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章 三三制列阵,新兵碾压悍匪
汉军大营校场。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空气中便已充斥着令人窒息的燥热与喧嚣。校场中央,两千多名身着杂乱皮甲的降卒被强行驱赶着,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般挤在一起。他们的眼神中交织着恐惧、迷茫,还有一丝不甘的戾气。
陈锐站在点将台上,身影笔直如松。他身上的褐色短打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贲张的肌肉上,勾勒出一副钢铁般的躯体。他的目光,像两柄刚从炉火中取出、淬过冰水的利剑,冷冷地扫视着台下这一张张桀骜不驯的脸。
昨天那场攀城血战,他用一百人换下了雒城,也用铁腕立下了“活着回来”的规矩。但这还不够。
暴力可以征服肉体,却征服不了灵魂。尤其是这群来自深山的賨人悍匪。他们习惯了在巴蜀的崇山峻岭中与虎豹搏杀,信奉的是最原始的丛林法则——谁的拳头大,谁就是道理。在他们眼里,陈锐昨天的胜利,不过是占了“怪术”的便宜,是偷袭,是诡计。他们心底深处,依然看不起这群只会排方阵、打呆仗的“官军”。
要想让他们从骨子里归心,单靠杀戮是绝对不够的。真正的服从,是把他们赖以生存的骄傲彻底碾碎,然后用一种更强大、更让他们绝望的力量,重塑他们的认知。
“阿木。”
陈锐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瞬间让整个嘈杂的校场安静了下来。
被点到名的魁梧汉子闷哼一声,大步跨出队列。他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那是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勋章,每一道都诉说着他的勇猛与顽强。他就是这群降卒的头领之一,也是昨天第一个被陈锐用反关节技制服的人。此刻,他揉着还有些发青的脖颈,眼神中虽然没了昨日的凶狠,但那股属于野兽的野性,依旧在他胸腔里燃烧。
“从他们里面,再挑九个人。”陈锐抬起手,指尖随意地指向台下那群降卒,“凑够十个。你们十个,就是你们的对手。”
阿木一愣,似乎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依言转身,在人群中点出了九个平时最桀骜、最不服管教的老兵。这十个人,是这群悍匪里战力最强的十头“孤狼”。他们大咧咧地站成一排,手里虽然被缴了兵器,但依然保持着部落里最原始的散兵姿态,彼此之间毫无配合,就像十只随时准备扑食的饿狼,眼神里透着“老子一个能打十个”的不屑。
“陈教官,你这是要做什么?”魏延忍不住策马靠前,按着剑柄,皱眉问道,“不过是些刚收编的乌合之众,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末将只需五百刀斧手,便能让他们彻底老实。”
陈锐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结阵。”
“是!”
伴随着一声整齐划一、仿佛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的暴喝,陈锐身后那九名特战队员,如同精密咬合的齿轮般迅速移动起来。他们的动作迅捷而有序,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们没有排成汉军传统的、密集厚实的方阵,也没有拉开骑兵冲锋的宽阔阵线。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甚至有些松散的三角阵型,向四周散开。
三人一组,呈品字形站立。彼此之间,保持着恰好三步的距离。这个距离,不长不短,刚好能让盾牌护住同伴的侧翼,也刚好能让手中的长矛刺出致命的一击。
“这……这是何等阵法?”刘备坐在观礼台上,不由得微微前倾身体,眼中满是惊疑。他戎马半生,熟读兵法,什么鱼鳞阵、鹤翼阵、方圆阵,没有他没见过的。但眼前这种阵型,却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这哪里是打仗的阵法,简直像是猎人捕兽的陷阱。
站在一旁的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停止了摇动。他那双洞察一切的星眸,此刻正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死死盯着校场中央,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主公,”诸葛亮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此阵看似松散,实则暗藏玄机。三人一组,互为犄角。一人主攻,两人掩护;一人受敌,两人即刻支援。无论敌人从哪个方向进攻,都会同时陷入至少两面的夹击之中。这……这是将兵法中的‘奇正相生’,运用到了单兵与小组的极限啊!”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他再看向那九个士兵时,眼神已然完全不同。那不是士兵,那是一群杀戮机器!
“阿木,”陈锐的声音冰冷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带着你的人,进攻。不需要留手,往死里打。”
阿木低吼一声,早已压抑不住心中的憋屈与不服。他一声令下,剩下的九个悍匪如同听到了号令的狼群,嗷嗷叫着,赤手空拳地朝着那九个人的小队猛扑过去。
他们习惯了各自为战,习惯了凭借蛮力硬碰硬。在他们看来,对面那九个人站得那么散,简直就是不堪一击。只要冲散了他们的阵脚,凭自己这十个猛将的力气,足以把他们撕成碎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为之停滞。
面对十头饿狼般猛扑而来的悍匪,那九个特战队员组成的“三三制”小队,竟然没有后退半步。他们就像是一个灵活而致命的刺猬,瞬间化解了所有势大力沉的冲击。
当阿木怒吼着从正面猛冲,试图用他那能生撕虎豹的力量撞飞对手时,左侧的两名队员立刻上前,一面厚重的塔盾如同铁壁般封死了他的去路,另一把短刃精准地刺向他腰肋的空档。阿木不得不回身格挡,而就在他回身的瞬间,右侧的队员一个迅捷的滑步,手中的木棍(训练用)如同毒蛇出洞,精准地敲在了他的膝盖关节上。
“砰!”
一声闷响,阿木一个趔趄,差点单膝跪地。
与此同时,另一侧。一名悍匪试图从侧翼偷袭,想要抱住一个特战队员的腰。可他刚一靠近,正面的队员立刻后撤半步,左侧的队员瞬间补位,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人用盾牌狠狠撞击他的面门,另一人则一记重踢踹在他的小腹上。那悍匪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一只被扔出去的沙袋,重重地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校场上接连不断地响起。
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肉横飞。但这场对抗,却比任何一场血腥的厮杀都要残酷。
阿木和他的九个同伴,引以为傲的蛮力,在这种精密到极致的战术配合面前,就像是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苍蝇撞进了蜘蛛网。他们甚至还没碰到对方的衣角,就被各种刁钻的角度击中要害,狼狈地摔倒在地。
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无论阿木如何咆哮,如何发力,他都像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面对的是一张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大网。他打不到敌人,却时刻处在敌人的攻击范围内。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当陈锐再次喊出“停”字时,阿木和他的九个同伴,已经东倒西歪地瘫倒在地。他们个个鼻青脸肿,气喘吁吁,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彻底的茫然。
赢了?
那九个人,甚至连汗都没出几滴,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就赢了?
“这……这怎么可能?”阿木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能徒手撕裂野猪的手臂,此刻却感觉无比的无力。他刚才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就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攻击,根本无处躲闪,无招架之功。
陈锐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如同洪钟般响彻整个死寂的校场:
“看到了吗?这就是战术!在真正的军队面前,你们那点引以为傲的蛮力,根本不值一提!你们以前不是战士,只是一群会挥舞棍棒的野兽!”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扫过台下那两千多名降卒。
“你们以为,打仗就是像你们那样,一拥而上,谁嗓门大谁就赢了吗?”
“错!”
“大错特错!”
“战争,是计算,是配合,是纪律!是哪怕你的兄弟倒下了,剩下的人依然能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去完成任务的决心!”
陈锐猛地一指身后那九个沉默的士兵。
“他们也是人!他们的力气未必比你们大!但为什么他们能赢?因为他们相信身边的人,因为他们知道,只要阵型不乱,他们就是无敌的!”
“从今天起,我会把这种战法,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们!我会教你们怎么隐蔽,怎么观察,怎么在三面受敌的情况下还能活下来!我会教你们,怎么从一个只知道挥舞棍棒的野兽,变成一个懂得思考、懂得配合的战士!”
陈锐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昂,如同战鼓般敲击在每一个降卒的心上。
“只要你们能练成,你们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流寇,不再是被人看不起的蛮子!你们,将是大汉最精锐的先锋!是能够横扫千军的虎狼之师!”
“你们,愿不愿意学?!”
死一般的寂静。
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吼声。
“愿学!愿学!愿学!”
两千多名降卒,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嘶吼。这一次,不再是敷衍,不再是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与追随。阿木第一个跪倒在地,用他那粗粝的手掌,重重地捶打着地面,眼眶通红。
陈锐看着眼前这群热血沸腾的汉子,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知道,这支注定要在三国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无当飞军”,终于在这一刻,真正铸就了属于自己的军魂。
而在不远处的观礼台上。
刘备看着陈锐那挺拔如山的背影,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赞赏与期许。他转头看向诸葛亮,激动得双手微微颤抖:“孔明,有此将,有此军,何愁曹贼不灭,何愁汉室不兴啊!”
诸葛亮微微颔首,羽扇轻摇,但他的目光却比刘备更加深邃。他看着校场上那群脱胎换骨的士兵,低声叹道:“主公,陈教官所创之法,不仅适用于山地作战,其蕴含的‘分工协作、纪律至上’之理,更是治军的大道。若能将此法推广全军,我大汉将士的战力,必将提升数倍不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只是,主公,此等战法,太过惊世骇俗。恐怕在军中,乃至朝堂之上,都会引来不少人的嫉妒与猜忌。陈教官这条路,怕是不会太平坦。”
刘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那是属于一代枭雄的决断与霸气。
“谁敢阻我大汉中兴之路,孤,绝不轻饶!”
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场上,将陈锐和那一千多名降卒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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