已经被冻硬了,糯米烧不透。

“糯米对冻尸没用!”九叔终于开口了,“用朱砂!”

阿文从腰包里掏出朱砂瓶子,也顾不上多少了,倒了一手掌,朝老头尸体的脸上糊过去。

朱砂拍在额头上,老头尸体的动作猛地停了。它的脸开始冒烟,白色的烟里夹着一股子烤肉烧焦了的糊味。嘴巴张得老大,发出一声低沉的“嗬——”,声音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然后它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扑通”一声砸在雪地上,扬起一片雪雾。

阿文顾不上喘气,转身对付第二具——那个淹死的。

淹死鬼的脸本来就是青的,现在更青了,青得发黑。嘴唇肿得像两根香肠,往外淌着发黑的水。指甲缝里塞满了淤泥和水草,闻着一股子河底的腥臭味。

阿文手里的朱砂不多了,得省着用。他从腰包里抠出一小撮,在左手掌心画了个叉——九叔教过他的,朱砂画叉能挡煞。

淹死鬼扑过来的时候,阿文左手迎上去,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

掌心画的那个叉正好印在尸体的额头上,像是烙铁按在了肉上,“呲——”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淹死鬼的身体开始抽搐,嘴巴一张一合,从喉咙里“咕噜咕噜”往外冒黑水。

阿文一脚踹在它肚子上,把它踹翻在地。

淹死鬼躺在雪地里,四肢还在动,像是在游泳。划拉了几下,不动了。

第三具——闷死矿洞的胖子——已经快走到九叔跟前了。

九叔还是没动,烟杆叼在嘴里,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面前形成一团白雾。

胖子尸体的手快要碰到九叔脖子的时候,九叔动了。

不是躲,是迎上去。左手抓住胖子尸体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烟锅子朝上,对着胖子尸体的下巴就是一下。

“当——”

铜烟杆敲在下巴上,声音脆得像敲碗。胖子尸体的头猛地往后仰,脖子发出“咔嚓”一声响,像是颈椎断了。

但它没倒。

它的头仰着,嘴巴朝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然后头慢慢低下来,低到不能再低,下巴快碰到胸口了,一双灰白的眼睛从眉毛底下往上翻,盯着九叔。

九叔把烟杆重新叼回嘴里,吸了一口,烟锅子烧得通红。然后他对着胖子尸体的脸,把嘴里的烟全喷了出去。

一口浓烟糊在胖子尸体脸上。

胖子尸体像被泼了硫酸一样,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滚了三圈,不动了。

三具尸体全躺下了。空地上一片狼藉,雪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朱砂的红印子和糯米烧焦的黑窟窿。

斗篷人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九叔走过去,在离斗篷人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你的尸咒破了。”九叔说。

斗篷人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很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破了三具,还有四具。”

他抬了抬手,剩下的四具尸体——包括怨尸——同时开始发抖。

阿文赶紧跑过去,从怀里掏出备用符,一具一具重新贴。

贴到怨尸的时候,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怨尸的眼睛全睁开了。不是半睁,是全睁。瞳孔是灰白的,但瞳孔正中央有一个小黑点,像针尖一样,正好对准阿文。

它在看阿文。

不是那种无意识的、死人的看,是有目的的、瞄准了一样的看。

阿文咬了咬牙,把符贴上去。

符纸碰到额头的一瞬间,怨尸的嘴巴猛地张开,朝阿文的手指咬过来。

阿文缩手缩得够快,但指尖还是被牙齿刮了一下。破了点皮,渗出一滴血。

血滴在怨尸的嘴唇上。

怨尸的嘴唇像海绵吸水一样,把那滴血吸了进去。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苏醒。

九叔脸色一变:“糟了。”

他转身朝阿文跑过来,但斗篷人比他更快。

斗篷人一挥手,一道黑气从袖子里飞出,打在九叔脚下。九叔脚底下的雪地“轰”的一声炸开,雪花满天飞,九叔被气浪推得退了好几步。

等烟雾散去,斗篷人已经不见了。

怨尸也不见了。

地上只剩下一串脚印,朝林子深处延伸。

九叔蹲下来看那串脚印。脚印很深,像是怨尸在跑——不对,僵尸不会跑,它们是走。但这串脚印的间距很大,每一步都跨了将近两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拖着怨尸走。

“他把怨尸带走了。”九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那咱们的货咋整?”阿文问,“少了一具,到了地头没法交代啊。”

“货不是他的目标。”九叔看着林子深处,“他的目标是你。怨尸沾了你的血,咒就彻底成了。现在不管你走到哪儿,他都能找到你——而且不需要等七天。”

阿文低头看自己破了皮的指尖。

“那我是不是成了人肉GPS了?”

“啥?”

“就是走到哪儿他都能找到我。”

“对。”九叔把烟杆叼回嘴里,“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连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阿文苦笑了一声。

地上还躺着六具尸体。三具被朱砂镇住了,三具被九叔打趴了,但都得重新收拾。

阿文和九叔花了大半个时辰,才把六具尸体重新整理好。贴符的贴符,系绳的系绳,该站起来的站起来。

九叔走到空地中央,蹲下来看地上画的那些符文。

符文是用血画的,还没干透,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九叔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尸血。”九叔说,“至少用了三具尸体的血。”

“三具?”阿文打了个寒颤。

“他在这个空地上设了个引魂阵,想把你的魂从身体里引出来。”九叔站起来,用脚把地上的符文蹭花了,“幸亏你的魂不是这个身体的,阵锁不住你。”

阿文看了一眼怨尸消失的方向,林子深处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师傅,怨尸被他带走了,咱们还去山海关吗?”

“去。”九叔说,“送完这六具,回头再找怨尸。货不能耽搁,这是规矩。”

阿文点了点头。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绿灯笼,灯笼里的火暗了不少,像是快灭了。

“灯笼快没油了。”阿文晃了晃灯笼,绿火又旺了一点。

“省着点用。”九叔说,“这油不好找,得用死人熬。”

阿文的手顿了一下,看了看灯笼,又看了看九叔。

“这灯笼里的油……”

“是尸油。”九叔面无表情,“不然你以为火为什么是绿的?”

阿文把灯笼举远了一点。

九叔摇了一下铃铛,六具尸体同时迈步。少了一具怨尸,队伍短了一截,走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阿文提着灯笼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林子里,月光照在雪地上,白惨惨的。树影憧憧,像是在盯着他看。

远处传来一声狼嚎,很长,很凄厉,在夜空里回荡。

九叔头也没回,只是说了一句:“走快点,天亮之前得到山海关。”

阿文应了一声,加快脚步。

灯笼里的绿火在风里晃着,照着脚下的雪地。

前面的路还很长。


  (https://www.tuishu.net/tui/585068/55857434.html)


1秒记住推书网:www.tuishu.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tuish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