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凌晨两点三十分。」

    手中拿著提灯，绝凶虎在夜路上慢慢走著，他向有光源的地方走去。

    「先找个土著问问情况，这边人生地不熟，我身上一个大子儿也没有……」

    他走著，直到看见一个歪歪斜斜写著『考文特花园市场』，是用【因蒂斯语】写的，至于绝凶虎为什么认识——那是因为他懂法语，因蒂斯语与之拟合度很高。

    「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

    上一次接触『法语』，还是绝凶虎和陈来一起进【漂亮朋友】，那些法国佬的语速很快，中间的联诵，动词随主语变化后缀的规则让他感到头痛，有时候稍微愣一下，对方一长段话就已经说完了。

    哦，还有时态的改变——因蒂斯语有多种时态变化，直陈现在时、复合过去时、未完成过去时……它被称作最严谨的语言，能够描述任何一种复杂的情况，当然，它也提高了门槛。

    「珐和，啊荡凶！（注意！）」

    绝凶虎额头的青筋跳了跳，这里的语言和法语有很高的共性，也许发音上有变化，但他居然奇妙的能听懂。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男人站在圆台上，拿著一张黄纸向周围的商人们宣读，这些商人都是花园市场的小摊贩，有的驾著马车，有的则是手推车。

    当然，也有那种纯粹的个体户，绝凶虎往里面挤的时候，有一个肩膀上挂著咖啡罐担子的人用带著浓重口音的因蒂斯语问他：

    「先生，多么容易困乏的天……要来点咖啡么？」    两点半起床，站在花园市场听物价宣读，当然得困……绝凶虎停下脚步，开始从这土著的嘴里套信息：

    「是，天太黑，气味也熏人，咖啡么……我看你身上衣服的料子不错，它是哪来的？」

    「料子，就是咱们考斯特郡产的羊毛料啊，我夫人给我买的，花了十里克，价格贵了点，但冬天是真暖和，不至于让我像流浪汉一样，卖货的时候冻死在街头。」

    小商贩乐呵的说道，他总是乐观的，在这个时代，不乐观的人活不下去……工业革命带来的并不只是好处。

    「唉，这年景，不比以往了！」

    绝凶虎是个自来熟的性子，男人对于『高谈阔论』有本能的执念，台上的事务官说他的，下面的商人则窃窃私语，没人在意。  

    「是啊，谁说不是呢？」

    咖啡商轻咳一声，而后小声吐槽起来：「以前罗塞尔皇帝执政的时候，咱们以为那就是最差的年景了。」

    「罗赛尔？」

    绝凶虎记住了这个关键的名字，而看著深海直播的陈来也微微凝了凝神——绝凶虎的落点不在【鲁恩王国】，和【克莱恩】在同一片大陆，但他们不在一个王国里，这并不意外，深海人随机掉落嘛。

    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掉在了【因蒂斯共和国】，属于『穿越者前辈』曾经统治的地方。

    「可没想到，等到索伦家族的人卷土重来，才晓得以前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共和共和，一大帮人吵吵嚷嚷，还不如把皇帝请回来呢！」    咖啡商人愤懑不平，他说的是【因蒂斯共和国】的一段往事——

    罗赛尔算『穿越者』，他落地的时代，工业革命还未发生，于是他效仿拿破仑，搞了工业、金融、《民法典》，和【工匠之神教会】合作，帮助『工匠之神』进步为【蒸汽与机械之神】，在这个世界大展拳脚！

    在他治下，因蒂斯先是转为『共和』，后来又变『帝制』，他晚年无心理政，战争接连失败，最终被推翻，曾经统治因蒂斯的王室【索伦家族】复辟，以君主立宪的方式，重新主导了因蒂斯共和国。

    基本上，就是把拿破仑的人生重演了一次，只不过这次没有【滑铁卢之战】罢了。

    索伦家族复辟，连带著很多旧时代的风气又回来了，对于因蒂斯的民众而言，这年头是越来越难过……绝凶虎现在还一知半解，但他很快会晓得的。

    和咖啡商人又聊了一会儿，台上的官员从始至终没说什么有用的信息，绝凶虎于是转身离开，他打算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搜集到更多信息。

    在路过【罗赛尔路】的时候，绝凶虎被一根杆子，还有一个棚子给拦住了，他不明所以，直到一个男人从棚子里钻出来，冲他扬了扬脑袋：

    「票据，先生，还有1科佩。」

    「什么票据？」

    「今天的过路票，先生，这条路是赫尔先生出资修的，考文特郡的政府授予他收费的合法权利，您要是没带钱，就请转回去，从别的地方走。」

    男人看著绝凶虎，像是看什么野人一般……在罗赛尔时期，这种阻碍商贸的『过路费』制度被军队的靴子给踹开了，但随著索伦复辟，这些玩意也跟著回来。

    工业革命、资本主义嘛，资本家出资建的路，你不交钱还想免费过，你当他是做慈善的？    「我回去取钱。」

    绝凶虎不欲多言，他转身离开，想找其他路走出去，但找来找去，花园市场周围的路全都是收费站，一小段一小段的，什么阿猫阿狗修的路都要收钱……这下可真是一科佩难倒英雄汉了！

    「他妈的！」

    绝凶虎有些恼火，他直播是来展现『职业玩家』水平的，怎么能被这种私人收费站卡住？没钱那就强闯，深海人吃霸王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怒气冲冲，一脚踹开面前的简陋栏杆，棚子里立刻冲出来面色不善的收费员——

    「滚！」

    绝凶虎面色狰狞，他试图恐吓对方，奈何这收费员微微一笑，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上膛的，直直对准了他！

    「我不想闹的不愉快，如果您没钱，可以用领巾、小刀、牙签做抵押，什么都行，但您不该损坏私人物品。」

    「现在，请赔钱吧，这根收费杆造价2费尔金10里克，您应当原价赔偿。」

    绝凶虎面色一僵，双手举起，他是真的一分钱也没有。

    陈来看著这一幕，抿唇笑了笑，而后摇摇头，深海人在这个世界最先考虑的不是探求神秘，而是先富起来……穷比是玩不起魔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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