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夺命的弦
推荐阅读:乱世孤女,苟命日常 转生哥布林,但母亲是白毛精灵? 雾色归京 我,青云剑仙,开局签到陆雪琪 亡妻托孤,天道诡帝的我被曝光了 斗罗:我海帕幼虫,开局吞噬小舞 我的道侣能有什么坏心思? 全职法师:被迫联姻,我选穆宁雪 人在龙族,打造诡秘旧日教会 赶山:开局被金钱豹赖上了
吉普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在寂静的荒野中传出很远。
白语坐在副驾驶位,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那些熟悉的山峦在暗淡的暮色下,像是一头头蛰伏的巨兽。他手里紧紧攥著那枚蓝色的晶体,晶体散发著微弱的凉意,透过掌心直抵骨髓。这股凉意让他保持著绝对的清醒,也让他心底那抹不安愈发浓重。
「老白,喝口水。别还没到地方,你自己先把自己绷断了。」莫飞一边稳稳地把著方向盘,一边低声劝道。
莫飞的声音很沉。经过昨晚那场恶战,他整个人收敛了许多,原本那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被一种沉稳的肃杀感取代。他知道白语现在的压力有多大。那份名单,那个失踪了十年的名字,换做是谁都没法冷静。
「我没事。」白语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目光依旧盯著前方,「还有多久?」
「绕过前面那个山嘴就到了。兰策刚才发来坐标,青石镇那边的红雾已经扩散到镇口了。」莫飞踩下油门,吉普车发出一声低吼,加速冲向夜色。
后座上,兰策正埋头在一堆仪器里。他的电脑屏幕上闪烁著复杂的波形图,那是从青石镇方向捕捉到的规则脉冲。
「白语,情况不太乐观。」兰策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一台机器,「那里的红雾不是单纯的能量溢散,而是一种『领域化』的规则重写。整个古镇现在的物理常数都在发生偏移。简单来说,那里已经不再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了。」
安牧队长坐在兰策身边,闭目养神。他怀里抱著那柄象征著「铁壁王权」的重剑,虽然没说话,但周身散发出的气场像是一堵无形的墙,为小队守住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当车子绕过山嘴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顿。
前方,本该是万家灯火的青石镇,此时被一层浓稠如血的雾气完全笼罩。那雾气并不飘散,而是像一团巨大的内脏,在山谷间缓缓蠕动。原本灰白色的石板路延伸进雾气中,颜色变成了诡异的暗紫。
「那是……戏声?」莫飞皱起眉头,关掉了发动机。
寂静的山谷里,随著引擎声消失,一阵若有若无的唱腔从雾气深处飘了出来。那声音尖细、凄厉,带著一种穿透灵魂的哀婉,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
「红绸带……系心底……新郎官……莫回首……」
白语推开车门,踏上了这片熟悉的土地。脚下的青石板路缝隙里,竟然渗出了一丝丝红色的液体。他右眼微眯,黑言的力量在眼眶中流转。
「规则解析:领域重叠。」白语低声自语。
在他眼中,眼前的红雾不再是雾,而是无数根细密的红丝。这些红丝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茧。整个古镇都被包裹在这个茧里,时间在这里似乎变得极其缓慢。
「走吧,去见见这位『老朋友』。」安牧队长拎起重剑,走到了队伍最前方。
众人呈战斗队形,缓缓步入红雾。
刚踏入雾气,一股浓烈的腐烂花香扑面而来。这种香气并不难闻,却带著一种强烈的致幻感。兰策立刻启动了背后的「夜莺」高频干扰器,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将那种眩晕感强行驱散。
「注意脚下。」白语提醒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著门,门板上贴著早已褪色的对联。奇怪的是,这些对联上的字迹竟然都在缓缓移动,像是一条条扭曲的红虫。
走在最前面的安牧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前方不远处的路灯下,坐著一个干瘦的老者。老者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拿著一杆旱烟,正对著空无一物的街道吞云吐雾。
「老人家,这么晚了还不回家?」安牧沉声问道。
老者缓缓转过头。他的双眼没有瞳孔,只有两片苍白的翳。他对著安牧笑了笑,露出了缺了牙的牙床。
「回不去了……回不去了……」老者呵呵地笑著,声音像是在沙石上摩擦,「戏还没开场,谁也回不去。」
「什么戏?」白语走上前,右眼死死盯著老者。
老者看向白语,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颤抖著伸出手,指了指古镇中心的方向。
「你的戏……他在等你……等了十年了……」
老者的身体在说完这句话后,开始迅速干瘪。不到三秒钟,原本一个活生生的人,竟然变成了一具披著衣服的枯骨,最后化作一滩红色的粉末散落在地。
「规则杀。」兰策迅速记录数据,「触发条件应该是『对话结束』。白语,这个古镇的规则非常霸道,它在强制清除所有不属于『戏码』的变量。」
「莫飞,守住后方。」安牧脸色凝重,「我们直接去老戏台。」
众人加快了步伐。
越往中心走,那唱戏声就越清晰。原本空旷的街道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影子。这些影子穿著古旧的衣裳,低著头,机械地在街道上行走。它们彼此之间没有交流,甚至在碰撞时也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群设定好程序的木偶。
白语路过一个影子时,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对方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平整的皮,没有五官,只有在嘴巴的位置用红墨水画了一个扭曲的笑脸。
「这些是『观众』。」白语低声说道,「或者说,是被规则吞噬掉的镇民残响。」
终于,那一座宏伟的老戏台出现在众人眼前。
戏台通体由黑色的沉香木搭建,檐角挂著几个破烂的红灯笼。灯笼里燃著惨白的火光,将戏台照得明暗不定。
戏台上,一个穿著大红嫁衣的名伶正背对著众人。她身段曼妙,正随著那凄厉的胡琴声缓缓起舞。她的动作极慢,每一次挥袖都带起一片红色的流光。
「白语,那是你父亲当年的调查记录里提到的『红伶』。」兰策在电脑上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十年前,这里发生过大规模的失踪事件,当时的定性是浅层具象恶魇,但现在看来,那只是冰山一角。」
白语没有说话,他感觉到怀里的蓝色晶体正在疯狂振动。这种振动频率极高,震得他胸口隐隐作痛。
他一步步走向戏台。
「老白!」莫飞伸手想拉他,却被安牧拦住了。
「让他去。」安牧低声说道,「这是他的因果,我们守住侧翼。」
莫飞咬了咬牙,两把高周波战斧交叉在胸前,眼神冷冽地扫视著四周那些渐渐围拢过来的无脸影子。
白语踏上了戏台的阶梯。
每走一步,他脑海中都会响起一阵杂乱的低语。那是黑言在兴奋地咆哮,也是无数个绝望灵魂的哀嚎。
「规则解析:谢幕仪式。」
白语右眼中的深紫色光芒彻底爆发。他看穿了,这个戏台根本不是为了演戏,而是一个巨大的漏斗。它在抽取整个古镇的生命力,汇聚到戏台中心的那口枯井里。
戏台上的名伶突然停下了动作。
她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生锈的机器。
当白语看清她的脸时,饶是以他的冷静,也不禁瞳孔皱缩。
那名伶的脸上没有油彩,而是贴著一张白色的面具。那面具的样式,和刚才在总部密室里见到的「清道夫」一模一样。
「你终于回来了……白语。」
名伶开口了,声音竟然变成了白语记忆中那个温和男人的声音。
「爸?」白语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他不是你父亲。」黑言那优雅而残忍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我的朋友,这只是一个拙劣的幻术,它在利用你灵魂的裂痕。」
白语猛地清醒过来。他左手虚握,那枚蓝色晶体出现在掌心。
「规则重塑:真实。」
一道湛蓝色的波纹以白语为中心荡漾开来。
戏台上的名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脸上的白面具瞬间崩碎,露出了下方密密麻麻的红色根须。这些根须疯狂地蠕动著,试图重新编织成一张人脸。
「找死!」
白语手中的红伞猛地撑开,无数道乌光化作利刃,将那些根须斩得粉碎。
「莫飞,兰策,动手!」
随著白语的一声令下,早已蓄势待发的莫飞发出一声怒吼。
「高周波解放,全功率!」
两把战斧带起狂暴的旋风,将围拢过来的无脸影子瞬间绞碎。莫飞没有莽撞冲锋,而是背靠著戏台的柱子,为白语守住了唯一的退路。
兰策则在戏台下方,将数枚「规则锚点」钉入了青石板中。
「逻辑回路锁定!白语,我为你争取了三分钟的规则空白期!」
戏台中心,原本平静的木质地板突然裂开,露出了下方那口深不见底的枯井。
暗红色的烟雾从井底喷涌而出,在那名伶身后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散发出的压迫感,甚至超过了昨晚的「山神」。
「最初的守望者……」安牧看著那个轮廓,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白语,它是冲著你体内的黑言来的!」
名伶虽然被白语斩碎了脸,但她的身体依然在跳舞。她手中的红绸带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白语困在其中。
「黑言,借我力量。」白语在心中低声说道。
「如你所愿,我的艺术品。」
白语的右眼流出了一行血泪,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极其诡异,既有神灵的威严,又有恶魔的疯狂。
他没有躲避红绸网,而是直接迎著网冲了过去。
「解析:断裂点。」
白语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红绸网的一个结点上。
「崩。」
原本坚不可摧的红绸网,在这一指之下,竟然像脆弱的蛛网一般寸寸断裂。
白语冲到名伶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咽喉。
「我父亲在哪里?」
名伶发出了呵呵的笑声,那些红色的根须顺著她的脖子,试图钻入白语的皮肤。
「他就在……井底……他在看著你……白语……他一直都在看著你……」
名伶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无数道红光从她的毛孔中射出。
「不好,她要自爆!」兰策大喊道。
「王权·绝对防御!」
安牧队长猛地将重剑插入地面。金色的领域瞬间扩张,将整座戏台笼罩其中。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名伶的身体化作无数红色的碎片。这些碎片并没有消散,而是变成了一只只红色的小蝴蝶,在金色的领域内疯狂撞击。
白语站在爆炸的核心,由于有黑言的护体,他并没有受伤。
他低头看向那口枯井。
井底深处,那枚蓝色晶体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在强光的映射下,白语看到了一张照片。那是一张被红绸缠绕著的、有些泛黄的照片。
他伸手虚空一抓。
照片落入他手中。
照片上,年轻的父亲正站在这个戏台前,怀里抱著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而在他们身后,老戏台的阴影里,站著一个戴著白色面具的人,正对著镜头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照片的背面,写著一行潦草的小字:
【阿语,千万不要听井里的戏。】
白语的瞳孔猛地一缩。
因为就在这一刻,一阵清晰的、温柔的戏腔,竟然直接从他怀里的蓝色晶体中传了出来。
那声音,和他母亲生前哄他睡觉时的语调一模一样。
「睡吧……阿语……梦里有花……梦里有家……」
「老白!醒醒!」莫飞的吼声像是一道惊雷,强行切断了那阵声音。
白语猛地抬头,发现莫飞正满脸焦急地看著他。周围的红雾并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稠,甚至开始渗透进金色的领域。
「白语,你的精神波动刚才差点归零!」兰策满头大汗,「这个井底的东西在直接攻击你的潜意识!」
白语擦掉眼角的血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看向那口枯井,又看了看手中的照片。
「它想让我下去。」白语低声说道。
「那就下去。」黑言在他脑海中轻声笑道,「我也很想看看,这位能模仿你父亲气息的『艺术家』,到底长什么样。」
安牧走到井边,看著深不见底的黑暗。
「白语,你确定吗?这下面可能是死路。」
「如果是死路,我也得去把它走通。」白语收好照片,将红伞横在胸前,「队长,莫飞,兰策。接下来的路,可能比我想像的还要深。」
「废话真多。」莫飞检查了一下战斧的能源,「老子还没见过能在老子斧头下活过三招的井怪。」
兰策默默地在井口安装了一个信号增益装置。
「我会一直监控你们的生命体征。如果发现不对,我会强行引爆这里的规则锚点,把这口井彻底埋了。」
白语点了点头,第一个纵身跃入了枯井。
莫飞紧随其后。
安牧在跳下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老戏台。
在红雾的掩映下,那个原本已经化作粉末的老者,竟然又重新坐在了路灯下,对著井口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
「戏……才刚开始呢。」
……
枯井之下,并不是预想中的泥土和石块。
白语感觉到自己仿佛穿过了一层厚厚的、冰冷的液体膜。
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巨大的、由红绸和白骨构成的地下迷宫。
迷宫的墙壁上,挂著无数个玻璃罐子。
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著一颗跳动著的心脏。
而在迷宫的尽头,那阵温柔的戏腔再次响起,伴随著一阵阵清脆的拨弦声。
「铮——」
这一声弦响,让白语体内的黑言竟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规则杀:断肠弦。」
白语握紧红伞,目光如刀。
他知道,自己离那个失踪了十年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了。
(https://www.tuishu.net/tui/585750/21215990.html)
1秒记住推书网:www.tuishu.net。手机版阅读网址:m.tuishu.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