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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匪首


清晨,他做好饭。两女已经已经醒了过来,正在被子里看着他。

牛二翻出一套自做的狐皮大衣,放在被子上。“媳妇,我就这一身换洗的。你们俩谁穿。”

外面那女子看了里面女子一眼,里面女子瞪了牛二一眼,“转过身去。”

她转过去面朝灶台蹲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声,他盯着灶膛里窜起来的火苗,脑子里全是昨晚那具滚烫的身子往他怀里钻的触感,他想起她喊他“哥哥”的声音好暖。

“好了。”

牛二给两女各端了一碗鹿小米粥过来,“饿了吧,尝尝这里的野味。”

穿衣服的女子水汪汪的眼睛瞅着他,“我没力气,你喂我喝。”

牛二乐呵呵地坐到她身边,把碗放在左手心,右手拿勺子舀起半勺,试了试温度,一口口喂她吃了

被窝里的女子接过牛二递来的碗,手指擦过他的手腕,极快地划了一道,力道轻得像昨晚在他手心写字。“雁来劳烦爷了。”

牛二笑道,“媳妇,我叫牛二,不是什么爷,你也叫我哥哥。”

雁来那眼睛去看穿衣服的女子,穿衣服的女子斜了她一样,“哥哥让你这么叫,就这么叫。”

雁来这才改口道,“谢谢哥哥。”低头闷声喝起粥来。

牛二又问穿衣服的女子,“妹妹叫什么名字?”

穿衣服的女子把头在他肩膀上,“我姓王,你叫我凤儿便是。”

雁来喝完粥,把碗递给牛二,“哥哥,劳烦你把衣服借给我用一下。”

牛二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衣服还没干,你只管躺着,要什么和我说。”

雁来涨红了脸,低声道:“我......我要去解手。”

牛二嘻嘻笑道,“害羞什么。”转头对凤儿道:“你脚不方便,我先带你去?”

凤儿扭捏应了。牛二回来,又抱了雁来出去。

到了僻静处,雁来忽然压低声音说:“哥哥,我和我娘以前在镇上摆摊卖羊肉。你还记得我吗?”

牛二低头看她:“你是.......”

雁来点点头,打断他的话,“以后你要是去镇上赶集,帮我看看东街口那棵歪脖子树还在不在。”

牛二看着她,渐渐和那个羊肉摊前抱着娘说“我怕”的小女孩对上了。

牛二问雁来:“你这些年就在她家里当丫鬟?你娘呢?”

雁来小声道:“我娘和我一起卖身在小姐家。这些年我一直跟在小姐身边。她好强弄权是刻在骨子里的,没了权利就是要她的命,她不会留下来和你过日子的。你毁了她的清白,知情人只有我俩个,一旦到了山下,立即就会派人杀你,我也活不了了。”

牛二道:“我不放你两走,她杀不了你。”

雁来看了他一眼,“她这次为家族走私战马,身上带着账册,你不让她去收钱,她会和你闹。”

牛二一时没了办法,问道:“你了解她,总不能等死吧,有没有办法?”

雁来早有主意,“她胸口戴着一把金锁,那是小时候从仙人那求来的,嫁谁就把金锁给谁,家里人人皆知。你要真想要她,找个机会把她的金锁要过来。金锁在你手里,她便不敢杀我,你让她每年派我来和你进一次山货,哪年我要是没来,必定是被她杀了。”

牛二点头记下,抱着雁来回到洞里,凤儿见两人亲昵的样子,醋意大发,“雁来,你既然这么喜欢他,就留下来陪他。”

雁来忙道:“小姐,我哪里敢跟她,我是你的人。我不和你争的,你把那件从小戴到大的金锁,给了哥哥吧。”

凤儿看了雁来一眼,知道她必定和牛二说了金锁的事,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从胸口解下金锁放在牛二手中,笑盈盈地道:“这是我婚配的信物,今日给了你,万勿辜负。”

牛二把金锁挂在自己脖颈上,解下手腕的药串,盘在她手腕上,“你对我真心,我必不负你。我知道你离不得雁来妹妹,放心养伤,好了我送你们回去。你也看到了,我洞里药材和皮货很多,一年能卖几千两,钱放我这里,让她管着帐,我只认她,其它人我信不过。”

凤儿心中了然,搂着牛二脖子撒娇道:“你们瞒着我攒私房钱,我不干。”

牛二笑道:“谁瞒你了,你要钱只管取。”

凤儿转嗔为喜,亲了亲他的脸,“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牛二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

太阳还没落山,鹰在天上打了个旋,先落回洞口那棵松树上。狼群散在林子里,该趴的趴,该打盹的打盹。他腰间两个竹筒一晃一晃,背上竹篓里装着半篓草药和两只野兔,手上还拎了个东西。

他用胳膊肘顶开栅栏门,把竹篓卸在灶台边,拎着那东西走到灶台前,往上一搁。

“今日运气好,捡了个玩意儿。”

凤儿正坐在石床上整理药材。雁来蹲在灶台前添柴,抬起头,看清灶台上搁的是什么东西之后,整个人往后一仰,跌坐在地上。

“这这这——”

“匪首。”牛二替她把话说完了,一边说一边从灶台边上拿了碗,从锅里舀了半碗温水,仰头咕嘟咕嘟喝下去。抹了抹嘴,回头看雁来还坐在地上,咧嘴一笑,“没见过啊?死了的匪首,不咬人。”

他弯腰把雁来拽起来。雁来还没从惊吓里缓过来,被他吓了一跳,脸红到脖子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哥哥,你、你从哪儿弄的……”

“说了捡的。”牛二蹲下,从竹篓里把那两只野兔拎出来,扔在灶台边上,“明天剥皮,今晚吃肉。”

凤儿从石床上站起来。

她走到灶台前,低头看了看。

这山洞里的光线很暗,只有灶膛里的火和石壁上那盏小油灯。但够亮了。她的手没有抖。但她的呼吸停了一瞬。

“捡的?”她说。

“捡的。”牛二蹲在地上给野兔开膛,头也不抬,“松树林里,就在岔路口往东三里。我追只獐子,追到那边,獐子跑了,地上躺个人,脑袋都分了家。我说这谁啊,这么客气,脑袋都不要了。”他把兔子的内脏掏出来扔进木盆里,抬头朝凤儿咧嘴一笑,“我就替他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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