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战争吗。

李成义闭了闭眼，心神沉浸进去，穿过弥漫的硝烟，游走在惨烈的厮杀现场。

放眼看去，到处是断刀残箭，土地荒芜，白骨露在外面。

李成义从前在胤军当过小兵，不是没见过打仗的残酷，但这次从这么高的地方往下看，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生死存亡，什么是一个国家的命脉。

一场仗打下来，多少百姓遭殃，多少城池变成废墟，历史因为它转弯，文明因为它消失。

这副景象，任谁看了心里都不会好受。尤其是李成义这种曾经在战场上扒过尸体、经历过生死关头的人，更是感触复杂。

战争是人最狠的手段，也是各族争利益的最后办法。

这大概也是当初神武院弄出战棋的用意，好战的人，迟早要吃亏。

李成义收回心思，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战场。

哪怕只是棋盘上的仗，也该早点打完。心软带不了兵，想停止打仗，就得先拼命打到底，有些牺牲是免不了的。

战场上，胡佳调动十万大军快速推进，直扑李成义境内的重镇壶关。一路上李成义没怎么干扰，只派了几个探子远远跟着。

预想中激烈的攻城战并没发生，进攻异常顺利，胡佳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拿下了这座城。看着棋盘上的局面，胡佳心里反而有点不踏实了。

城已经空了，李成义居然把整座城的人都搬走了。

这地方地势很险，夹在两座大山中间，口子窄，中间宽，像个水壶，天生易守难攻。

这城也特别重要，只要打穿这里，后面就是一大片平原，重骑兵就能随便冲了。

李成义怎么会轻易放弃这儿？胡佳想不明白。难道他不知道这里的战略意义？过了这城，简直能一口气打到都城。到时候山河变色，朝廷都可能不保，这仗还怎么打。

胡佳琢磨了一会儿，还是猜不透李成义的心思。猜不透就不猜了，按自己的计划来。他留下一万人守城，防止李成义断后路，剩下的部队快速向前推进，找机会消灭敌人。

他手里这支军队，天上有义鹘军，地上有搏象兵，两翼还有重骑兵策应，不管遇到什么对手都不怕。

但后方一直传来坏消息：李成义的义鹘军还在不停袭击运粮队，打城池、抢渡口。这些人走到哪儿抢到哪儿，不靠后方补给，靠战养战，机动性特别强。

城池之间的联络慢慢被切断了。最让胡佳头疼的是，军粮越来越难运到前线。前面一片荒凉，城是打下来几座，能抢到的补给却少得可怜。

胡佳没想到李成义这么狠，这么绝，就算自己以后退兵，留下的也只是一片焦土了。

这仗必须速战速决。感觉后勤压力越来越大，胡佳心一横，不再慢慢推进，下令全军加速扑向对方都城。

这是开战以来胡佳第一次冒险，孤军深入敌国，很可能被包围。但他确定，这几天侦察下来，附近根本没发现大军埋伏。只要动作快，完全能在对方回防之前打下都城。

一路攻城破寨，连续拿下五座城后，胡佳扫清了所有障碍，带兵到了都城前。因为一路要分兵守城，打到都城时，他手里只剩下五万人马。

都城挨着大河，城墙又厚又结实，防守严密。守城的一方本来就占便宜，又是以逸待劳，所以攻城战向来难打。

胡佳把兵力展开，将都城团团围住。因为好多天没发现李成义主力的动向，他心里其实有两种打算：

要是李成义把兵藏在村里，正好困死他，自己的其他部队就能趁机在外面攻城掠地。要是李成义不在村里，也能逼他带兵来救援，到时候正好跟他主力决战。

自己战线拉得长，难免有漏洞，不可能处处防守，不如先消灭对方的主力，减轻防守压力。

从开局胡佳就注意到：按规则，双方兵力总数一样，但李成义选的义鹘军明显多了些。也就是说，他的步兵和重骑兵就会比较少。

既然在空中很难打赢，那只能指望在地面决战了。

命令一下，胡佳立刻带兵攻城。和其他守备空虚的城池不同，这里果然有伏兵。胡佳不但不慌，反而觉得稳了，既然有埋伏，那这座城肯定能打下来。

攻城没什么捷径，无非就是架云梯往上爬、用蒙车撞城门、挖地道偷袭这些笨办法。虽然有义鹘兵能从天上打，但之前损失太多，现在只能帮忙，没法直接决定胜负。

连着好几天，胡佳让士兵从四面围攻，想找出城防的破绽。时间一长，他发现村里守军好像不多，防守也越来越吃力，漏洞开始出现。看样子，这座城撑不了多久了。

可胡佳脸上一点喜色都没有，心里反而更沉了：村里兵少，那李成义的主力去哪儿了？自己这边义鹘兵不够，没法大范围侦察敌情，这让他心里总是不踏实。

以防万一，胡佳命令后方全部加强防守，同时调了一支预备队放在壶关和都城之间，随时能支援两边。

终于，后面传来消息，李成义的大军出现在壶关下，正在猛攻。

胡佳一听，稍微松了口气。只要对手露了面，他就有办法应对。怕的就是对面一直藏着不出来。

壶关留守的兵力肯定挡不住李成义，胡佳马上派预备队赶去支援，自己这边继续猛攻都城。

李成义想断我后路？哼，看是你先打下壶关，还是我先攻破都城。到时候看你救不救。按战棋规矩，都城一丢，军心士气可就垮了。

但预备队一路上走得不顺。李成义仗着义鹘兵多，不停地骚扰偷袭，支援的兵力一边走一边减员，不少人溃散逃走。

胡佳这回算是尝到了没有制空权的苦头。总得提心吊胆防着天上，箭不停地往下射，虽然有阵法挡着，可这种只能抱头挨打的感觉实在太憋屈。

损失了差不多三成的人，预备队总算和守军会合，把李成义的部队赶走了。胡佳松了口气，专心打眼前的国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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