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止水反复咀嚼这句话，觉得很是熟悉，下意识问道：「这是出师表里的内容吗？」

    诸葛亮闻言有些诧异，「仲达还教过你出师表？」

    止水回忆片刻摇头解释道：「是我之前在爷爷书房里看到的，爷爷似乎写了很多遍。」

    「竟有此事？」

    司马懿在异世写出师表怀念他，这还真是让诸葛亮意想不到。

    「哈哈哈，想我二人生前领兵交战数十次，相互敌视，如今却在异世秉烛夜谈，世事变化之快，真让人瞠目结舌。」

    二人虽交战日久，甚至互相想置对方于死地，但也只是各为其主，谈不上有多么怨恨，因此诸葛亮只觉有趣，甚至有些欣喜，能在这里看到熟人。

    「爷爷跟我讲过很多老师的事，称您为不世奇才，才能胜他十倍乃至数十倍，我能感觉到爷爷对您十分推崇。」

    虽然感觉两人现在的关系似乎也不差，但止水还是想为司马懿多多美言几句，以此来拉近二人关系。

    诸葛亮看出止水的心思，顺著说道：「我与仲达各为其主，并无私仇，而今前世已了，能在此处看到他反倒惊喜。

    末了，诸葛亮眯起眼笑著补充道：「今夜便是他托我来与你交谈，看看能否解开你的心结。」

    止水心中感动，连连道谢，二人这才又将话题引回北陆道布局。

    「老师，爷爷与严师的想法是让贵族掌握武力，用贵族的力量冲击大名的威望，借机削弱大名的力量，再用圆式内斗消耗贵族的力量，顺带拉著各国忍村一同卷入争斗，待时机成熟再由木叶出手迅速剿灭各地贵族，接手他们手中的忍者，一举控制火之国。

    只是，我发现贵族争斗，忍军厮杀波及太广，若死的只是贵族倒也无妨，可成千上万的无辜百姓也被卷入其中...

    我想统一忍界，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忍界，让这些人永享太平，但这些无辜的人却又因为我被战争波及，我...」

    止水说著，情绪逐渐有些激动，片刻后才平复过来继续说道：「木叶的实力还在恢复，村子的改革还未完成，若现在出手原有布局就会被打乱，村子将来就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日后掌控火之国，统一忍界的步伐都会被拖后，爷爷和严师告诉我这样会死更多的人，希望我以大局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

    我总说为了最终的和平可以付出一切，可现在看来我只是在牺牲别人...」

    听止水诉说这些，诸葛亮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心结。

    在他看来问题不在止水，主要还是那两个家伙的主意虽然好用，但太过阴损，止水将来要御极天下，行事应多付阳谋，行堂皇正道。

    事事算计只会沉溺于阴谋诡计，变得疑神疑鬼，满心猜疑，迷失本心。

    大好少年，浑浑璞玉，怎能为权术所累？

    心中有了计较，诸葛亮却并未告诉他答案，只是说道：

    「吾闻观玉在璞，非剖而不见其华；察木在山，非陟而不知其材。子之疑事，犹璞玉未剖、良木未察也。何不亲履其地，以目观之，以耳听之，而后心自明乎？」

    「亲履其地？」

    司马懿和严世蕃都教了止水很多典籍，诸葛亮这番话他倒是能听懂。

    但是过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诸葛亮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转身离开。

    止水疑惑，但他还是听从了对方的意见，次日一早，将一切事情交给分身后就乔装打扮用飞雷神迅速来到北陆道。

    北陆道纵横千里，双方战场靠近南部，与南北两陆道界限相隔不过三百里。

    而双方主战区域南北横跨三十里，触手向外延伸百里，东西则跨距三十里，波及范围甚广。

    止水刚刚踏入北陆道，还未走出二十里就一连遇到十几个逃窜的忍者，这些人似乎都是逃兵，十分谨慎，他们看著这个时候还敢往北走的少年，远远的就朝一旁躲开继续向南，或者向东逃去。

    止水见状也没有对他们动手而是继续向北。

    「啊~」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们！」

    「哈哈哈~」

    向北走了五十里，止水又听到了一阵呼救，这让他心神一振朝声音的源头探去，很快就来到了一处村落。

    村子里谈不上太乱，因为根本就没有太多人。

    十几个老者被五个戴著西部忍军标识的忍者捆在一起，似乎在询问什么。

    「哟，看我找到什么了，这地方居然还有这么俊的少年，这群老东西不老实，等会我要当著他们的面爽一爽！」

    「去你的，让老子第一个！」

    有人注意到逐渐靠近的止水，待看清止水的面容后顿时双眼放光。

    更有人兴奋地吆喝一声就朝止水冲来。

    有老者心中不忍开口喊道：「小伙子快跑啊，这些畜生都是忍者！」

    老者身前一名忍者闻言顿时大怒，转身抬起苦无指著对方脖颈比划威胁道：「老东西，你想先走一步本大爷成全你！」

    苦无扬起，老者下意识闭上眼睛，随后便听到噗嗤一声，铁器贯体而过，血水喷洒，哀嚎声骤起。

    「啊~」

    听著近在咫尺的哀嚎声，老者疑惑地睁开双眼，只见刚才还凶残得意的忍者此刻已是表情惊恐，哀嚎不断，他握著苦无的右臂齐根断落，血水喷洒如柱。

    两人齐齐朝他身后看去，只见他的四名队友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躺在地上，而那俊秀少年也来到忍者身后。

    少年表情冷漠，眼中杀意几乎都要溢位来了。

    「饶...额~」

    对方求饶还未说出口，止水便一手捏住他的脖子。

    自他踏入北陆道以来，心中的火气就在不断积攒，周身杀意宛若实质，惊得众人面目惨白，体颤如筛。

    察觉到这些老人的变化，止水这才收敛气息，顺手捏死了这名忍者后他为众人解开绳索留下一句分身。

    「这具分身会保护你们往南，那里有人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

    说罢，止水继续上路，心中有愧的他不愿跟这些人交流过多。

    只是离开时隐隐听到了身后的道谢和议论。

    「多谢忍者大人救命之恩！」

    「南边？听说木叶的忍者在那边，只要到了那里他们就会保护我们...」

    「这位忍者大人是木叶派来救我们的吗？」

    ......

    继续向北，不知走了多远，止水的速度越来越慢，心情逐渐沉重，他彷佛明白诸葛亮让他亲履此地的原因了。

    一路走来，他看到数不清的百姓拖家带口，成群结队朝南，朝东逃难。

    他看到散落在土地上，一个又一个不知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尸体。

    他看到一个又一个村庄，或是残垣断壁，或是寂寥无人。

    他看到沿途城池紧闭城门，守城忍者或者武士漠然的看著城外哀求的百姓。

    他看到原本金黄的稻子因无人收割而发芽。

    他看到一个个肆虐地方的忍者，他们三五成队，游走在村镇之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仅是他就遇到了十几波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想对他动手的忍者，他也因此杀了近百人了。

    不过也救下了许多人，每救下这些人止水就会留下分身带领他们向南逃命。

    每一个听到南方的百姓都会询问他是不是木叶派来的忍者，他们希冀的眼光让止水无法面对，他只能沉默著继续离开。

    「这些忍者都是畜生。」

    看到这些惨状，止水想起了那位老者的评价，心情无比沉重，这些可以说都是他间接推动的。

    在止水的传统观念里，忍者的战争是不应该波及普通人的，这也是他会相信这场战争虽然会对北陆道有影响，但是影响有限的原因。

    可现在这些人的行为在止水看来与他还是下忍的时候剿灭的山贼匪类没有什么区别。

    他们贪婪成性，肆意妄为，仗著一身勇武欺压掠夺，只是这些人是忍者，拥有更强的力量，更恐怖的破坏力罢了。

    这场战争波及的人绝不止十万百万，仅是直接被这些忍者害死的恐怕都不止十万，更别提间接影响的人。

    止水没再向战场核心区域靠近，他调转方向在北陆道各地巡视。

    这一走就是三天，三天的时间内他杀的山贼忍者不计其数，一路上看到的受灾百姓的数量甚至比木叶数次忍界大战中伤亡总和都要多得多。

    多到止水心惊肉跳，口干舌燥。

    当然，这一路上他也看到有忍者出手拯救百姓。

    他见识到了忍者的多样性，冷血，嗜杀，贪婪，麻木，热血，善良...不一而足。

    「忍者不过就是会使用查克拉的普通人罢了。」

    直到某一刻，止水突然想起初见司马懿时对方教导他的话。

    忍者在思想与行为上并非特殊的种群，他们只是掌控了查克拉，掌控了力量的普通人。

    哪怕是雾隐的忍者也与火之国的大名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忍者来自普通人，也应该回到普通人中，我不应该用所谓忍者的思维另眼看待这些人。」

    止水的眸子发亮，他似乎在一瞬间明悟许多事情。

    「这一趟或许我早就该来了。」

    他长叹一声，随后转身离开。

    至于他想要的答案，其实早在他踏入北陆道的时候就已经清楚了，这是额外的收获，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基石。

    使用飞雷神回到木叶，止水第一时间来到了书房，司马懿与诸葛亮正在房内聊天，时不时还有笑声传出。

    敲了敲敞著的门，止水迈步进入。

    「爷爷，老师，我回来了。」

    听著止水有力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停下交谈，均是带著笑意看著他。

    「我观止水声朗目明，此行定有收获呀！」

    止水拱手向诸葛亮躬身致谢，「多谢老师指点，此行收获匪浅，我心已明！」

    言罢，又看向司马懿沉声道：「对不起爷爷，我虽然想统一忍界，但为的是天下再无战乱，百姓永乐太平，如今北陆道的百姓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与我的想法背道而驰，我不能再坐视不理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司马懿轻抚长须笑著点头说道：「你无需道歉，我等只给你提供意见，如何抉择全看你自己。」

    止水再拜，「多谢爷爷，多谢老师！」

    「那我这就回火影大楼处理此事，晚些回来再将一路所见所闻所想告知爷爷，老师。」

    二人点头，待止水离去后对视一眼，皆是满意大笑。

    与此同时，止水回到火影大楼后立刻让奈良朱雀召集各部队长以及各忍族长前来集合。

    众人匆匆赶来，心生疑惑。

    止水也不与他们卖关子，直言道：「我得到情报，此次北陆道两军交战，数万忍军汇聚一地，其中品行低劣的忍者数不胜数，这些人比之山贼匪类更加该死，北陆道平民遭其肆虐，数十万人流离失所。」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止水想表达什么，北陆道那边的情况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他们也早有定论，木叶坐等结果，暗中获利即可。

    「我欲派人进入北陆道约束双方忍者，尽力挽救当地百姓，大家都说说想法吧。」

    「这...五代目，北陆道的平民归北陆道的百姓管，我们只是忍者，有必要做这种事吗？」

    有人开口提醒，其余人听到这种说法也跟著点头。

    这就是大多数忍者的想法，只要不涉及任务，普通人如何是贵族该考虑的事，与他们无关。

    「话虽如此，可当年初代目联手宇智波与各地忍族建立木叶结束战国混乱，为的可不只是木叶一地安宁。

    我虽不才，尚有救民之心。」

    止水声音铿锵有力，众人虽然心思各异却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见众人沉默止水补充道：「诸位放心，年初公告不会有变，木叶不会干涉北地战争。

    我以宇智波族长之名，私下出钱出人，释出任务，请村中忍者出手将北地受灾百姓安稳带来木叶，另请水户门长老走一趟北地军营，劝两军指挥约束部众。」

    「火影大人仁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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