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争论与后手

    很快，北星公布了购买到的规则隐藏信息。

    和以往不同，以往官方公开信息后，还会附带有官方对于民众如何通过该规则挑战的建议，或者发布一些与规则相关的强制规定。

    但这次，官方只是发布了信息本身，没有建议大众做什么、怎么做。

    这不是因为除「觉醒者」以外的人都是局外人。

    事实上没有任何人是局外人，因为觉醒者做出的抉择，很可能会影响到天水星上的每一个人。

    正因如此，官方才第一时间没给出价值观方面的判断，只给出信息，让大众自由讨论。

    而大众在得知隐藏情报后，理所应当地分裂为两派，在评论区中激情互搏。

    「我的天，在宇宙星图上出现会被外星文明看到吧？那也太可怕了！」

    「为什么只是查个资料库而已，还会被标记为可接触文明啊？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我认为或许和规则里提到的权柄」有关。没准在星海法庭的规定中，一个文明一旦掌握了权柄，从此就属于星海文明，不能再闭关锁国」，必须和其他文明一块玩。」

    「谁能告诉我权柄到底是啥玩意？？？」

    「绝对不能查！那么多科幻作品里都说了，暴露自身存在就是文明灭亡的开端！！！」

    反对查询者数量很多，但支持的人同样不少，且也有自己的理论。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默认宇宙里的其他文明是邪恶的啊？要是宇宙中所有文明一暴露就互相打来打去，那我请问这个星海法庭是怎么建设起来的？」

    「没错。星海法庭、宇宙星图的存在，本身就代表宇宙中的文明间存在某种秩序，没准我们人类还处于「新手保护期」呢。」

    「我是这么想的，说不定会有友善的外星文明来传播先进技术，或者像科幻电影里那样，建立星际贸易通道，那不是好事吗？」

    「我支持查询。有多少人觉得自己能活到所有末世规则结束？

    还不如赌一把，万一有一个善意高等文明看到我们遭受苦难，出手把盗火者消灭了呢？或者直接把我们接去别的安全星球生活。」  

    两派人争吵不休，从这个评论区打到那个评论区，所有社媒平台都逃不脱。

    而且有心人发现，每个平台都没有限制这些争论。这说明就连各国官方智库、决策层目前都举棋不定，所以才没有引导舆论走向。

    不过相比起争执双方，还有数量相对稀少的第三派。

    这第三派人的态度用四个字形容就是「与我无关」。

    他们的评论也都出奇相似，大概就是：「你们在这里争来争去有什么用，最后做决定的还不是觉醒者自己？那个人怎么想才最重要，其他人躺平等结果就好。」

    第三派人的佛系理论看似很有道理，但没几个人能做到躺平等结果。

    不过争论的两派却是很快地从争论是否应该查询，共同转移到开始推测起那名觉醒者的身份来。

    正如第三派人所说，「觉醒者」本人的想法最重要。

    先确定这个人身份，再让其认可自己这一派的理论，才是两派人都想确定觉醒者身份的原因。

    霍尔宫地下实验室内，海森博士坐在椅子上，看著铺满墙壁的巨大屏幕出神。

    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光点，每个光点都代表一份记忆。将它们组合在一起，构筑成盖亚系统所需的「记忆网格」，便是他当下的首要工作。

    只是这项工作从开始到现在，进展极其缓慢。

    哪怕利用【涌现加速】规则大幅升级叠代了计算机与人工智慧的效率，可这份升级后——

    的算力在记忆海超级工程面前还是杯水车薪。

    「博士。」助手走过来提醒，「是不是该开始「G计划」了？」

    海森回过神来：「哦，可以，你们先去准备吧。」

    「好的。」

    看著助手离去的背影，海森深深一叹。

    「G计划」就是盖利德记忆载体计划。他的记忆早就上传保存，现在原始记忆所在的身体被关瞳带走后，布鲁斯便要求启动该计划。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将盖利德的复制记忆下载到多个载体之上，测试出最合适的那个。

    虽然复制记忆体无法使用心灵力，但对布鲁斯来说，只要他儿子「活著」就好。

    海森心中对此却无法苟同，他内心觉得布鲁斯并不是真的为盖利德好，他认为布鲁斯所做的一切，只是自我安慰。

    当初盖利德报复式吸入大量异星孢子的行为，一定震撼了布鲁斯。

    他没想到自己儿子宁肯变成寄生体，也要脱离他规划的路线，这种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最决绝的否定。

    海森知道布鲁斯不能接受这一点，所以后面筹划的那些，就是想让一切回到「正轨」

    。

    但已经脱轨撞毁的列车，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回到正轨上了。

    「海森。」

    布鲁斯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把海森吓了一跳。

    他转身看去，布鲁斯拿著权杖站在不远处。

    海森连忙走过去：「陛下。」

    「今天进展如何？」

    「有了些进度，但要想完成整个系统的建设还是————」

    「无妨，保持推进即可。」布鲁斯说，「新规则的隐藏信息你知道了吧？」

    「是，消息已经同步到我这里了。」

    「觉醒者。」布鲁斯缓缓说道，「如果盖利德没被带走，或许会很快达到这一层次。」

    「这————」

    海森下意识觉得布鲁斯有些太乐观，就算那具身体天赋强大，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达到那个目前还很神秘的觉醒层次。

    不过他没有说出口，反而心中一动，抓住这个机会。

    「陛下说得是。所以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设法通过利益交换，或者其他方式把人要回来。」

    布鲁斯冷哼一声：「不要异想天开，这不可能。」

    「乍一看的确不可能！」海森连忙补充，「但如果我们拿出足够的筹码，比如记忆领域的核心技术，或者————」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布鲁斯冷酷的眼神逼视阻止。

    「海森，你似乎对盖利德有些不该有的感情，居然想拿我们最重要的技术当筹码。」

    「————不，陛下，我只是觉得————」

    「我已经说过了，失去的只是一个能使用心灵力的盖利德，但我们还能制造千千万万个普通人盖利德，而且————」

    布鲁斯冷笑：「如果单纯把人抢走就有用，那我们当初留的后手又算什么。

    海森闻言一怔，面露愕然。

    他这才想起，当初将盖利德记忆转移至艾雅大脑内时，布鲁斯的确有一个额外要求。

    那就是将盖利德的记忆与艾雅的部分记忆相「融合」，糅杂在一起。

    当时他不能理解，觉得这只会让盖利德出现混乱，要时常调理维护这一点在盖利德经常出现情绪失控，记忆错乱的情况，不得不频繁调理就能看得出来。

    但如果从现在往回看————

    海森震惊地看著布鲁斯：「陛下您难道，难道早就猜到人会被抢走？」

    布鲁斯漠然道：「我猜不到，但我知道影子一定会千方百计抢人。所以就算让他抢走，也不能让那份力量为其所用————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海森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布鲁斯，没想到后者在这种事上居然也会提前留后手。

    而且目前看来，这一后手必然会奏效。

    关瞳就算把人抢走，也解决不了一个大脑两份记忆糅杂混合的问题。

    就算他找北星官方帮忙，其在记忆领域的技术水平也比不过索罗马，无法单独将盖利德的记忆剥离。

    而如果选择灭杀，那由于两份记忆部分混合的原因，很可能会同时杀死两个意识————

    不管怎么样，这份力量都会不稳定，如果关瞳要用，随时都有可能遭受反噬。

    一旦盖利德的记忆突然占据主导，那么其记忆中被修改的、对布鲁斯绝对忠心的部分就会生效，会立刻背刺关瞳。

    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问题。

    海森心想，就是不知道关瞳会怎么处理？如果把人抢回去后就一直关起来，那肯定长久不了。

    「回到觉醒者问题上，海森，你认为那个人会是影子吗？」布鲁斯又问。

    「————概率很大。我看了他在曼嘉山脉小镇上的战斗录像，那种随意操控身体飞行的力量很奇怪。

    因为根据以前收集到的数据资料，从未显示过影子擅长身体控制或有这方面的能力。

    我特意问过一些拥有肉身相关能力的一流升华者，他们都表示根本做不到在空中长时间稳定身体。」

    「原来如此。」布鲁斯点头，面露思索。

    「在没有任何相关记录的前提下，原本不擅长近身作战的影子突然拥有了比顶尖肉身能力升华者还强大的身体操纵能力，这只可能是「觉醒」带给他的。」

    海森博士先是点点头，又无奈摊手：「陛下，这种事我们推测没有用。只要他不承认，别人也看不到他的终端面板，就————」

    「不承认又如何？」布鲁斯淡淡道，「只要人们相信是他，不管是不是就都是。

    海森一愣：「陛下您的意思是————」

    「这条规则只和觉醒者」有关，因此觉醒者的选择是所有人最关心的事。当这份选择关乎所有人的命运时，这个人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

    海森闻言意识到，布鲁斯似乎要动用索罗马在和平时代时最擅长的力量之一，用认知战对付关瞳。

    「但无论如何，索罗马也要尽快诞生出觉醒者」。」布鲁斯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权杖，「抉择人类命运的权力，应该握在我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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