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抠抠搜搜的明报

    「江先生的作品不论在内地还是在美国，都是非常畅销的，不过在香港一直都没有大量的发行过。」

    董桥开口说道：「我们《明报》非常希望替江先生操办您在香港的作品出版工作，我相信这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您也知道，我们明报出版社背靠著明报报业集团，实力雄厚，在香港的出版界我们有绝对的话语权。」

    」

    「」

    江弦笑了笑。

    果然。

    堂堂《明报》总编辑那么殷勤的跑去他的一个电影发布会，说是钦佩也好，想见一面也罢，如今这番话，才是董桥的最终目的。

    正如他所说，江弦的作品并未在香港大量发行起来，而这之中显然有著非常丰厚的商业价值等待发掘，嗅觉一向灵敏的《明报》俨然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江弦忍不住猜测，究竟是董桥嗅觉敏锐想到了这桩事情，还是金庸老爷子捕捉到了这一点。

    总之无论如何，董桥既然今天来到这里，那么金庸是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是大概率不会太关注。

    他老人家如今已经恭任政客一枚，对商业上的事情怕是已经没了那么走心，不管是知道与否，这一切事务，最后江弦还是要和董桥去谈的。

    是的，正所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金庸老爷子现在摇身一变完成了从作家到商人到政客的跨越，负责起草基本法。

    「先生，您的茶水。」

    「谢谢。」

    服务员这时候将两人的饮品端上桌子，董桥静静的举起杯子喝了口咖啡，目光却始终在江弦那边盯著。

    至于江弦，他当然没什么抵触，人家要出版他的作品，那是赚钱的好事儿，他有什么好抵触的？

    「作品能出版，而且是由明报出版社来出版，我自然是非常放心的，明报一直都是香港首屈一指的传媒机构，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的。」江弦说道。

    在香港，出版行业的巨头其实轮不到明报出版社，香港最大的出版社一直是四家。

    首先就是三联书店，然后是中华书局，商务印书馆，还有天地图书。

    不过明报出版社背靠占据香港报业半壁江山的《明报》，实力同样不容小觑。

    「我们打算陆续推出您的一套丛书。」

    董桥开口说道：「我们想把您自首次发表作品以来的的全部作品陆续收录进这套丛书当中，稿酬呢，我们用版税来计算，我听说您是内地首个和出版商要版税的作家，那对版税这套制度应该会很熟悉。」

    「明报能给我开出多少的版税呢？」江弦直截了当的问道。

    「嗯.

    」

    董桥十指交叉，顿了顿才说出一个数字，「您觉得7%怎么样？」

    「6

    」

    江弦脸色立马垮了下去，实际上他直接起来走人的心思都有了。

    不愧是明报！

    还真是一脉相承。

    江弦都服了，虽然他心里有所准备，但真听董桥给他报出这个数字还是有点儿绷不住。

    7%？一个商业出版社，给作者7%的版税，放在香港文学界，就算不是最低，也绝对高不到哪里去。

    要知道5%就是个垫底的数字了。

    7%也只比5%更多出两个百分点。

    版税这东西除了内地以外，在全世界的各个地区都很通用。

    在很多读者数量众多，图书销量可观的国家，版税的比例通常是在5%—15%。

    而香港人口比较少，只有大概几百万，那么潜在的读者也会少一些，所以这里的版税要比一般的国家和地区更高一些，通常是在10%—20%。

    只能说不愧是明报。

    江弦早就听说过，《明报》的老板金庸老爷子在稿酬上一向抠门，有作者找他希望提高稿费，金庸老爷子从来都是拒绝掉的。

    反倒是在年底的时候，他会给一些从来不要求提升稿费的作者把稿费加一下。

    如果代入进这些作者的视角，那真是要被恶心死了。

    如今看来，董桥不愧是金庸老爷子的忘年交，俩人在这方面还真是出奇的一致。

    前面说得好好的，可一谈到钱，给出的价格实在是令人想要发火。

    7%。

    这简直是一个侮辱性的价格。

    江弦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作品离开明报就没办法在香港畅销。

    所以董桥的报价让他不满意，他便直接将这份不满表露出来：「如果是这个数字，我想我和明报出版社也没什么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接下来再谈，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是互相浪费时间。」

    说完他就直接起身，「茶钱我已经付过了，毕竟这些天一直都忘记了和董先生的邀约，买了今天的单，当作向董桥先生聊表歉意。」

    」

    ..江先生！」

    董桥也没想到江弦这个人这么干脆，连一点让他挽回的余地都不给，起身便走。

    「江先生，您先别著急，还请听我讲完，我们香港不比其他地方，人口就这么一点，读者数量也少，文学作品就算是畅销也卖不出多高的数字，出版社经营很不容易......  

    「董先生，恕我直言，我江弦不算是什么太大的作家，可7%的报价在我看来实在是太让人掉价，我宁愿不出版，也不愿意这样贱卖我的作品。」

    香港的图书价格大概是在20—30港元左右，那么按照董桥给出的7%的版税比例，每有一部江弦的作品卖出，他最多就只能获得2.1港元的利润，卖出一万册也不过只有个2万多港元。

    是，你作为商人，锱铁必较是正常的，我也理解。

    可你开口就给这么个价格，难道我江弦缺你那几万港元不成？

    还不够我两台大哥大的！

    说话间，江弦已经出了咖啡店的门，董桥一路追到门口。

    他本意是试探一番，可没想到稍微一出手，便将自己和江弦之间的关系降至零点，可见这个江弦一点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事到如今董桥也有点后悔。

    这位江弦既然能在好莱坞打拼出那么庞大的一个电影公司，又岂会是个在资本世界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愣头青？

    与其这样试探，还不如一开始就大大方方的给江弦一个高一点的价格，说不定还能博得一些好感，促进之后的合作。

    现在这样，反倒显得明报小肚鸡肠。

    「江先生，我们明报真的非常希望替您完成出版的工作，请您相信，您的作品在我们手上，不管是销量还是影响力，都一定会更上层楼。」

    「董总编。」

    江弦回过头看他一眼，「事到如今说这些空话也没有什么意思，不论你说的再漂亮，7%对我来说都是不可能接受的，而且对我来说，明报并不是唯一的选择，我相信不管是三联书店还是天地图书，即便我开出20%的报价，他们也会认真考虑一番。」

    ，「」

    董桥沉默一阵，20%在香港绝对是名家的标准了，而且是和出版社非常熟悉彼此信任的作者才能拿到的版税比例。

    和7%这个数字相比，足足扩大了三倍！

    让他们《明报》给江弦开出这个数字也是很难的。

    一方面，他们是第一次合作，对于彼此并不太熟悉。

    另一方面，这次他们明报要和江弦签下的是一个系列丛书的单子，这就囊括了江弦的大量作品，这就存在一个优劣的问题，有可能一些作品会大受欢迎，而也有可能一些作品在香港读者眼中并不感冒。

    那些畅销的作品当然值得给一个20%的比例分成，可这样一掺和，所有的作品全都给20%的比例分成，这在香港恐怕是没有任何一个作家能享受到的待遇。

    董桥心中快速衡量著这一切。

    他也没想到，今天的谈判从一开始就将整局谈崩，而江弦更是不给他任何纠缠的机会，起身便要走人。

    这让董桥很是头疼。

    「董先生，我们回头再见。」江弦摆摆手。

    就在他招手拦下一辆车子，即将坐上去离开之际，董桥迅速的喊出了一个数字。

    「20%！」

    「？」

    江弦动作一停，有些意外的回过头看向董桥。

    「江先生，您说20%那我们就20%！」董桥斩钉截铁的说道。

    事到如今，作为对于7%这个数字的弥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拿出一点这样果断的魄力。

    同时董桥的心里也是忍不住的后悔。

    如果一开始能给江弦给的高一点，是不是现在能有几个百分点的商量余地？

    在刚才短暂的时间里，董桥快速的想清楚一个问题，那就是他绝对不能将江弦放跑。

    江弦对于香港出版界，绝对是一条肥硕的大鱼，他在香港极具名气，可作品在香港的发行始终受限，如果能将江弦签下来，那么出版社大概率会收获到一笔不菲的利润。

    因此董桥绝不能将江弦放跑，就算是20%的比例分成，也必须将江弦留在明报这里。

    另一边，江弦也完全没想到在最后这几秒里，董桥能如此果断的答应他20%这个数字。

    在他看来，7%对于自己的作品的确很低，可20%对于自己的作品来说就是一个很难拿到的数字了。

    毕竟出版是要承担市场风险的，江弦的作品并没有在香港的出版成绩，因此第一次合作就签下这个版税的合同，对于任何一家出版社来说恐怕都很难以接受。

    另一方面就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是一套系列丛书，那就注定有些作品卖得好，有些作品卖的不好，一股脑的全部以20%的比例分成收下，这在出版社看来绝对是有损己方利益的。

    他之所以提出20%的比例分成，只是因为董桥这个7%的报价让他感到非常恼火，在心中已经打消了和明报合作的想法。

    20%，意在让你知难而退。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董桥居然真的答应了。

    那事情到了这里，他江弦就又可以考虑一下和明报的合作了，虽然刚才的谈判开始的并不愉快，但是20%的比例分成报价，恐怕他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麦嘉都能和嘉禾去合作。

    他江弦和明报又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至于和钱过不去。

    「董先生不是和我开玩笑吧？」江弦又确认一遍。

    「当然不会。」  

    董桥虽然心里在滴血，可还是强撑著微笑说：「对于刚才的方案，我深感抱歉，7%并非我们的全部本意，我们的完整方案是想在其他地方对江先生进行补偿，绝非是对江弦先生您的不尊重，这一点我在表达上没有表述清楚......现在这个20%的报价，也是我们《明报》对于和江先生合作的诚意体现，也请江先生您相信，您的作品在我们明报的运营下，一定会做到畅销整个香港。」

    「谢谢，我也希望这次和《明报》的合作能和董总编说的一样成功。」刚才还一脸寒色的江弦，这会儿又变的平易近人。

    如果真的是20%的比例分成，那他完全接受此次和明报出版社的合作，其他出版社恐怕很难给出明报一样的好价了，他也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谈这些事情上，既然能在这里搞定，那就没必要拖下去。

    双方又回到咖啡店，服务员还以为这一桌客人全都走掉了，已经将桌上的饮品全都收走。

    没想到双方又杀了个回马枪，顿时非常歉意的和江弦以及董桥致歉。

    「没关系。」

    董桥从钱包里取出几张钞票递过去：「把刚才的再上一份。」

    「谢谢您，先生。」服务生如获重赦，鞠了个躬拿著钱离开了。

    董桥则是又和江弦坐下来谈出版的其他细节，这就包括了这套系列丛书的出版范围，董桥是希望从《棋王》一直收录到江弦刚刚发表的《小王子》。

    这时候江弦就微微一笑，「董先生不知道我在内地又发表了新作吗？」

    「新作？」

    董桥有些意外。

    以他打探到的情报，还真不知道江弦在《小王子》之后又发表了新的作品。

    「董先生不知道也正常。」

    江弦这时候反应过来，「这篇小说是由内地巴金先生创办的文学期刊《收获》发表，这是一份双月刊，大概还没到发行的时间，想来应该在下个月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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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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